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神告白后她陷入了无限循环》何须千载

35、褶皱模型（2）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
　　何天“啧”了一声，手指插进后脑的头发里挠了挠。
　　“如果是你所说的第一种情况，那就涉及时间局限域的逆熵，虽然以目前的学界认知来说，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也只是目前，你理解吗？”

　　夏昭抿着下唇，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偏头望向旁边的路景行，他此时眉头拧着，不知想到了什么。
　　何天的意思她明白，所有的真理都有局限性，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也许只是人类目前的认知还没走到那一步罢了。
　　正如椭圆玻璃鱼缸里的鱼，如果它从缸内向外看，就会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被拉长扭曲，从此得出结论：缸外的所有事物都是形状扭曲的。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生活在缸外的人类拥有更高维的视角，因此知道缸里鱼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
　　可现在谁又能分辨他们到底在缸里还是缸外？所谓不可能，兴许就是因为他们就是鱼缸里的那条鱼。

　　夏昭心里倏地涌起一股恶寒。

　　“至于你提到的第二种情况。”，何天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其他两人的思绪，“我觉得相对第一种来说可能性更大些，但也只是相对。”

　　他把手里捏着的长长卷纸叠好放在一边，弯腰从刚刚清理到地面的那摞书本里抽出一张方形稿纸。
　　“你们的时间线，我虽然是用卷纸做的模型演示，但实际上，它简化后就是一条一维的线段。而当加入其他人的时间线变量以后，模型的复杂度会成指数级上升。”

　　他将那张方形稿纸在掌心里团成一团，随即在夏昭和路景行的注视下，重新将其展开。
　　原本平平展展的张纸如今布满了折痕，凹凸起伏。
　　“每个人的时间线相互交织，无数条线组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个面，就像这张稿纸。而上面的褶皱则代表被扭曲的时间。”
　　何天接着在这张皱巴巴的稿纸上用笔画了一个点：“如果这个点是你们循环开始的时刻，那么在面上经过这个点的线可以有无数条，也就对应着无数其他人的时间线。”

　　“但总而言之，以上都是我根据你们的叙述得出的一些推测，并不能保证完全正确。”

　　路景行盯着桌面上的两坨纸看了一会儿：“何学长，那是不是除了你说的这种———我姑且称之为‘褶皱模型’之外，还存在其他可以解释时间循环的理论。”
　　何天握着拳头掩在唇边轻咳一声，眼神忽的有些闪烁：“……这个嘛……有当然是有的，不过我研二就换了方向，其他的……哈哈……了解的不多。”

　　夏昭歪了歪头，好奇追问：“所以你研二那会儿换成什么方向了？”

　　何天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视线飘向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框：“……量子理论在金融大数据领域的应用。”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在给自己找补：“你们要理解，有些研究方向……不换它是真找不到工作啊。”

　　相比夏昭，路景行对何天换方向的事并不怎么上心。他想了一下，伸手把桌面上何天刚开始做演示用的那条卷纸拿起来，沿着之前的折痕重新捏出褶皱，指腹压进每一道凹痕里，让它们恢复成先前的样子。
　　“何学长，假设我们的时间线真的是这样。”他捏着那条纸卷，抬眼看向何天，“那么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怎样做才能跳出循环呢？”

　　何天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他略一沉思，接过路景行手里的卷纸：“这个简单。”
　　“你们看。”，他一手捏着层叠的褶子，一手抓起桌上的中性笔。
　　抓着笔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只听“扑哧”一声，中性笔尖狠狠穿透了叠在一起的所有褶皱。

　　“这是……？”，夏昭盯着那团被笔串起来的纸卷，这会儿不是褶皱模型了，看起来倒像是烤串模型。
　　她很想吐槽，但思及何天将会出现的糟糕表情，难得有情商地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虫洞。”，何天把笔从卷纸中抽了出来，原本完整的纸面上留下了一个穿透所有褶子的破洞。
　　“广义相对论中，虫洞是可以连接任意空间距离、时间间隔的两个时空点，不论相隔距离有多远，通过虫洞都可以瞬间到达。”

