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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要求 婚纱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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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郁汌提出要拍婚纱照那天他们正和蒋颂和许若瑶吃饭。
这是二人结婚后头一次在外面吃饭。那天气温不高,吹着微风,岑琬站在家门口等靳郁汌下班。他提前跟她说过,一到时间麻溜收拾下楼,从不拖沓。
这两天岑琬有点感冒,一上车被暖风一激,小鼻涕就出来跟靳郁汌打了个招呼。岑琬着急忙慌捂住嘴,头一次在靳郁汌面前出丑,去翻包发现她今天没有带便携纸巾。
她对靳郁汌的车不熟悉,小半月以来她在这辆车上没有留下痕迹。她不知道他车里有没有备卫生纸,刚想把它藏起来,靳郁汌递来了卫生纸。
岑琬道了声谢,处理好后安稳坐在副驾上。看着向后退的树木,不一会儿就到了约定的地方。他们选了一家老铜锅涮肉,有些年头了,这里人来人往,队伍绵延不绝。
他们提前有预定,跟随着服务员上了楼,推开门就见蒋颂和许若瑶在讲着片汤话。岑琬和许若瑶有些日子没见了,许若瑶经营一家服装店兼穿搭博主,年后工作又忙了起来,一直拖延到现在。
许若瑶一个大跨步变成树袋熊挂在岑琬身上,揉着她的脸蛋在软肉上啄了两下。岑琬一踉跄,托住许若瑶任她作为。
“哎呀我的心肝!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呀!”
靳郁汌拉开凳子坐在蒋颂身边,就听见蒋颂阴阳怪气。
“老婆!那我呢?”
“你不要我了吗?”
靳郁汌觉得恶心,这个大男人结婚后跟变了个种性似的,没轻没重!岑琬贴贴许若瑶的脸放她下来,她可不愿意在两人的感情里“插足”。
许若瑶被岑琬轻轻扶着落回座椅,回头白了蒋颂一眼,语气娇嗔又带着几分嫌弃:“得了啊!咱俩天天在家赤裸相见,我还不能和我如隔三秋的姐妹亲亲了?”
“人家靳总还没说什么呢!”许若瑶手撑着下巴,戏谑地问靳郁汌:“靳总有意见吗?”
靳郁汌熟练地烫好餐具,推到岑琬面前:“有,但我不能让岑琬不开心。”
靳郁汌的话和蒋颂形成鲜明的对比,许若瑶没好气地捶了蒋颂一拳,“你看看人家老公再看看你!小气鬼!”
蒋颂哭笑不得地捂住胳膊,顺势装委屈,目光却戏谑地扫过对面两人:“合着我里外不是人是吧?行,我认输,主打一个成全姐妹情深。”
包厢里暖气融融,铜锅摆在桌中央,炭火慢慢煨着,暖意一圈圈漫开来。窗外的晚风穿进玻璃窗的缝隙,扫走了室内些许燥热,刚好驱散岑琬感冒带来的闷沉感。
几人落座闲聊,话题松弛又琐碎。许若瑶拉着岑琬絮絮叨叨,说最近服装店上新的款式爆单,天天忙到深夜,穿搭拍摄、对接订单连轴转,压根抽不出空聚会。说着便伸手摸了摸岑琬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点微凉的温度。
岑琬从进门就有些鼻塞,许若瑶注意到了。
“感冒了?”
岑琬点点头:“前两天搬货让风吹到了,没事的。”
“靳总我这就要批评你了啊!”
许若瑶跟服务员要了点啤酒,她的批评方式不同于其他人,她喜欢酒中唠。密封的瓶口被许若瑶轻轻一拍,瓶盖不知道滚到房间的哪个角落里去了。
她一边给靳郁汌倒酒一边念叨:“我家琬琬这些日子还没生过病呢!怎么一交到你手上就感冒了?”
白花花的泡沫不断地冒高,像是要跳出来。靳郁汌抬头去看许若瑶,对方冲他挑眉催促他下文。身边的岑琬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想让他被迫喝酒,却被许若瑶看到了。
许若瑶赶忙去拉回岑琬:“哎!靳总别求情,今晚没人救你!”
