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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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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铁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褪了色，摇摇欲坠地翘着边。
许清推开门，家里面积不大，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连个电视都没有。
“自己找个地方坐。”
“好嘞。”
黎墨坐到那张有些年头的沙发上。许清则去了厨房，把塑料袋搁在台面上，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
“打听我的事干什么？”许清问。
黎墨挠了挠头：“问到了，有点好奇而已……我不是故意想打探你隐私的。”
“不是我不想让你知道……”许清顿了顿，对上黎墨隐隐有些期待的眼神，别过脸去，“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你骗傻子呢？”
“你不就是？”
“……”
许清把装满水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推了过去：“喝吧，干净的。”
黎墨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着四周。
空间不大，甚至有些拥挤，但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墙根爬满了霉菌，头顶的吊灯和风扇都是老旧款式，表层已经泛起了厚重的黄色。
“不是放假了吗？你家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都在上班。”许清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微眯着眼，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你放假不跟家人待在一起吗？哦，看你打电话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会待在一起的。”
黎墨撇撇嘴：“清清你说话也太直接了……不过你说得对。”
许清这次没接话。
沉默了好一阵，气氛实在有些让人坐不住，黎墨率先开口：“呃……许清，你吃饭了没有？”
“没，正打算做。”说着，许清已经站到厨房里，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泡面、火腿肠，还有一瓶牛奶。
许清动作顿了一下：“你要一起吃吗？”
黎墨摆摆手：“不用，我不饿。”
是真不饿。他刚吃了一碗大炸酱面，又灌了一瓶矿泉水，肚子还有点撑。
许清“哦”了一声，往锅里倒上水，水开之后把面饼放了进去。
“你中午就吃泡面？”
“嗯。”
态度十分冷淡。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室内只剩下水开的咕嘟声。
正午的阳光照进这间拥挤的小屋，给灰暗的角落添了一抹暖色。
黎墨躺在沙发上，懒洋洋道：“许清，你对运动会没什么看法吗？”
许清一边煮面一边回：“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要强制穿短袖诶，你不怕冷吗？”黎墨清清楚楚记得许清报了接力跑——八度的天气穿短袖可不是闹着玩的。
“上场之前和之后都可以穿外套。”许清顿了顿，朝黎墨挑了挑眉，“墨哥原来这么不抗冻？”
“你墨哥再怎么说也是个人，还没觉醒超能力呢。”黎墨换了个姿势，头枕在沙发扶手上，正好能看见在厨房忙活的许清，“倒是你，昨天爬山的时候，咱们四个就你身上最凉。别到时候挺不住晕过去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许清把煮好的面盛出来，拿刀把火腿肠切成小段，放进泡面碗里时还特地摆了个盘，卖相相当不错。
小区里住的多数是老人小孩，这时候都在睡午觉，安静得很。偶尔有车笛声传来，随后是车轮疾驰而过的声响。
客厅里没人说话，只有许清默默吃面的声音。
许清轻咳一声：“你……真不打算吃一点儿？”
黎墨张了张嘴：“我真不饿。”
“那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你长得好看。”
“……”
就多余问这一嘴。
许清喝了一口牛奶，黎墨朝他伸出手：“给我喝一口呗，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嘴上这么说，许清还是把牛奶递了过去。
黎墨抿了一口，是巧克力味的，甜腻中带着一丝苦。
味道还行。
“太无聊了。”黎墨把牛奶搁回茶几上，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望着天花板出神，“许清，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
好样的，又把天聊死了。
躺尸了一会儿，黎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许清“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面。
