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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假城主 认出家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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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却尘!”
戴着赤色降鬼怒傩半脸面具的男子兴冲冲地跑进家门,一把将并排蹲在门槛上等待已久的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嬉笑:“想哥哥了吗?事情终于办完了!嘿嘿,再久点儿不见,恐怕我都没法一下抱住你们两个啦!”
同样款式的面具将两个小孩的脸遮住大半,可他们的欣喜溢于言表。
“哥哥~”
小女孩黏黏糊糊地小声撒娇,怯生生拉着兄长的袖摆,有些不好意思。
被叫做“却尘”的男孩只是嘴角勾起,并未开口。
“却尘,手脚恢复得很好呀,居然可以走到门口等我了!那嗓子呢?今天的康复训练做了吗?能说多少话了?”
被叫作“却尘”的男孩仰头间,高高的衣领下,露出些纯白绷带的边角。他声音沙哑,勉力回答:“做了,姐姐,一直陪我。”
“哎呀,我家凤歌和却尘真棒!哥哥给你们带了礼物呢,来看看!”
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两个小孩炽烈的目光,哥哥没多吊他们胃口,拿出来一木制匣子,打开,里面是同样质地的三件饰品——一只玉簪,一只链条戒,一只耳夹。
“难得找到称心的好料子,可惜太小了,于是只好每样式只做了单件,我托名家制作的,此世间绝无二货。”
“正如……”
窗外明月朗朗,遥映万千灯火,可于此刻皇甫云而言,都没有手中小小的耳夹耀眼。
千愁万绪,难以诉诸。
“云兄?”
路致轻轻敲了敲桌面,喊了出神的皇甫云一声。
两大一小,三人正对坐在路致的客房中。
皇甫云回神。
“请继续。”
火烛间或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陈鑫哽咽着继续往下讲:“起初,那伙人……那伙人来府上,虽然打扮古怪,可我还……还没在意,因为爹娘往来交易的人不乏特立独行的。”
“可是……可是……可是渐渐的,我与爹娘碰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甚至我身边的仆从都被慢慢换成……陌生人。前些日子,在娘偷偷给我了那个金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我就是因为太想他们了,所以……才避开仆从溜出府外,去他们平日办公的地方,结果……结果就被……”
“呜呜呜……结果就被抓走了……幸好有二位……二位仙长相助!”
“我白天回府上,想着终于可以见到爹娘了,可……”
“可那都是假的!”
陈鑫的语调猛地尖锐,整个人在呜呜地颤抖。
“他们披着爹娘的皮囊,伪装着爹娘的模样,对着我笑……”
“你凭什么认定那一定不是你爹娘呢?前日,城主夫妇焦急地来寻求停苍宗帮忙找你,言行举止并无不妥。”
路致咬咬下嘴唇,仔细询问:“有什么细节佐证吗?”
“这需要什么细节啊!”
“哪有孩子认不清爹娘的!”
陈鑫怒吼着反驳。
“那可是我……那可是我的爹娘啊!”
皇甫云重新珍重地将耳夹佩戴好,玉面乌发,黑白两色之间的一点艳红极其张扬夺目。
他不太习惯地一连串发问:“惠城那么大,你为什么偏偏要往,那条巷子逃?而且,若真有能将一城之主替换的势力,为何,屡屡看不住,你一个小孩?”
陈鑫眼眶含泪,吸了吸鼻子茫然地摇摇头:“因为那条巷子很热闹啊,我看话本子上,主角都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嘛……”
真的如此简单?
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皇甫云单手托腮。
陈鑫又抽了张纸继续擦着鼻涕,鼓着腮帮子思索:“看守的话,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因为觉得我只是个小孩才不上心的?”
“哦哦!对啦!或许是因为今晚将有两位贵客来府上,所以看着我的人才少?”
“两位贵客?”
陈鑫仔细回想偷听到的点点滴滴,突然扭头对着路致说:“按照那些看守的闲谈,贵客是指你师兄——皇甫仙长呀!还有臻水派的一位仙长!“
“大师兄……?”
这下轮到路致震惊地瞪圆了眼,半张着嘴。
“大师兄这个点去那里干什么?难道他早已发现问题了?”
陈鑫摇摇头,闷闷答了声“不知道”。
“那你说的那位臻水派的……难道是千里前辈?!怪不得大师兄先前说‘与美人有约’呢。”
“千里?”皇甫云想起遇见路致与陈鑫前的那出闹剧,“是叫千里椿的吗?”
