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闲长》秋秋Li

25、院里来了实习生 我是一

　　我是一只鸡，偌大农场里好几百只中普普通通的一只，不注意的话，你根本看不到我，如果你注意了，那也看不到。
　　但是如果你看到一只狗而他的身边有只鸡，或者一只鸽子身边有只鸡，那就是我了，土黄色，瘦瘦的，如果你再仔细点，能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心事。
　　我的很多朋友都死了，变成了烤鸡，变成了汤羹，变成了块，最后只剩一堆白骨，我知道，我最后也会死，但是我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晚一点，因为，我还没学会飞。我想像格格那样，自由飞翔，我曾经很多次梦到自己飞起来，风在耳边呼啦啦地吹过，包裹着我的身体，推拉着，向上向上……向下向下……小院、农场、远山，都在脚下，我甚至能穿过厚厚的云层，看到五彩斑斓的天空。
　　所以，我要活下去，等待那一天。
　　汪汪是我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一只无所事事成天追鸡撵鹅的狗，每天不是被阿庆婶欺负就是被阿胖欺负。
　　曾经，他不是这样的，他是阿红的掌上宝，心肝肝，热了吹空调，冷了吹暖气，根本不知人间疾苦。
　　不知道从时候开始，他的生活就开始变得跟村里那些土狗没啥区别了。
　　院里客人越来越多，阿红他们越来越忙，忙得晕头转向，忙得忘乎所以，忙的没人管汪汪死活了。什么鹿肉狗粮磨牙棒，就连最基本的剩菜剩饭都难捞到一口。
　　可是，谁说狗生一定要怎么活呢，他现在每天跟着我和格格在农场四处溜达，也别有一番滋味，溜达够了，找点吃的就行了。
　　我和格格倒不需要为吃的操心，草丛里，果园里都能找到吃的，但是汪汪就不行了，他不吃虫子，也不吃谷子，他爱吃肉。
　　所以，每到饭点儿，就要去小院里转悠。
　　只要阿庆婶在厨房，汪汪就不敢进去，只能趴在门口等着。
　　厨房里阿庆婶在哇哇大叫：哎呀呀，我的祖宗啊，你这假睫毛都飞到面粉里了，这还能吃吗？你赶紧把它弄掉去……哎呦，你就在这里可惜你指甲上那几颗钻了，土豆丝什么时候能切好啊……哎呦……走开走开，我来……
　　阿庆婶，6号房的菜好了吗，客人催了？阿胖过来问，临近门还把汪汪往外踢了踢：“你这狗，哪都有你。
　　别催了，你先帮我看下锅里炖的羊肉水还有没有了……一天到晚地，招的什么人啊，最后活儿不还是我一个人干……
　　哎，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活儿都是你一个人干了，我们没干吗？又是摘菜又是洗的，你从一早上使唤我们没停的，到这会儿说活儿都是你干的了？小姑娘也不客气，跟阿庆婶争论起来。
　　我这会没工夫跟你争，你赶紧把那灶上蒸的糟糕给客人盛出来送去……阿胖，羊肉牛肉好了都盛起来，把鸭子炖上……
　　我不会炖鸭子啊……
　　阿庆婶没耐心地说：你就把那砂锅放灶上就好了，我都弄好了……真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阿庆婶说话的空档把切好的土豆丝用清水洗了，热锅浇油，滋啦啦地炒起来了，阿胖本想说什么，也就闭了嘴去盛菜了。
　　汪汪被阿胖踢了一脚，就溜到树底下，等阿胖从厨房走了，他才重新等在门口。
　　死狗，蹲在这里没捞到吃的，还挨顿揍。格格冷冷地说道。
　　他现在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大肉。
　　“啊”厨房里传来阿庆婶一声尖叫：出去出去，你这死狗……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汪汪喜笑颜开，舔着嘴唇从厨房里跑出来。
　　阿庆婶在厨房里对着新来的实习生大骂：你就不能小心点儿，这点羊肉掉一块掉一块，还能剩下多少啊……哎呀，走开走开，干啥干不好……
　　紧接着，一个实习生从厨房走出来了，一头粉色的头发，又白又圆的嘟嘟脸上一双硕大的眼睛还有一张粉嘟嘟的嘴巴，她摘下围裙，坐在厨房门口的石凳上，喊汪汪过去。
　　汪汪屁颠屁颠凑上去，把头搭在实习生的腿上，任她抚摸。
　　死狗。格格嗤之以鼻。
　　他本来就是个宠物狗啊，阿红还在院儿里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吗。
　　谁给吃的谁是娘呗。
　　你们别瞎说啊，谁活着不是为了口吃的啊。汪汪为自己辩解。
　　我可不是。格格说完走了。
　　我知道她为什么走，不是她不认同，她同样认为吃很重要，吃是一切的基础，格格是看不上他把这些话说出来，一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好像就不存在，但是说出来了，味儿就不对了，格格是这么个性格，她感觉不对了，她就要走了。
　　但是我就觉得，活着不是为了吃。
　　妈，你给我找的什么兼职这是，不是说当前台吗，撸撸狗逛逛菜园，现在天天让我在厨房干活，我头发都是油烟味儿……我不管，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