黎墨没有立刻回家。
他收到了一条消息，是C市的朋友发来的：墨哥，最近怎么样？
这个人的备注是“石头”。黎墨有印象，是他在C市收的小弟。
上小学那会儿他喜欢装逼，看动漫还染上了一点中二病，到处收小弟、立帮派。黎墨凭着自己的一双硬拳头和自认为无人能及的人格魅力，收获了一大批死忠小弟。大家都是一群爱装逼的中二少年，以至于到现在，他的小弟们还对他不离不弃。
记得黎墨从C市离开那天，那群小弟硬是拉着他高唱《兄弟抱一下》，调跑得找不着北，还自我感动得潸然泪下。
当时公交站台的人都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们。
黎墨打字回复：挺好的，有房有票子。
【石头：墨哥，你啥时候回C市一趟啊？我们都可想你了。】
石头只是个绰号，本名叫付大可。黎墨认识他的时候，这小子就一直剃寸头，脑袋像个石头，因此得名。
他还是所有小弟里最狗腿的那个。
小学时，石头对黎墨言听计从，仗着自己大哥牛逼到处吹嘘，但特别仗义——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把大哥供出去。
到了初中也是如此。石头成天“大哥”“大哥”地喊，听得黎墨尴尬又羞愤，说了他也不听，最后只是把“大哥”改成了“墨哥”。
【黎墨大帅逼：你们又想唱兄弟抱一下？】
【石头：眼镜儿说上次你表情不太好，这次我们就不唱了。】
【石头：我们听说你之前回来过一次，墨哥你也太不仗义了，回来也不说一声。】
那次回家本就是被临时喊回去的，黎墨压根没想起这茬。
【石头：墨哥，昨天来了一个人，说和你是朋友，你认识不？】
【黎墨大帅逼：你不说名字也不说外貌的，靠我猜啊？】
【石头：好像是叫白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白胜吧？
白胜确实说过要回C市，还问黎墨要不要一起来着。
【黎墨大帅逼：哦，我看看什么时候有车，回去一趟。】
【石头：好嘞！墨哥你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准备欢迎仪式！】
【黎墨大帅逼：不用，歇着吧你。】
黎墨关上手机，心想反正待在这儿也没事做，回C市好歹能和石头他们一起上上网、骑骑车，不至于闷死。
正好有一趟下午的公交车。黎墨连东西都没收拾，揣着手机就走了。
公交车上，黎墨趴在车窗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外面。
站台上浩浩荡荡站了一群人，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五颜六色的头发、紧身束脚裤、嘴里还叼着烟，像他妈的精神病院集体出逃。
好在黄昏时分，公交站台上没什么人。
不然这人可就丢大了……
黎墨在司机大哥谜一样的眼神中下了车，笑着挥了挥手：“哟，好久不见了啊兄弟们。”
为首站着的是石头，小寸头往前一站就是兵：“欢迎墨哥回家！”
身后那帮紧身裤小伙子齐声高喊：“欢迎墨哥回家！”
黎墨：“……”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广告里演的——战神十年征战沙场终于归来，众将士齐声高喊“恭迎战神回家”！
好他妈尴尬。
“你们……都不吃晚饭的吗？”黎墨随便找了个话题。
石头说：“知道墨哥要回来，我们就提前过来等着。墨哥不回来，我们都不吃！”
黎墨捂了捂脸：“这是要我请客的意思？这么多人，一人一根棒棒糖嗦嗦得了。”
“也行。”
“……”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自己的小弟，黎墨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请客。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了自助麻辣烫店，把本就不大的小店塞得满满当当。
黎墨坐在中间，打了个哈欠：“石头，你说的那个白胜，他什么时候来找你们的？”
“哦，不是他来找的我们。不对，也算是他来找的。”石头说，“昨天我和哥几个一起去网吧，在门口说起墨哥你以前打游戏的辉煌战绩，然后那个姓白的就过来问我们是不是认识黎墨，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黎墨有些意外——白胜也会去网吧那种地方？
不是说网吧不好，只是C市的网吧完全就是小混混的聚集地。年轻的小混混、中年小混混，甚至还有老年小混混，坐在电脑前抽烟喝酒摔键盘，嘴里脏话不断，一张嘴都能打上马赛克的程度。
单从白胜的言行和性格来看，他不像是会踏足那种地方的人。
“白胜干嘛打听我……”话说到一半，黎墨突然停住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白天为什么要打听许清？现在白胜就是为什么要打听他。
黎墨被吓了一跳：“卧槽……不会吧……”
石头算不上聪明，一开始就没搞明白白胜是怎么回事，现在更是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了墨哥？那个姓白的是不是跟你有仇？我替你收拾他啊？”
“去你丫的，少给我惹事。”黎墨摆摆手，“那是我同学……反正你以后对人家礼貌点，别张嘴就叫姓白的，跟叫仇人似的。”
石头：“好嘞墨哥。”
虽然没太听懂，但点头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