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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拔剑 这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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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韫是开心了,可是剩下的人就只能说心情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了,最突出的就是唐广陵在发现这东西的时候黑脸皱眉,默默在心里又给林韫记了一笔。
而慕长风似笑非笑,似乎知道了什么。只有方鹤,二愣子心大,只关心修炼和吃饭。
下午唐广陵才找着机会向柳逝水汇报酒楼里发生的事情:“那日跑出来大吼大叫的女子便是死者的妻子,死者是月照峰一名普通修士,刚修到筑基期,还没学会如何敛息修为又不够才被鬼妖寻到杀害。”
柳逝水短促地啊了一下,问道:“那现在那名女子如何了?”
唐广陵道:“那里是月照峰管辖着的地界,月照峰掌门扶桢得知后立马派人去慰问了,我临走时也给了100灵石。至于那鬼妖……实在是目前查无可查,这案子也就只能暂时如此了。”
说查无可查其实是不想让柳逝水太伤心,其实他们都知道窦临圆的判断不会有错,只是柳逝水心思细又软,饶是能猜出来左牧动机不良,却也是会痛心的。
果然,柳逝水沉默了一会儿后,只笑了笑:“罢了,那便就这样吧。阿陵,那你呢?这案子已经结了之后要干什么?”
当年,他就是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唐广陵的了,所以才放他去游历,毕竟唐广陵已经是半步元婴了,再往上走就是个人机缘了,和他这个师尊的教导,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唐广陵只作了个揖说道:“上个月刚得了一本不错的秘籍,想在师尊这里让师尊指导我,正好师尊眼睛好了。”
其实就是在找借口,唐广陵不是不知道如果他走了慕长风那牛皮糖追着他就会一起走,最后就剩他那个一看就不太喜欢的方鹤留在师尊身边。
这样就不亚于让柳逝水和林韫单独在一块儿,唐广陵实在不放心那厮,这样的场景他单是想想就觉得两眼一黑。
但是柳逝水没领悟到这一层,只觉得唐广陵是真的遇到修炼瓶颈了,不疑有他,立刻点头应了下来:“正好,为师教了你这样多年也没亲自指导过你。”
柳逝水自己练的剑法是极凶的,毕竟不凶的剑法压不住山月,而太凶的剑法不适合教给徒弟。
他一向身弱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练了这剑法,而早年不懂防护煞气入体,难□□了病根。
几个人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六日了,林韫面前可以下地了,偷偷拄着拐站门口偷听。
他戴上了那根浅灰色的覆眼丝带,长身玉立站在那儿其实有些可怜。但是唐广陵没看出来可怜,只觉得眼前又一黑,差点被气疯了。
这无耻之徒,居然用了他师尊常用的丝带凭什么?
林韫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像是感受到了唐广陵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慕长风看自己这个直系师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手肘支着桌子在那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那我也不走,我师弟还病着,师尊不管我管。”
好好好,一个个的,现下是都不走了。
已经六日了柳逝水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一双能识物的眼睛真好,天是蓝的,水是清的,树叶嫩绿,花朵粉红,一切都那么好。
身边忽得有了些动静,林韫拄着他的俩拐杖荡过来坐下来,他也一副新奇高兴的模样:“原来师叔这罗盘这样神奇,我感觉我一直在被他推着走。”
他这句话刚说完,身边立刻死一般安静。
唐广陵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腰间的黑石罗盘,再也忍不住了:“师尊,您让黑石罗盘对他认主了?”
这不怪唐广陵意见大,一则神器认二主对于没有亲属关系的俩人来说实在有些暧昧,二则他对林韫本来就有意见,三则这黑石罗盘是柳逝水爹娘给他留下来的最重要的遗物之一。
辨认方向,保佑平安,重要时刻甚至可以救他一命。
谁人不知柳逝水对这个黑石罗盘有多宝贝?
结果这人就因为暂时和柳逝水互换了五感,居然就恬不知耻地哄着让他那单纯可怜的师尊将自己的黑石罗盘奉上对他认主了?