“就算是找代驾回家你今晚也没跑!”
靳郁汌读懂了许若瑶的意思,不是真的怪罪,只是借着玩笑,替岑琬讨一份偏爱与上心。
许若瑶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和岑琬十多年的交情,彼此知根知底,岑琬出事后委曲求全惯了,她只想为岑琬要一份真心。她也知道他们的开始荒唐,但她想要借这顿饭警告他:不要动歪心思,岑琬嫁给你身后有的是人,欺负她没有好下场。
他没有推脱,也没有辩解,坦然接过那杯冒着绵密泡沫的啤酒,指尖轻轻摩挲冰凉杯壁,语气低沉又诚恳:“是我的疏忽,没照顾好她。这杯我认罚。”
说完仰头便饮下大半,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蒋颂瞄了一样还瞪着靳郁汌的媳妇,拉拉她的手让她坐下,自己开始活跃气氛打圆场。一顿饭吃得沉重,许若瑶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脸红彤彤的,蒋颂不让她喝许若瑶偏不。
她晃晃悠悠地给靳郁汌倒了一杯又一杯,逼他喝了一瓶又一瓶。许若瑶醉醺醺的,眼睛也红了,歪在岑琬的颈窝,抱着她一句又一句,跟她要嫁姑娘似的。
“心肝儿,你怎么就嫁人了呢?”
“我们昨天不还在秃头的课上偷吃零食吗?”
“心肝儿啊,你委屈了。”
“以后要是靳郁汌这个王八蛋敢欺负你,我第一个把他扔进河里喂大鱼。”
……
许若瑶起身,眼神已经迷离了,但她还是能准确地捧起岑琬的脸,像还在学校的时候一样,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的脸颊肉,一下又一下地贴贴。
“岑琬,我只要你开心、幸福,其他的我们不提好不好。”
“我爱你呀!”
岑琬嘟着嘴,眼眶红了,泪眼婆娑,忽地笑了:“你现在把这些说完了我婚礼上你说什么呀!”
岑琬这句带着哽咽的玩笑,像一缕软风,轻轻吹散了席间沉甸甸的酸涩。
许若瑶愣了愣,迷离的眼眸里还盛着水光,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往下掉。
她用力捏了捏岑琬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又凶又疼:“婚礼上我要说的比这还多!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祝我的琬琬,这辈子再也不受委屈,岁岁平安,永远开心。”
蒋颂见许若瑶又搂上了岑琬的脖颈,两人还要聊一会儿,拉着靳郁汌出去吹风。俩大老爷们一个插兜站在门口,一个蹲着手上夹着香烟。
蒋颂一口一口吸着,吞云吐雾。许若瑶的心情他理解,两人结婚三四年了,有什么情绪他都了解。一支烟尽,蒋颂灭了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站在靳郁汌身侧。
他语气平淡:“你应该知道岑琬的事吧?”
靳郁汌:“知道。”
“也对,不知道的话哪还能结婚。”
“这女孩也挺可怜的,最心高气傲的年纪断送了梦想,是谁都会疯。”蒋颂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眼靳郁汌,他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许若瑶说的那些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很晚了:“走吧,进去接各自的媳妇儿回家吧!”
两人并肩推门重回包厢,暖意瞬间裹挟而来。
屋内的烟火热气依旧氤氲,铜锅的汤底还在轻轻翻滚,发出细碎的咕嘟声。许若瑶终于闹得累了,安安静静靠在岑琬肩头,眼皮半耷拉着,酒意上头,眉眼温顺了许多,不再是方才张牙舞爪护短的模样。
岑琬正轻轻顺着她散乱的长发,动作温柔又耐心,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浅红,唇角却噙着浅浅的笑意。
听见推门声,她下意识抬眸望来,视线精准落向走进来的靳郁汌。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睫羽颤了颤。
蒋颂朝她走来,岑琬把许若瑶交给他,蒋颂稳稳保住许若瑶,抬头看了眼小两口:“早点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账已经结了,一会儿回家要不叫个代驾?”
