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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鬼胎 傍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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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了,早上说出门逛逛的方鹤还没有回来,柳逝水有点坐立难安了。
其他人其实都觉得没什么,尤其是唐广陵等人,更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只不过是出去了一天罢了,他和慕长风有时一出去就是半年也不见得出了什么事情。
况且,这个地方还挺太平的,十年前新皇继位,是个女人,上任三月时就平静雷霆手段杀了近千的贪官污吏。
而那一年,她不过二十五。
女子称帝向来重重阻碍,她足够狠,也足够清醒,十年过去了这里在临近的几个国家里也是出了名发政治清明,海晏河清。
只是听说至今后宫空悬,女皇只从宗亲处过继了一个女儿册立成皇太女,算起来今年也差不多十五了。
这些算是山下凡人的事情,修仙者一向不管。而且那女皇似乎也对修仙之事不太感冒,于是双方一直也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
柳逝水还是坐不住了,大约是左牧的事情再加上林韫上次的事情给人儿吓出了阴影,柳逝水想了又想还是起身说道:“不行,我还是出去找找他吧。”
结果他话音刚落,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就进来了。打头的是一个妇人,哭着大叫:“仙长救命啊,仙长。”
?
这是发生什么了,柳逝水有点茫然,唐广陵眼疾手快将师尊往后手放在佩剑九凤上防备着。
慕长风立刻上前问道:“大娘,这是怎么了?”
也是这个时候,方鹤蔫头巴脑地从后边走出来,衣服也不知是被谁扯得乱糟糟地低着头几乎快哭:“对不起师兄师尊,我好像给你们惹麻烦了……”
柳逝水从后边好不容易出来了,稍微理了理衣袍说道:“都进来吧,别在外边堵着了,鹤儿,你过来。”
一群人进了门,七八个人,妇人之后是两个壮汉抬着一个年轻女子进了门,那女子躺在担架上,面色焦灰,唇色白而干裂,眼睛睁得极大,眼仁里全是血丝,像是中邪了,诡异地是她的肚子鼓得极大,像是怀胎九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后边,陆续地又抬进来了另一个人,同样的模样,只不过是个男子,同样诡异浑圆的大肚子,唯一不一样的是他还下身凹有血。
方鹤站在柳逝水身边低着头,嗫嚅地说着前因后果:“我下午不过想着这地方新奇没来过,于是就想出去逛逛,谁知路上被那打头的大娘认出了我腰上的弟子令,非拉着我去给她女儿驱邪,谁知……”
“谁知,你品阶不够,阅历不足,没认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又被他们一群人困住了,是吗?”
林韫杵着拐慢悠悠地开口了。
日光落下,他把覆眼丝带取下来了,虽还是看不清但总比瞎着的强。
方鹤被他说得没脸,二愣子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只眼巴巴地看着师尊:“师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修仙者不能见死不救,这是所有人约定俗成的规矩,所以也断然没有因为徒弟好心但修为不足回来求助还怪罪的道理,柳逝水拍拍小少年的肩膀,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对,鹤儿,永远不要为自己的善良感到抱歉。”
慕长风和唐广陵早就围上去了,慕唐广陵只修剑道,慕长风却是个学得杂的,看这情况像中邪,直接燃了张驱邪咒。
无效。
二人哑然对视了一眼,唐广陵瞥了他一眼:“旁门左道,故作聪明。”
慕长风倒不生气,只指着那符篆研究,啧啧称奇:“不应该啊,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林韫虽看不见,但作为上辈子被世人称为神墨诡主的符篆集大成者,单但感受符篆残留的威力就可以知道这符篆画得对不对。
结果就是,慕长风的确在这上边有两把刷子,再加上符篆虽不局限修为品阶,但是的确修为越高符篆威力越大。
他是元婴阶,所以这符篆威力已经到了不容小觑的地步了。若真是中邪,那效果便是立竿见影的。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见这是方向错了。
“啊……血……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人群里忽然爆出尖叫,柳逝水循声望去,却见是那个被抬过来的男子身下浸染出了更多的血迹,一截东西掉落出来,竟是男人那物什。
男人极微弱地动了动,显然是已经筋疲力尽,不然这样的疼没人能忍住不放过尖叫。
林韫趁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偷偷用了符篆给自己开了探诡眼。
探诡眼顾名思义,视察方圆五里可否有妖或鬼的气息。
结果刚开了探诡眼就发现院落里就已经有三个人身上有极其浓重的鬼气了。
说是鬼气其实不太准确,应该是鬼气夹杂着妖气,只不过鬼气极其浓烈,应当是一个生前修为不算太高,但怨气执念极其浓烈的妖化为的鬼。
探诡眼只能看到轮廓而不能看到人长什么样子,林韫只能判断,那两团鬼气极其浓烈应该是躺着的,也就是刚刚被抬进来的两人,可那团浅淡了许多的轮廓却很小,像是一个五岁小儿。
柳逝水听他半天没动静下意识转头,林韫似乎预料到他会转头,在他转头的前一瞬把探诡眼关了。
这种东西,修为矮一点不了解的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柳逝水修为很高,符篆方面也算个大拿,只要他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那他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林韫替自己捏了把汗,抢先开口:“师叔觉得是怎么回事?”