唐广陵脸色极其阴沉,也不管什么同门之情,爱护学弟之类的屁话,伸手冷冰冰地叫了一声:“九凤,召来。”
九凤,唐广陵的佩剑,之所以叫九凤,是因为其凝聚了九只凤凰内丹精元。威力极大,通体红金,耀眼得厉害。
剑瞬间入手,慕长风立刻意识到这小祖宗生气了,他看了看唐广陵又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的柳逝水,他捏了把汗。
慕长风企图哄两句唐广陵:“那个……”
结果唐广陵执剑瞪了他一眼,大有一副他要是敢管,连他一块儿砍了的昏君感。
“鹤舞,召来。”
情急之下,慕长风召来了自己的佩剑,红金对霁青。慕长风将唐广陵的剑抵了回去:“别闹,对师叔拔剑,你疯了吗?”
柳逝水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有点想生气觉得徒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这个师尊还是当得太失败了,可是对面的人到底是他的徒弟,人儿还算温柔地开口:“阿陵,把剑收起来。”
唐广陵被慕长风拦着本就有些恼火,现下又听到柳逝水继续袒护林韫更是生气:“师尊,您就这么护着这小子?凭什么。”
凭什么?
柳逝水被这句话问得哑然。他一向是自问对所有徒弟一视同仁的,最近是对林韫多有关注,那也只是因为小家伙过得太可怜了他心疼。
人儿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克林韫,毕竟林韫跟他一块儿一直在受伤,不管是从刚见面意外被周奈打伤还是这一次跟他出门被梨蜥打伤,甚至于还短暂地和他五感交换了。
这么算算,他其实也没做什么能被称为偏心的事情啊。
林韫这会儿倒是鲜少的知道不火上浇油了,不过也不坐了,缩着他那条伤腿拄着拐站着,面色还是白的,眼睛也蒙着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可怜虫。
反倒是让在场人看得心酸,唐广陵不过一时气上头了,现下这样,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佩剑收起来。
柳逝水看徒儿收了剑,这才松了口气:“他本就是因我成这样的,不过借他用两天罢了。”
师尊都开口解释了,唐广陵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于自己拔剑又自行收剑这个事情有些尴尬。
慕长风察觉到了,连忙搂住少年的肩膀笑道:“啧,你看看你就是困急眼了,走走走,慕师兄带你去找房间睡觉。”
“慕长风!”
慕长风虚长唐广陵几岁,虽然比唐广陵后上山但是一向都爱这么都唐广陵。唐广陵生气也没用,毕竟慕长风会自己屏蔽。
俩人离开后,方鹤也借口出门溜达跑了,又只剩下柳逝水和林韫了。
毕竟是自己徒儿拔剑,柳逝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林韫很适时地打断话题:“师叔,我这腿什么时候能下地啊。”
这一打段,柳逝水就像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情的小猫,立刻被岔开了,开始思考他这一个问题:“三天后就能拆了,不过毕竟是骨头,得好好养着。”
林韫笑了:“好嘞,那等我好了,我们出去转转。”
已经三月了,阳光已经是很温暖了,林韫身上穿的一身扶光色锦衣,这还是柳逝水给他置办的衣服。
他近来连连害病,清瘦了不少,本就不怎么有肉的脸愈发尖了。不过还好,他身子骨好看,看起来还算强壮。
林韫比柳逝水高了差不多两寸,一双手也比他大了一圈,捏着拐杖把手时青筋会爆出来。
现下站起来拐着杖矮了点弓着腰的,柳逝水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只觉得好奇怪,他明明看不着的,却能那么精准地脸面向他,唇角勾着仿佛在对他笑。
柳逝水莫名想起来那一次少年碰到他心魔后等他醒来时那一句“师叔得补偿我。”
忽然又不受控地想起来,这人那日在他险些走火入魔时将他圈住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带着浓重安抚意味的童童。
这哪里像一个刚十八岁的少年?
倒像是久经风月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
想到这里,柳逝水耳尖莫名红了,下意识捂了捂心脏。
跳得好快,咚咚地响,像是要从他的胸腔里跳出来了。
不能再和他待在同一个地方了,他不敢再抬头看林韫,起身就要跑。
“叮咚”
他亲手系上的铃铛响了,像是知道主人现在心跳乱了节拍来替主人遮掩,却弄巧成拙越遮越乱。
柳逝水觉得自己的脸快丢光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韫却笑了,仗着黑石罗盘精准追寻,拄着拐杖跟着柳逝水跑,边跑边逗:“师叔要去哪啊,倒是等等我啊。”
仙人被他惹急了,闷不吭声越走越快,他捂着心口,只觉得这是很不对,这还是个小小少年,他这颗心为何如此悸动。
悸动到灵魂都在震颤,而他就像已经安安静静地等他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