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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雪 要不要和我 ...

  •   靳郁汌临行前突然被告知加了场小会,他只好利落起身步入会议室。期间他没有过多的参与,最多只是给出建议和敲定方案。

      会议上他没有专注神情,一遍遍地翻开反扣在会议桌上的手机。

      这一幕被一旁的蒋颂捕捉到了。会议结束,他一把拉住边穿衣服边着急往公司门口走的靳郁汌。

      蒋颂:“哎哎哎!干嘛去干嘛去?这么火急火燎?”
      “约了人,我先走了。”靳郁汌转身去摁电梯下行。

      蒋颂觉得事有蹊跷,什么人值得让他再这么大的暴雪天出门?这真的很奇怪。

      由于暴雪,道路格外难走。甚至还堵了会儿车,等他到了咖啡店附近的停车场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不到十分钟。他奔走于雪中,甚至还脚底打滑差点儿摔倒。

      他透过咖啡店擦得锃亮的窗子,看到了那个舅妈给他看的照片里的主人公。她一头利落的卷发,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小翘鼻,睫毛很长……

      岑琬得长相不算明艳,她属于乖巧腼腆那一挂。尽管马上要步入而立之年,她依旧一张冻龄娃娃脸。

      靳郁汌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她的卷发微扫木地板,躬身去捡地上散落的文书。

      他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落座,双手自然放在两膝,面色温和,正襟危坐。

      “您好,我叫靳郁汌,很高兴能认识你。”

      岑琬缓过神,紧张充斥了她的全身,不知该如何安放。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再看看靳郁汌的毛呢大衣和内里西装,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装小孩。

      她不自然地弯了弯唇,尽量保持稳重:“您好,我叫岑琬,很高心认识您。”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把目光落在了桌角的菜单上,将它推到靳郁汌面前。

      “外面很冷,先点杯热饮暖暖身吧。”
      “好。”靳郁汌勾唇一笑。

      他点了一杯热拿铁,还有一份巧克力蛋糕。

      岑琬看着他的手指落在蛋糕的图片上,看了眼挂在店内墙壁上的小鹿摆钟,不到四点。或许是他工作忙,没时间吃午饭。或许是他有吃下午茶的习惯,所以点了份蛋糕。

      岑琬这样想,等到服务员把物品端上来的时候,靳郁汌把蛋糕送到了她面前。

      “吃点甜点吧,算是我迟到的补偿。”看着岑琬低着头,以为岑琬担心吃了蛋糕会发胖,笑着解释:“不用担心会不会发胖,一块蛋糕不足为过。而且不一样的体重也有不一样的美。健康就好。”

      闻言岑琬眸色微动,抬起头去看他说了谎:“靳先生没有迟到,我刚好在这附近,索性直接在店里等了。”

      岑琬第一次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眉眼间年少时的稚气锐减,现已布满凌厉。褪去校服,少年靳郁汌的天然气质也已被磨灭。

      有一瞬间岑琬恍惚了,和曾经的他重合了。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靳郁汌依旧那么礼貌,依旧那么令人着迷。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我们都已不再年少了。

      靳郁汌从容不迫,介绍起了自己:“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靳郁汌,北城人,现二十七岁,毕业于首都医科大,现在是一名康复治疗机械公司总经理。”

      拿铁氤氲出淡淡的香气,甜醇的奶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岑琬双手握了握红色咖啡杯,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心又猛烈地跳动,她学着他的样子也自我介绍起来。

      “岑琬,北城人,现二十七岁,毕业于一座南方本科大学,现在自己开一间书店。”

      靳郁汌看着她飘忽的眼神,意识到眼前的她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像只受惊的蝶,轻颤着睫羽。

      靳郁汌:“书店叫什么名字?我有时间去光顾一下。”
      “暙雪,日春暙,暖阳映雪,春和景明。”

      岑琬又补充道:“平时人不多,大多是一些学生和老人。”
      “挺好的,在一座飘渺快节奏城市能有一间安静舒适的小店实在难得。”

      靳郁汌看着她大胆了起来,敢于和他对视了,也开始找话题,试图将紧张的气氛转移。

      他们的交谈变得愉快,他们聊了小时候的人琐事,聊了最近的鸡毛小事。当靳郁汌说出他高中就读于北城一中,岑琬装作很吃惊,表示我们同校同届。

      她怎么能不知道?那个在她学生时代占据了心脏跳动的人。岑琬只好装装样子,暗恋,是自己知道你的名字、看着你的背影、你的目光落在我周边的事物上,都会怦然心动。

      只不过是你不知道我的名字罢了,不认识我罢了。岑琬将这些压下心底,第一次正式的见面,装作我第一次认识你就好。

      气氛热络了起来,透明的玻璃窗上也结了层薄雾。岑琬拘谨的吃着蛋糕,安静听他分享他的故事。后来,岑琬知道了他也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来相亲。

      岑琬问出了心里想的那个问题:“像靳先生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呢?”

      靳郁汌摩挲着大衣衣角,对上岑琬的那双眼睛,“大概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吧。”

      ……

      这场相亲大致也要落下帷幕了,岑琬没怎么说话,她心底踌躇。岑琬认为他会像从前的几位相亲对象一样,简单说出自己的想法,最后说一句“我们不合适”,草草了事。

      靳郁汌注意到了她的不言,自己打断了自己。看着她眼睑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和她深不可察的落寞,靳郁汌没说话。

      岑琬早已灵魂出游,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没有再开口,只有自己藏在桌下的手扣着指甲。

      默了好一阵,咖啡杯底只剩回响。

      “岑琬。”靳郁汌开口。

      听见对方叫她名字,从意识里抽出,她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沉敛的认真。

      岑琬微微俯身,问他:“怎么了?”