柳逝水刚刚感觉背后有点不对,但是刚回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到,现在又一次轻易地被他绕开了:“不是中邪,是鬼胎。”
鬼胎,顾名思义,小鬼做的婴胎,与寻常婴胎不同,这婴胎并不能孕育出孩子,而是一个中转点,借助婴胎可以将母体的精元气血尽数榨干供给种胎者。
而等到母体被彻底榨干掏空后,鬼胎就会爆体而出回到种胎者身边。
极其极其恶毒的一种邪术,其脱胞于送子妖族的独门绝技,可送子妖族不是三年前就已经尽数灭亡了吗?
而且送子妖族是妖力极其低微的一种族类,且是数一数二心软的妖,会偷偷照顾没有要的婴儿或者被照顾抛弃的孕妇,甚至于会安抚久久不孕的妇人。
这种妖族最是天真,似乎一向不会有什么怨气执念,而且修为也够不上化成鬼妖啊。
柳逝水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低了头,近乎呢喃地说了句:“她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
唐广陵和慕长风也很快想明白了,赶紧掏出兜里的丹药,解煞化诡的丹药他刚好还有两颗二转消婴鬼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女子转瞬间便已经消散成了一张人皮,肚腹上有了一条极长的硬生生从内撕开的血口,鬼胎破肚而出,尖叫哭泣声如婴童,却让人觉得抓心挠肝的疼。
一群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攻击到了,一个个捂住了耳朵,唐广陵勉强喊出了佩剑企图去刺那鬼胎,却也扑了个空。
鬼胎转哭为笑,妖异诡谲,渐渐地飘走了,等听不到了那诡异的声音,一众人才慢慢缓了过来。
大家这才勉强回过神来,赶紧去查看那男人却发现在被第不知道多少次宫刑后失血加剧痛也死去了,肚腹也有一条同样的血口。
鬼胎发育成熟,破腹而出,母体已经被吸干了。
一时间,院落里哭声一片。柳逝水很愧疚,偏了头鼻尖有点发红。
林韫马上就察觉到了,他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人儿的动作,上前了几步,胸膛贴着柳逝水的后背,低声哄着:“跟你没关系,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不要背负别人的因果来为难自己。
可现在柳逝水是完全听不进去的,林韫一哄他反而更委屈,现在已经入夜了,借着月色谁也看不清谁,一群人没谁想起来去点灯了,柳逝水将脸颊贴到了身后的怀里无声哽咽。
他本就是个没经历过波折,又实在容易怜悯旁人的人,眼泪很多,活得也好累。
这一瞬其实是连他都没想到的,他居然会贴在一个他以为的小孩儿怀里哭。
柳逝水贴过来的一瞬间,少年低头下巴很自然嵌入他的肩窝,呼出的热气擦过他的耳畔,他又莫名贪恋。
林韫低声哄他,没让别人听到:“那么委屈啊,那就歇会吧,咱一会儿再查。”
柳逝水被他哄得耳根发烫,半晌才调整好情绪,抬头地时候眼眶都是红的,像只恼羞成怒的兔类,略微带了点似有若无的哭腔,小声说:“我好了,不许说出去。”
万幸,这会儿方鹤被招过去招呼那群人了,而唐广陵和慕长风一直在聚在一起研究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在作怪,没人有时间注意他俩。不然这一把柳逝水脸就丢大了。
柳逝水花了很久才调整好了情绪仪态过去,唐广陵一眼就看到了他还有一点红的眼圈,僵了僵,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师尊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这些事情,又强迫自己恢复正常汇报:“是鬼妖,妖力大概在妖丹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