“云兄,你也认识千里前辈?”
“素未谋面,只是略有耳闻。千里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路致言:“千里前辈是素来以阵符占卜见长的臻水派的大师姐,被誉为‘当今西域新生代第一阵修’。我与她没有多少交集。反倒是大师兄与各宗派都多有往来,自然与这位千里前辈私交匪浅。”
新生代西域第一阵修?
响亮的名头,但她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恰巧就在我下山,先后遇到性情大变的连禾门师兄妹,突然邀请他的臻水派众人,被屠的小镇,被绑架的惠城城主独子,追查而来的路致,疑似知晓我真实面容与身份的皇甫家家主,乃至于耳夹出现在惠城城主夫人手中……
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但这之间有何关联呢?
耳夹应该是与那邪魔交易前后丢失的,惠城城主夫人和邪魔有关?
幕后之人到底想干嘛?
是否又是那邪魔的圈套?
毕竟他刚来西域,哪能有什么仇家呢?
如果真可以通过此事,多了解些邪魔相关的信息,或许有助于他绕开交易,直接救回哥哥。
皇甫云不禁更加对此上心。
陈鑫纠结半天,偷看了皇甫云右耳耳垂一眼又一眼,还是难以忍耐,问:“这位仙长,你与我娘怎么认识的?”
皇甫云自己也不知道啊!
他此前从未来过惠城。
“敢问令堂尊姓大名?”
“苏清翎。”
面对两道极其想要他说出“哎呀我知道,我认识她”云云线索的目光,皇甫云简单粗暴打破他们想要得到更多讯息的幻想:“不认识。”
无论是“千里椿”还是“苏清翎”,他都绝对没有交集。
陈鑫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孩子,极度惊惧过后到了放松安全的环境,又狠狠哭过一场,无法控制地产生困倦,哈欠连天。
路致见状,又见陈鑫没有更多情报可以提供,于是赶陈鑫先一步进里间休息。
“你好好休息吧,毕竟如果一切危难都只能交给一个小孩子处理什么的,我觉得那这个世界才是真的要完了。”
“况且大师兄回复也需要时间,又没别的事情,你先歇着也没事。要修整好精神才能更好地为后续正事做好准备。”
待陈鑫乖乖进去睡下,路致设起隔音罩。
“你也没比他大多少吧。而且,他更清楚情况,怎么不让他再仔细回忆回忆。”
皇甫云有些不赞同他的行为。
“哎呀,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他大上几岁呢!多关照下是应该的。”
“城主府那伙人,应该知道陈鑫在你这里。停苍宗的名头,够用吗?”
“够的,他们一定不愿意与停苍宗交恶,陈小少爷在我身边,定然安全。”
路致信誓旦旦。
“你,和你大师兄关系如何?”
“云兄是在想怎么去找大师兄套话什么的吧!这个不必担心,等他回客栈,我直接去问就好了!虽然大师兄日常举止轻浮,但其实很值得信赖的!”
“我也有些事情,想和你大师兄,还有,臻水派大师姐,谈谈呢。”
路致抬头望夜色:“先等等看大师兄怎么说吧……不过今晚肯定是谈不了的,我之后会再传信与大师兄补充情况,希望他能快些回我吧。”
他直起身,看向皇甫云低语:“真是抱歉啊,云兄,明明一开始只是想邀请你放松放松呢!谁料想会遇到这意外……夜色不早,你也先歇息吧,若有回信,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你最初在闹市,为什么会,那般轻易的相信一个孩童的话?”
路致究竟在隐瞒什么?
路致起身的动作缓了缓,他半敛目:“直觉罢了。”
皇甫云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不再多做追问,起身欲离开。
离秘境开启还有几日,确实不急于一时,刚好回去好好捋清头绪。
“云兄,慢——”走。
道别的话戛然而止,脑中一个联想闪过,路致突然愣住,喃喃道:“苏清翎……苏清翎……苏清——苏!”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不管不顾地要冲去陈鑫那里,可当他看到陈鑫带着泪痕的睡颜,犹豫了。
“怎么了?”
皇甫云做着口型问他。
路致这是想到了什么?那么激动……
路致退回隔音罩,似乎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刚刚的猜测太过荒谬,声音微弱。
“我曾听闻,停苍宗的大师兄,原本是姓‘苏’啊……”
停苍宗的大师兄,不是皇甫弈吗?
哪儿又来一位姓“苏”的大师兄呢?
“但真的……真的会……那么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