岑琬摆摆手:“没事,我开车回去,你带着瑶瑶先回家吧,照顾好她。”
“知道,那你们到家了报个平安,我们先走了。”
“好。”
目送两人上了车,岑琬和靳郁汌也准备回家。她拿了车钥匙在前面走着,靳郁汌和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岑琬拉开车门,发现了还站在车后的靳郁汌。
他就那么在灯火阑珊中挺立,身旁是川流不息的人间烟火,岑琬又一次的动心。
“不回家吗?还要吹吹……”
“岑琬。”
“啊?”岑琬摸不着头脑。
她关上车门,以为是他不舒服,迈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
“不舒服吗?”
“不是。”
“那是有什么事?”
“你有空吗?”
靳郁汌垂眸凝着她。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靳郁汌的语速很慢,字字沉稳,褪去了所有随意。
岑琬眨了眨眼,乖乖应声:“你说。”
“明天去办签证,去趟韩国。”
“去韩国做什么?”
“拍婚纱照。”
岑琬诧异,这是靳郁汌把婚礼的所有事项交给她后第一次提出要求。这像是黑隆隆的小房间的玻璃窗,被别人破开一个小角,阳光走得很快,但也给人带来欢喜。
“为什么要去韩国拍婚纱照?”岑琬问他。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去。”
……
他们第二天去办了签证,老天爷像是知道什么一样,他们的签证竟然比同批的人都要早拿到签证。
他们尽早飞了韩国。第一天,他们没有安排,他们在首尔逛了逛。他们去了最大的小吃市场,尝过了韩式炸酱面、辣炒年糕、鱼饼汤……
岑琬看到了凉拌活章鱼足她很感兴趣。他们坐在小凳上静等老板娘上菜,看见鲜活的章鱼在案板上蠕动,靳郁汌的五官都快要拧在一起了。
“害怕?”岑琬侧过头看他,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难得见到这位处事沉稳冷静的男人露出这般孩子气的神情。
“你怎么会想吃这个?”靳郁汌面目狰狞。
看着蠕动的肢体靳郁汌就有点反胃。
岑琬谢过老板娘,夹起一个还在“跳舞”的章鱼足塞进嘴里。鲜香的酱汁裹在动来动去的嫩肉上,岑琬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它的美味占据了岑琬。
她眼睛倏地一亮,眉眼弯弯,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下意识转头就跟靳郁汌分享:“好好吃的,一点都不腥,你试试。”
她说着,夹起一小块递到他唇边,眼神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期待。
靳郁汌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岑琬不进则攻,向他的嘴唇进攻。靳郁汌看着那章鱼足爬上了筷子更加抗拒,捂着嘴说不要。
岑琬没听见他的拒绝,硬把美味塞进了他嘴里。
岑琬闪着眸子期待他的回答,可靳郁汌在接受到蠕动,压着恐惧嚼了一下。
下一秒,他捂着嘴要吐了。
许若瑶给她推荐了韩国的美容项目,她推荐岑琬去做一个皮肤管理,明天可以美美的出片。
靳郁汌陪着她,她进去了,他在大厅等着。时而看看介绍栏,时而玩手机。再不济远程处理工作。岑琬快出来时他去了趟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当地的零食,岑琬出来饿了可以吃。
晚上吃过韩式烤肉拌饭,他们在周围的公园散步。首尔的风很凉,打在人身上微微颤抖。首尔的风很温暖,一步四个脚印。
他们自然醒后,去了一家室内影楼。他们选了一套简约的风格,岑琬去化妆换衣服了。靳郁汌在另一个房间化妆。
他其实很讨厌拍照,初中运动会家长也可以参加,易辛拿着相机给靳郁汌拍照,说纪念。她拍一张,他删一张;她摁下快门一次,他捂脸一次。
易辛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他被糊了一层粉,他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换好西装,他就坐在岑琬所在的换衣间里的沙发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皮革。
影楼的冷气温温软软,室内暖光柔和地铺洒在地板上,安静得只能听见化妆师低声的叮嘱、饰品轻微的碰撞声。靳郁汌抬眼,目光牢牢锁在那道米白色的隔断纱帘上,一瞬不移。
“可以出来啦。”化妆师温柔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轻薄的纱帘被人轻轻撩开。
靳郁汌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滞。
呼吸也轻轻一空。
岑琬就那样站在光影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