      岑琬不敢听他的回答,她怕错过,也怕耽误。

      “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岑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
      “你很好啊。”

      靳郁汌脸上还是那副沉稳自持,她看见他张了口,等男人说出那句话时,岑琬觉得自己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有他用着肯定的口吻跟她说。

      “你也很好,要不要和我结婚。”

      岑琬的耳边只剩下了自己剧烈又慌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试图撞碎墙壁,撞得她整个人都发懵。

      她怔怔坐在那里,瞳孔微微放大,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像个木头人。甚至她以为自己的的右耳出了问题,她不敢相信。

      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预想里的拒绝、体面告别一概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措不及防的“求婚”。

      暗恋整整一整个青春的人,时隔多年重逢,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向她提出了结婚。

      荒唐,又带着致命的心动。

      靳郁汌神色始终平静温和,没有半分戏谑轻浮,目光沉沉落在她慌乱无措的脸上,语气依旧郑重:“我们年纪相仿,都是被家里安排相亲,也都厌倦了一次次漫无目的的相处试探。”

      他放缓了语调,字字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我对你印象很好,相处下来也格外舒心。与其继续应付没完没了的相亲,不如我们试着定下终身。”

      岑琬的睫毛忍不住地轻颤,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她分不清他这份提议,是权衡过后的将就,还是发自本心的认可。

      她小声翕动着唇,声音细弱又带着几分颤抖:“靳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我很清楚。”靳郁汌微微颔首,眼神笃定又认真,“一见钟情或许太过虚妄,但初见舒心、三观相合,已是难得的缘分。”

      岑琬咽下想要落泪的冲动,他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右耳,岑琬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可是我……”

      靳郁汌打断了她,语气里是她从未听过的坚定:“我知道,岑琬。”

      “我知道你的左耳听力受损,但你不要忘了,我有一家康复公司,我可以治好你的左耳。”

      “哪怕你不能感知这个世界语言的酸甜苦辣,我也能让你感受到声音的快乐。”

      “我们各求所需,协议结婚,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尽快安排一下见你家人的时间吧,我们在年后领证。我们一起逃离苦海吧。”靳郁汌看着她红透了的眼睛,觉得自己冲动了。

      岑琬知道了这是一场有始有终的冒险,她站在孤峰山腰,望着触手可及的顶峰,她本该激动欣喜,可她看着那孤独的山峰有了一丝黯淡。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爱了一整个青春的人,点了点头。

      “靳郁汌,我答应你。”

      ……

      那天和靳郁汌分开后,两人时而见面,时而文字聊天,算是增进情感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暙雪不忙,岑琬安排了小雾的放假时间和休店时间,被姜朵一个电话叫回家去备年货了。

      超市比街道更早“过年”,刚腊月中,超市里就已经贴上了对联,点了红灯笼。摩肩接踵间,岑琬见到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岑琬也跟着大家“抢”了一些年货,刚进去就被挤了出来,姜朵女士还在不断地催促她,她只好见缝插针,化作一条灵活的鱼游进去。

      需要抢的地方逛完了,姜朵女士又带着她去了楼上买新衣服。姜朵进了试衣间,岑琬坐在沙发上等待。

      口袋中的手机响了,岑琬解锁,是靳郁汌的消息。

      J:“什么时候和叔叔阿姨见面?”

      岑琬也拿不定主意,这些天也一直在想该怎么和二老开口。相亲那天回来,二老也问了她这次怎么样,见女儿没说话就进了卧室,二老看着对方摇了摇头。

      姜朵一身红色毛衣长裙,脖颈间坠着长绳项链,让岑辉看见,又要夸她“人间富贵花”了。

      岑琬见自己的母上大人对这身装扮很满意,心情不错,走到姜朵身边:“我亲爱的妈妈,你好漂亮啊!”

      知女莫若母,姜朵知道她这闺女肚子里没憋什么好事,不情愿开口:“干嘛?又有什么事?”

      被戳破的岑琬尴尬地笑了,徘徊间说出了那句话:“您和爸爸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个人回家。”

      姜朵整理衣摆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岑琬。之前对催婚摆烂的岑琬居然提出要带人回家,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上次相亲的那个?”
      “嗯,我想带他见见你们。”

      腊月十六那天,靳郁汌带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

      在楼下,岑琬看着他满满登登的后备箱看不见一点缝隙,全都是礼品盒。岑琬帮他拿了几个轻巧的盒子劝言:“不用这么多吧?太隆重了。”

      靳郁汌关上后备箱,拿起了那些沉重的礼品箱,朝眼前这个人颔首,示意她带路。

      岑琬只带他见了她爸妈,如果会奶奶家,靳郁汌会头疼的。靳郁汌一进门,就见夫妻二人站在门口相迎,看他的大包小包又心疼了起来:“哎呦你这孩子,带什么东西啊!下次不允许带这么多了!”

      岑琬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拉着靳郁汌向父母介绍:“爸妈,这是靳郁汌,我男朋友。”

      靳郁汌礼数周全,鞠了个九十度鞠躬礼,一身正气:“叔叔阿姨好,我是靳郁汌,是琬琬的男朋友。”

      岑琬听见他亲昵地喊她,心又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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