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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来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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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界域里的人不在记得李长青。
他们记得春天。记得每一粒种子发芽时,泥土里那股暖洋洋的劲儿。记得受伤时,伤口愈合时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痒。记得悲伤时,不知从哪吹来的一阵风,带着青草的味道。
但他们不记得那个人了。
只有一个老妪,在给重孙女讲故事的时候,还会提起那个名字。
“奶奶,李长青是谁呀?”
老妪想了想,说:“他是……第一个学会跟小草道歉的人。”
重孙女不懂。老妪也不解释。
她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绿。
那片绿,一直在那里。比任何记忆都长久。
但在那之前——在成为“春天”之前,在界域诞生之前,在一切开始之前——
李长青只是一个被宗门赶出来的废物。
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叫他“那个只会种田的”。
“你一个修士,天天蹲在地里跟草说话,你丢不丢人?”
这是他在青云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说这话的是他的师兄,一个筑基期的天才,刚刚炼化了一枚四品妖兽的内丹,春风得意。
李长青没有反驳。他蹲在一株快要枯死的灵参旁边,手指轻轻抚过它干裂的叶片。
“再撑一撑,”他低声说,“明天有雨。”
师兄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李长青被逐出了青云宗。理由是“不务正业,浪费宗门资源”。
他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把锄头——那把锄头是他自己用灵铁打的,比宗门发的法器还结实。
走出山门的时候,看门的弟子问他:“你去哪?”
李长青想了想,说:“去找一块地。”
看门弟子以为他在开玩笑。
李长青没有开玩笑。
他走了三天三夜,穿过密林,翻过山脊,最后在一处荒山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山叫枯木岭。名字很贴切——山上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到处都是碎石和干裂的黄土。灵脉稀薄到几乎没有,连最低等的妖兽都不愿意在这里安家。
但李长青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土里有淡淡的腥气,是铁锈味——说明地下有矿脉,只是埋得太深,没人愿意挖。土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那是某种古老植物根系腐烂后留下的养分。
“有人住过,”李长青自言自语,“很久以前。”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决定就在这里安家。
头三个月是最难的。
没有房子,他住山洞。没有种子,他在山里转悠了七天,从石缝里、悬崖边、野兽的粪便里,一颗一颗地收集。没有灵泉,他每天走十几里路去山下的小溪挑水。
附近的修士听说有个傻子在枯木岭开荒,都当笑话讲。
“那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那破地方连野狗都待不住。”
“听说他是被青云宗赶出来的,本来就没什么本事。”
“种地?笑死,修士种地,那跟凡人有什么区别?”
李长青听不到这些。就算听到了,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是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草。
很小,只有两片叶子,其中一片已经枯黄了。它的根被一块尖石卡住了,扎不进土里,吸收不到水分。
李长青蹲下来,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石头上。他没有用力——他在“听”。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能力。不是法术,不是神通,就是……能感觉到植物的“情绪”。
这株小草没有“情绪”。它太小了,灵智未开。但它有一种极微弱的“倾向”——它想往下扎,它想活下去。
李长青收回了手指。
他找来一块小铁片,花了半个时辰,一点一点地把那块尖石撬松。然后他把石头移开,用手在硬土上抠出一个小坑,把小草的根轻轻放了进去,盖上土,从溪边捧来水,浇上。
做完这些,他坐在旁边,喘了口气。
那株小草的嫩牙在风中轻轻摇了摇。
不是风吹的
李长青笑了
“不客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