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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米粥 好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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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怜的一个小小少年,柳逝水的心更软了,赶紧从衣袋里找出来止疼的丹药给他服下,他怕林韫不认识,温声跟他解释道:“这是补丹,可以温养生魂,还能止疼,你先吃着,回头我给你多带些回来。”
林韫又一次被他的豪气惊呆了。一时间忘了自己在装可怜,整个人呆滞住了。
补丹,就连被称为天下最大的丹药聚集地的潇湘阁一年都产不了1000颗,而且自留一半,也就说每年向外发卖的不过500颗,药材样样名贵,一颗丹药能要上三十颗灵石,他说着却像什么很稀松平常的药材似的。
果然,富二代和普通人有壁。
柳逝水昨晚上取下来过蒙眼丝绦借着月光勉强打量过了少年的长相。现下林韫不说话只是乖乖接过药袋子,他几乎能想象着少年呆呆地吞下丹药的样子。
林韫没忍住伸手揉了把林韫的脑袋,心情大好,笑了一声问道:“那现在可以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这已经是一个很亲密的长辈会对小辈做的事情了,其实林韫还没有什么亲密的长辈。
五岁时,他的父母族人在一次两国交战时,被敌国夷为平地,只剩下他藏在地窖里目睹血流成河后又被困在地窖里发了整整三天的烧,早就把前程往事忘得干干净净的了,后来他被一个路过的富商捡回去当了小仆人。
可是刚十岁的时候,那富商破了产,他们也就被遣散了,再后来直到三个月前上山拜师,他都是稀里糊涂地过的。
仙人的手干燥柔软,是他从没感受过的温度。少年眼眶有点发热,一时间他忘了柳逝水根本不看到他,连忙偏头藏起自己泛红的眼眶。
可哪怕柳逝水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却也能感受到他避让的动作,更让柳逝水笃定了小家伙挨欺负了。
脾气向来极好的仙人发了脾气,皱眉直接问询了跪在中间的岳鸣谦:“你是里边最大的,你来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岳鸣谦胆子极小,一下就被吓住了,身子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说:“九……九师弟和十师弟发生了些口角,一时失手……”
戒律长老皱紧了眉头,声音提高了许多,重复了一遍:“一时失手?”
岳鸣谦感受到了压迫叫苦不迭。
这跟他究竟有什么关系啊,昨晚上他去沐净池洗澡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林韫已经吐血昏倒了,他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知道东西还是昨晚上听到穆绍说的。而周奈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
但是这到底算家丑,岳鸣谦也怕玄荃回来问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长老,确实是一时失手,九师弟并没有恶意啊。”
“这是宗门霸凌,周奈仗势欺人,是看准了他没有倚仗吗?”
柳逝水不笑了,尽管眼睛被蒙起来了,长相也是偏温润柔软的,但是合体阶的威压也不是开玩笑的。现在就连执法长老也知道仙人不高兴了。
他这话说得可一点都不客气,而且是从来没有这么不客气过。
林韫其实是不喜欢让他生气的,可现在却又喜欢看他因为自己受伤生气。这样会让他有一种自己也有人撑腰的错觉,长久以来他并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柳逝水的手早就从他脑袋上放下来了,现在双手交叠扣在腹前,很端正的坐相,眉头皱着,威压如有实质。
只是很奇怪,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压迫感,就连里柳逝水最远的周奈也皱了眉忍耐,可离他这样近的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在保护自己。
这个几乎是正常的认知,却让这个重生而来的魂儿热血沸腾。
“是,我就是看不惯他,故意出手伤了他。可是他又是什么好人?吃穿用度都是拿的我师尊弟子的份额,凭什么他对柳师叔比对我师尊还好?我不服!”周奈终于是沉不住气出言不逊了。
柳逝水微微皱了皱眉,方鹤没忍住直接骂了回去:“你不服,你凭什么不服?关你什么事!”
