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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动机   白玉兰 ...

  •   白玉兰顿时五雷轰顶,手中的剑无法控制的脱离手掌,掉在雪地里。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猛的想起弥迈。
      她仰头看了看天,又仔仔细细打量着周围。确认周围真的没了杀气,捡起剑转身冲进了小巷找到那熟悉的油桶。
      那油桶盖子还好好的盖在上面,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慌张的将盖子扔到一边,直到摊开斗篷看见那弥迈的脑袋才彻底放心。
      斗篷湿了一大片,她立马下蹲双手把发抖的弥迈抱出桶。
      “小公子,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不舒服?”
      弥迈不吭声,只是用摇头回应她,小小的脸上都是泪花,他用手给自己擦了擦。眨眨眼睛,眼中的雾很快没了。
      看了看身旁只发现白玉兰一个人,差点没站稳,他双手紧紧搭住面前的人,略带哭腔的说:
      “白姐姐,我的柔柔阿姐呢?”
      白玉兰像今天早上的弥柔一样哽住了喉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良久,她思虑再三做出了和弥柔完全不一致的决定:“柔柔阿姐去办其他事了,很快就跟我们汇合。小公子别害怕,她很安全。”
      弥迈盯着她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滴泪水从眼眶漫出,白玉兰怕他放声大哭做好了捂他嘴的准备,但最后关头只是乖乖点了点头。
      她一下子感觉到了眼前的小孩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敏感,就知道没骗到他。
      但他没说出来,她也就不必解释,他们都在心里头自欺欺人。
      外面的环境太恶劣了,一大一小的身躯安静缩在角落里,对他们来说现在没有什么地方比这巷子里更温暖更安全了。
      很快到了后半夜,弥迈裹得严严实实被白玉兰抱在怀里,尽管做到如此,还是能感觉出弥迈的身体被低温压的微微颤动。
      四周静悄悄。
      白玉兰简单眯了一会就马上清醒过来,她在分析刚刚的战斗,那些红衣人长得一样,戴面具,擅长暗器,剑风诡异……怎么突然跑掉了呢?
      最不可思议的是弥柔也跟着消失了,明明以弥柔的身法,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被掳走。
      说到暗器,曾经最擅长暗器的就是弥家,弥家祖上本就在兵器暗器上面得心应手。
      难道弥柔是看到了暗器,想起了什么过往,非要追上去查个究竟?转念又觉得不可能,只能是被掳走的,因为以她对弥柔的了解,她不至于莽撞至此,会抛下自己的弟弟。
      于是她脑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去给弥柔买糖葫芦的场景。
      车水马龙,人群密集,眼睛聚焦,但脑内注意力分散:
      余光瞥见东南边他们吃过的粥铺老板正在埋头收摊。
      正视前方是一座高楼,门口停了一辆皇家御用马车。
      画面一闪,西南还有一辆距离自己一个手臂的普通马车,马车上的帘子遮了大部分窗口,只留一个小口,一条手臂伸出来好像要接雪,可是并没有雪……
      画面放大再放大,摊开的拇指上卡着一个玉扳指……
      身后正北方的街边是“虚弱”的弥柔。
      “老板,一串葫芦。”
      “好嘞,七文钱。”
      然后画面又一闪,几名嬉笑的孩童驻足在这个摊子上,乐呵呵的几种不同声音重复同一句话。
      “老板,一串葫芦。”
      收好钱袋子后,手接过了老板的糖葫芦,隔着人群,她观望着对面“虚弱”的弥柔。
      画面定格,三寸之地外两个腰间配刀在买灯笼的壮汉格外惹眼。
      粥铺老板收摊……皇家御用马车……玉扳指的手……嬉闹的小孩……买灯笼的壮汉……一幅幅画面不停的在脑中晃来晃去。
      随后她拼命的给这些疑问找归宿:
      粥铺收摊怎么突然收摊了?但也说不定当天生意不错,明天再去探一探就是。
      正南方的大楼上方挂着一块巨大匾额“壹客楼”,皇家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难道宫里的皇子公主就这样大摇大摆不顾舆论出来吃顿饭?好歹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恐怕不简单。
      转念一想陛下总也不至于还要对这已经贬为庶人的弥家姐弟赶尽杀绝吧。
      还是明天到壹客楼找个小二套套话好了。
      玉扳指的手……坐着普通的马车却佩戴昂贵的玉……那也有可能是因为此人爱好射箭,多费些财力也有可能,但什么人会在云京爱好射箭呢?
      如今元绍可是书香气更盛些,这年头没背景就算是哪怕有点背景的会点武的人都早被征兵远赴塞外,征战沙场。
      要真论起来就只有霜若师傅近日回到了云京,仔细一想便觉不可能。
      要真是霜若师傅干嘛不直接现身招呼,哪怕弥家没落了他也根本不会有分毫歧视,毕竟弥柔从小就跟着他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总不会因为外部原因就加害于她。
      再说了,霜若师傅的武艺核心是剑法而非箭法,他没理由会莫名其妙戴个昂贵的扳指落人口舌。
      元绍六大世家除了不是云京的还有已经败落的弥家,梅家全家武将都在漠北,只有宋家,可宋家家主其长辈也在漠北,难道是宋居乐或者其弟宋兴礼?
      后也觉得也不太可能,因为那是一只中年男人的手,宋家兄弟左不过十七,十八岁。
      那是云京以外的世家?会突然来到云京?南秋楚氏与东城沈氏没有武将,全是文臣。西朔的蔡氏?
