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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上与楼下 程远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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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悄无声息的挪开了肩上的手,趁背过身的空隙将那枚玉石塞入衣领,一屁股坐到餐食桌凳上笑道:
“怎么会,我等你很久了,你还是和以前那样,皇宫都关不住你的心。”
边说边着手斟酒。
“皇宫怎么可能管得住本皇子?”
那少年穿着简单利落,衣裳没有繁华的刺绣,头束银色发冠。
“你兄弟我——谢谰——要浪迹天涯,勇闯天下,怎么可能乖乖待在皇宫里。”
来人正是三皇子——谢谰。
他大拇指朝向自己扬了扬,歪嘴漏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程远自顾自饮了一杯酒。
转头见程远没搭理自己,他不免频发小家子气,双手撑在桌沿:
“喂,你有在听吗?”
“你干什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十几岁你就发酒瘾?”
程远又喝了一杯。
谢谰见这一幕有些不悦,自小他不在皇宫,只要出在外面与任何一个公子少爷打交道,谁不恭恭敬敬讨好他?
哪怕不畏强权,他自认为他的性格这么好,不可能出现不愿搭理他的人。
于是他思量过后,默默道出了一句:
“你方才在窗边看什么呢?”
说完话后努了努嘴,眼睛朝窗边轱辘转动。随后想到了什么,挪到程远身边,用手拨了拨他的衣领,语气调侃道:
“该不会是见到了哪个美妞?春心荡漾,借酒浇劲~”
越说到后面越一股奇怪的腔调。
程远假意羞耻地推搡他,因酒劲,眼神有些迷离失神。
他仰头盯了谢谰一会,本想说点什么反驳,可酒太辣了,喉咙张了一时半会出不了声。
没想到,到了谢谰这里却产生了误会。
“干什么!?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这可不兴啊。”
他惊呼,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一脸浮夸的表情:
“虽然我知道很多姑娘喜欢我,可你也不要这样啊,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程远眼见他这一出,立马将头扭甩向没有谢谰身影的另一边,心里只一阵无语飘过。
“你不用担心,我没看上你。”
见程远终于开口,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到对方正对面,竖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
“这乳鸽不错,早听说壹客楼的饭菜相当正宗,只是从前忙着去潇洒,没来过。”
“今日第一次来便大获惊喜。”
他哈哈笑道,然后像饿了三百天一样大口塞饭。
程远见这一幕愣住了,知道好吃却不理解,还能好吃成这样?心中唯恐这个皇子噎死在楼里,陛下下旨封杀,再也吃不到。
只好轻手倒了一杯酒递到他跟前。
结果只见眼前的人摆了摆手:
“我不会喝酒。”
程远不敢相信,这人自小就风流成什么样了。他居然不喝酒吗。
察觉到酒杯的主人神色有些不对。
谢谰只好囫囵之余抬起头,眼神明亮,清澈纯净。
“没骗你,我真不会喝酒,一杯下肚我就得晕。在宫宴上,父皇也从不要求我。”
然后继续埋头吃饭。他都这样说了,程远作罢。伸出手将自己跟前那几碟成色更好的菜转换到离他更近的位置,方便他夹筷子。
“你约我出来就是吃这顿饭吗?你真心爱吃,就多吃点。”
房间很大很华丽,摆满了各种各样小玩意,典型的贵族标配。透过金色镶边木门的小孔,看见外有个布衣从楼层的走廊晃过。程远立马大声拦住了他:“小二,把酒撤下去,换盏茶上来。”
那小二闻声瞬间笑脸相迎的应答。程远生怕其他人见到这个堂堂皇子竟是这般吃相,有损皇家风范。所以他是将整套酒具端到门□□给小二的。
关好屏门转身却发现谢谰已经停下了进食,手撑着脸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看着他。
程远“……”
待程远回到座位,谢谰手掌握拳抵在唇部,另一手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
刚刚那位狼吞虎咽的皇子殿下已经消失不见,唯余一个要议事的男子。
“我怎么会约我的好兄弟出来只是为了吃顿饭呢,刚刚就应该给你了”语气沉稳有力。
他慢条斯理的展开那纸张,深思熟虑的观摩了一会纸上的内容。又看了看程远。
程远怕他说出什么不便外漏的话,余光若有若无的留意屏门外边。微微向他靠拢,心里量算着待会能不能及时打断他。
“我跟你说”他身音压低。
“这是我皇兄他……”
说话的人将手中的纸向前抖了抖,特别虔诚的再次张口:
“私藏的极品春宫图,可不是寻常那种男人女人,是两个男的。听说这样的姿势会超爽。”
程远“!?”
说完他将纸张扭转怼到程远脸上。眼中猝不及防映入了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程远瞳孔明显放大。
随后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身前的碗筷乱作一团,一个并不算高大的身影猛地拔起,一阵阵咳嗽声响彻整个隔间房。
谢谰看着面前脸色涨红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被坏笑意填满,夹尖嗓音说道:
“你怎么了阿远?人家是想给你学习用的,是不是人家哪里做得不对,你不高兴了?”