“鹤儿,不许出言不逊。”
柳逝水开了口,声音了下来训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徒弟,二愣子被师尊训斥了后,老老实实地低头站在柳逝水旁边。
林韫还是伤得厉害了些,他咳嗽了两声才勉强开了口:“师叔,周师兄的确不是故意的,争论而已,他只是性子太急了,没有恶意,我知道的。”
这下全场都安静下来了,林韫会替自家师兄说话是很正常的,毕竟迫于形势,处罚完了他们还得一个屋子睡觉。
可是他说得太平静了,理所当然得太过分了,就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自己一点也不委屈。
柳逝水听到他的语气,只觉得心疼,好可怜好懂事的小少年,这样不行,他舍不得让这种乖小孩受委屈。
柳逝水他微微低头几乎是哄他的开口:“你不用这样,要是真的被欺负了就说出来,师叔帮你撑腰。”
林韫还从来没听到这样的话,从小到大也没有人保护过他。
少年看向柳逝水的眼神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一双丹凤眼也成了含情目,对于柳逝水他总是放松的:“真的没有,师叔。”
小孩都这么说了,一众人也没了办法,最后的处罚结果就是,口头警告外加罚三个月打扫宗门上下,几乎算得上不痛不痒,这个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柳逝水还是不放心把还在养伤发林韫放回去,他还是觉得少年在委曲求全,回去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于是给他收拾来屋子在自己房里住下了。
快傍晚了,众鸟归巢,三个人也回了居所。柳逝水进了屋子,刚坐下就开始嘱咐林韫,人儿长辈架子端得很足:“以后就别来回跑了,就在这里就好。正好你不是还想跟着我修习吗?”
同居得这么快,这是林韫没想到的,还真是因祸得福,但还是得客套一下,佯装为难:“师叔 这不好吧……”
仙人笑了,一句话说得几乎算是没心没肺了:“没什么不好的,等你师尊回来了,我就把你讨过来。”
嗯?!
这下,林韫是真的呆了,他知道柳逝水没心眼好忽悠,但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他还没忽悠呢!
少年连忙上前三步,几乎算是极其迫切地问道:“师叔当真?”
柳逝水又被他逗笑了,逗小孩儿似的问道:“你不是想拜我为师?”
在帮林韫收拾屋子的方鹤不乐意了,从屋里探头出来抱怨:“师尊不是说好的,今年只收我的吗?不行不行,林师兄来了我可不叫他师兄,他得叫我师兄。”
这段话说得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实在是有趣。林韫也跟着笑了。
吃了晚饭,林韫坐在院子练功调息,柳逝水回了屋子补觉,穆绍偷偷从门口探头进来,很小声很小声地叫林韫:“师兄……师兄!”
林韫听到他的声音过去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回去用膳吗?”
穆绍昨晚到刚才一直被关在戒律堂,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就被林韫赶了回去。
没想到还不到半个时辰这人就来了,一看就是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后的。
大胖小子眼泪汪汪的,活像小笼包向外挤汁水:“师兄是不是不要我了啊?你投奔柳师叔都不带我……”
……?
这倒霉孩子在说什么?
林韫一时间心情复杂,诚然,柳逝水心软,他再带一个小孩儿过来柳逝水也不会多说什么。也会让这胖小子过得好些。
但是他是知道的,穆绍有自己的机缘,贸然将他带过来,容易让他偏离原本的轨迹。
而且他重生回来过后一直都很怕因为他这个变数,会引发别的变数,现在更是不敢贸然行事了。
林韫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很认真而郑重地说道:“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师兄。”
这是实话,毕竟上辈子他在宗门最郁郁不得志的时候,在他身边的只有穆绍,到现在也是一样。
身边有这么一个小活宝其实挺有意思的。可是的确是人各有命,他实在是救不了这么多人。
安抚完了穆绍进屋,方鹤又展现了他乱七八糟的厨艺,给小米粥熬糊了。
林韫觉得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熬粥简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了,他实在想不到究竟什么人才能给这种傻子餐食都做的那么难吃。
这个东西可能有毒,不适合投喂兔子。
林韫眼疾手快端走了柳逝水桌前那一碗,给他递了个桃子:“师叔先吃这个,我重做。”
少年毫不客气地把那一整碗小米粥连带着自己的,尽数放到了方鹤碗前:“自己做的自己吃,别毒害师叔。”
柳逝水不明所以,却也闻到了那股子焦糊气息,手里忽然一沉多了个桃子,他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身体还没好。”
林韫已经去了伙房:“也没那么烂,师叔等一会儿,我做不了多久的。”
要说柳逝水有哪儿是败笔,其实也就只有做饭了。托了眼睛的福气,他父母从小是不会让他进伙房做饭的。再加上家里实在有矿,自小也算得上锦衣玉食的,就更没有做过饭了。
现下,乖巧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