      那更不可能了,蔡氏主从商的,完全没有理由要对弥柔下手,要说是因为弥柔的美色,那西边也不缺美人。
      白玉兰揉了揉太阳穴,思来想去,此题无解。
      无奈她还是只能先把这个放到最后,然后是糖葫芦的画面占据主脑:
      五个小孩嬉笑着,三个男孩两个女孩或许是孩童启蒙觉得好玩罢了……好像没什么问题。
      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板,一串葫芦。”
      脑中响起好几次这句话,白玉兰一个字一个字的拆解,问题的关键所在一定就在这句话。
      闪了闪双眼,稍后脑筋一跳,她很快有了答案。
      如果是孩童启蒙,那么小孩的味蕾会更富有,更偏向于“甜”,然而那五个小孩是怎么跟老板说话的?
      “老板,一串葫芦。”
      这样偏向成年人的语句,换做平常的小孩肯定会说“老板,来一串糖葫芦”。
      重点在于“糖”这个字,小孩怎么会不喜欢吃糖?但如果换个说法是因为调皮刻意模仿白玉兰,那这个说法完全不成立,因为白玉兰说话的时候几里外根本没有像这样扎成堆的小孩。
      那这几个小鬼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线索肯定和这个“糖”字有关联,糖?唐?堂?棠?什么意思?
      以及弥柔附近那两个买灯笼的壮汉,怎么会是两个壮汉在买灯笼?还佩刀?
      这个时候白玉兰视线已经被他们吸引,全部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那两人说话间眼睛时不时瞄向弥柔,更加奇怪了,毫无掩饰,演技拙劣,谁也不会蠢到派这样两个壮汉做埋伏吧。
      所以这很明显是有意为之,刻意做给她们看的,是为了转移她注意力吗?那为什么非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呢,难道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有更大的“交易?”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懊悔当时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居然会被两个壮汉吸引住。
      脑中冒出更多不确定的想法。需要更深入的分析,但远处的一声异响截断了她的思绪,她立马神经紧绷,手比脑子快,握住剑柄,眼睛死死盯住声音的源头。
      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顺着她的视线过去,黑暗的角落里缓缓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头。
      原来只是一只猫。
      白玉兰放松身体,叹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暗器袭来。
      理了理方才的思绪,她将主要的重心疑点一一列出来:
      前两者尚有继续追查的余地,其次是那几个孩童,明天再去探探周边的街道,说不定能找得到。带扳指的中年人和那两个壮汉以及今晚的红衣人是重中之重,没准还是一伙的。
      地平线很快迎来了曙光,风也小了不少。怀里的小男孩揉了揉眼睛,只见头顶上方的白玉兰两只眼皮紧闭。
      弥迈懵懂观察她的脸看了半天,一个晚上居然长出了细纹。他心里有点难过,以为白玉兰被累的到现在还没醒,虽然自己平时是有些害怕姐姐这个不会笑的侍卫,但现在还是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
      小手刚搭上去,白玉兰就睁开了眼睛,这让他有点意外,眨了眨眼。
      手足无措和不好意思一时间在这个小男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白玉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没放在心上。
      “怎么了小公子,是不是饿了?”
      弥迈不敢跟她对视,低着头闷声“嗯。”
      “那我们去吃昨天的白粥好不好?”
      “好”
      说着她站起身给弥迈整理了睡出褶皱的衣裳,将弥柔披风收进包袱里,再翻出一件小斗篷套在弥迈身上。
      牵起他的小手走出巷子。
      穿过只能容纳一人的过道,在出口处,弥迈突然脚下悬空,眼前一片黑暗。
      白玉兰担心他看到昨晚交战留下的痕迹,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做足了准备,但很快出乎她的意料,外面干干净净的一片,血迹没有了,尸体也不见了!
      好似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明明是好的一面,但她心里却慌了起来。
      昨晚有人到过这清理,且行踪隐蔽,无声无息,如果是同一批人,走狗做到此等程度,想来主人功夫不浅,虽动机未明,但弥柔肯定是身处危险。
      掳走了弥柔那肯定也不会放过弥迈。
      必须换个藏身点。
      城门外的梅花树在最高的枝头上开了最大最显眼的一朵,展开的花瓣上盛着几粒雪,风一吹雪粒倾斜另一侧。
      接着那朵花被压断坠落至半空,没有等来落地,就被风卷起。
      掠过了士兵的肩头,进入云京上空,在行人的头上飞舞,风向直冲皇宫。
      最后落停在了少年的青丝上。
      谢谰站在玉阶楼台,身后的房间钻出一个粉衣婢女,不算貌美但很清秀,她双手抱着谢谰的斗篷,碎步走到他身边垫起脚。
      随后举着手上的梅花展笑颜说道:
      “殿下,梅落青丝,当红到头了。”
      口齿清晰,伶牙有力,很动听。
      谢谰闻言转身夺过她手中的梅花,轻手轻脚别在她的耳边。
      “红落汝耳,以身相许。”
      这人从小就风流,见到个好看点的姑娘就说混话。
      但那婢女似乎习以为常,挑逗似的皱皱眉看他,嘴上什么也没说。然后谢谰回身,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简直与昨天在壹客楼里的他判若两人。此时他温温柔柔,嗓音酥酥的,很有风度的呵呵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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