程远在心里怒骂他,狠狠瞪了一眼便很快转头不再愿他出现在自己视线内。
谢谰被瞪后瞬间老实了许多,赶忙上前拍他的肩头赔笑致歉,但程远听他的笑声并不打算原谅。
谢谰有点尴尬。
但好在小二推开了门端茶进来,程远也不想让人看到一个皇子对自己这样的“贫民”低声下气。
谢谰顺势展开话题,聊了点家常跟儿时回忆。
经过这一轮,外面已经是申时了,风又大了起来,天很快就会黑。
谢谰先一步走出房门,回头冲程远喊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归家”便大步离去。
楼梯间,他还没踏下台阶,下面就传来踏踏踏响,有人正在上来。
接着就出现了宋居乐的脸。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一下子垮了,宋居乐面对皇子并没有行礼,谢谰也没有打招呼。
旁若无人,他们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便奋力甩袖离去。
但他心里还是留意了宋居乐来这的目的。到壹客楼大堂,不知低语跟掌柜说了什么,那掌柜脸色微变,连连点头。
楼梯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到了第三层,宋居乐脚步加快,目光来回在各个房间门转换,他在找一间特定的房间。
程远这时从他身旁的房间钻出来,朴素的穿着与柔软精致的面料擦肩而过,两人往反方向离走。
程远下到大堂时谢谰的马车已经走了,他走到柜台面前顺手也低语的和掌柜说了什么,那掌柜起初没什么反应,但在听到某一句话,脸色骤然大变。
外面的天风很大,又下起了大雪。壹客楼拉下了挡风的厚棉布,里面宾客盈满,外面却人去街空。
长街尾处——
外面风雪交加,难看清周围,只能感觉到有一群声势浩大的人在逼近。
三人加快脚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了一个隐蔽的小巷,很狭小,光是他们三人就很拥挤。
弥柔脱下身上的披风裹住弥迈,将他藏进空油桶里,准备正面交战。
启步瞬间,袖子却被拽紧,她转身看见小小的弥迈脸上有泪花,但很懂事的没有哭声,便慢慢的挑松他的手指,柔声说道:
“小麦,不要害怕,姐姐很快会回来,你不要乱走乱动,不要发出声音,乖乖的在里面等姐姐好吗?”
弥迈的眼泪流了满面,但还是乖乖点头往下蹲。
弥柔快速将披风整理好,盖上油桶的盖子。
狭小的过道现身两个女人,一个墨绿色衬裙一个黑战袍,她们的衣服融入了昏暗的环境。
弥柔走在前面赤手空拳,白玉兰在正后方佩了一把长剑。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过道的最外层,光线微亮,但毫无作用。
雪太大了,她们只能凭听觉判断敌人的方位,耳朵一动——还有点距离。
弥柔身段很轻,她脚尖一顶,借力飘荡的红绸子跳上一座矮房顶。
蹲下隐没在黑夜里。
白玉兰拔剑直挺挺站在街道中央,风吹动她的战袍,肩上和头上落了一层雪。眼里带有皓月般的的剑光,实在锋利。
这是先上一把剑,后留一把“剑”。
很快,大雪中出现了好几个红衣人影,最领先的那人释放了一个暗器,几根针逃过雪,冲那黑战袍而去。
白玉兰轻微侧身便躲过,针还没完全落地,身前便贴近了一抹红衣,一把剑往她脖子上砍,最后一个低头旋转,只是砍断了几根发丝。
然后黑战袍一个转身翘腿踹,那红衣人便飞出去撞到墙面,发出“砰”的一响,石灰掉落在他头上。
还没松口气,更多的暗器袭来,万根针从风雪中袭来,白玉兰挥剑击飞。这次倒不是细针,而是粗针。
数针落在雪地,很容易被新的雪层掩埋。
在不知何时,周身已经围满了红衣人,各个带着面具手套,长得一样,没法分辨到底有何不同。
红色一窝蜂冲上来,将白玉兰分三层圆圈围住。
第一层十把剑齐向黑战袍脑袋捅,但好在她反应快,立马蹲下抓起一个人的脚腕绊倒甩出去,撞倒了第二层和第三层同一个方向的同一个站位的人。
有了突破口,白玉兰立马疾步奔出圈子,再回头舞起剑,将要贴上来的红衣人脑袋砍了下来,转身向旁边刺了一剑。
再往左划一道,躲过几十把剑的威逼,手腕熟练转动。
弥柔一直在屋顶上观战,她粗略概括了有三十多人,而白玉兰现在已经解决了十三个人。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会什么招式,实力到底有多少,需不需要她出手。
剩下的十七个人又把白玉兰围住。
但很快一道凌厉的刀锋穿过一个红衣人的脊背,还未来得及拔出,身后就有两根针从远处飞过来。
弥柔立马飞下去用鞋底板侧面踢飞,降落在白玉兰背后,她轻盈的躲过冲上来的红衣人,几根手指牵住剑锋,然后“啪”清脆声。
几把剑断了。
她挥动着手臂,转动身躯,手掌和拳头来回转换,落在好几个红衣人的脖颈,手脚关节处。
剑击的清脆声和骨头断开的沉闷声同时响起。
黑战袍的下摆被溅了不少血,雪地里满满一大片猩红的血液,染红了两人的鞋底。
四周没有人声,安静的只剩她们。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可气还没顺呢就又吊起来一口气,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这是第二波人了。
她们同时做出作战状态,等待着更多的敌人来临。
没让她们失望,又是一群红衣人。
白玉兰剑锋快,她已经摸清了这些人的招式,这第二场架并没有那么难打。
轻轻松松又是几个人的脑袋落地,局势完全逆转,但她越打越发现好像……太轻松了!
她看着面前的人举起剑,就要向她劈过来,迅速拿剑挡了一下,那红衣人力气很大,白玉兰手中的剑都在颤抖不知何时能冷静下来,以为又将迎来下一剑,但没等到,只看到红衣服脱离视线,向后方跑了。
白玉兰“???”
稍后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果然转头就发现,周围安安静静,只有自己和一群尸体在原地。
弥柔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