　　夏昭默了一瞬，关于虫洞的理论她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却也不陌生。学术上暂且不论，以科幻小说里出现的频次来说，这个名词可不是什么稀客了。
　　“何学长，虫洞我们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可问题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时空，是否存在着一个可以让我们跳出循环的虫洞？如果不存在，怎么制造出来？如果存在，又怎么找到它？”

　　这回轮到何天沉默了，他的表情似乎涌现出了种一言难尽的同情。
　　“……学妹，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想过你是怎么进入循环的嘛？”

　　他这是什么意思？夏昭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个问题她当然是想过没错……可这和之前说的这些又有什么联系？夏昭盯着纸上的这个破洞看了半晌，一条非正常的时间线……难道……
　　难道？！

　　“是有其他人通过外力扭曲了我们所在的时间线，最终成了这个‘褶皱模型’的样子。”，路景行的声音从旁传来，正正说出了夏昭的心之所想。

　　夏昭说不清自己是愤怒还是困惑，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渐渐攥紧成拳。
　　“这个其他人到底是谁？他或者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何要选中我们？”

　　何天摊手，语气也有些遗憾：“关于理论方面我兴许还能提出点看法，但人事方面我也无能为力。”
　　“不过，我说起这个也是想给你们一些提醒，如果对方是友非敌，那么大概率会给你们留有后路，虫洞很可能就会存在，只需要找到即可。”
　　“可如果……”，话及此处，他忽然停顿片刻：“可如果对方来者不善……，那你们跳出循环的虫洞是否存在可就真不好说喽。”

　　“如果虫洞不存在的话，我们还有机会自己造出来吗？”，夏昭追问。
　　何天轻轻摇头。

　　夏昭咬牙：“不行嘛？”

　　“不是不行，是以我目前在这方面知识的深度，还不能够确定到底行不行……”
　　“唉，要是老毛在就好了……我印象中他之前有个项目就是做这方面研究的。”，何天嘴里的碎碎念一直没停，“这老头到底干什么去了？”

　　事情已经说开，夏昭也不再担心何天会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她戳戳旁边路景行的手臂：“现在怎么办？”
　　“既不确定是谁造成了这一切，又不确定虫洞是否存在。毛老师见不到人的话，我们要不要再去找找其他专家？”

　　路景行也难得有些拿不定主意：“按咱们之前查到资料的情况来看，这个专业方向国内最权威的非毛老师莫属。至于其他专家，不是专业性不如毛老师，就是远在海外……”
　　他的语速逐渐放缓，忽然话音一转，回头望向何天：“何学长，你知道毛老师家住哪里吗？”

　　何天一怔：“你是想去老师家里找人？……我知道倒是知道……”
　　“但贸然上门是不是有些不大好……”，他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如果我们能出循环，我再单独给他老人家赔礼吧。”，路景行语气平静决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何学长，请拜托务必告诉我们老师家的地址。”

　　这哪里是拜托请求，分明是强制要求。
　　何天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摊上这么离奇的事情，他们大概也很焦虑迷茫。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塞进口袋：“一起吧，我带你们过去，正好我也急着催老师要论文的修改意见。”

　　夏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和路景行对视一眼，她笑道：“那就麻烦学长了。”
　　俩人也双双起身。
　　何天摆手：“没事。”。
　　语罢，他好似忽然发觉：“对了，说了这么老半天，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夏昭。”“路景行。”，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发出。

　　“你们就是夏昭和路景行？？！”，何天险些惊呼出声。
　　夏昭扬眉：“怎么了学长？我们两个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没事，没问题。”，何天抑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只在心里冷哼一声。
　　呵，这两名字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老毛天天心心念念挂在嘴边，他课上最喜欢的那两个宝贝学生嘛。
　　每天都念叨着要把人拐来读研，这下好，人来找他了，他又玩失踪。

　　何天在前面给他们带路，走路的间隙偷偷朝身后瞄一眼，不会以后……真让老毛得逞……把人拐来给他当师弟师妹了吧。
　　他幻想了一下那样的景象，腮边抖了抖，打了个冷颤，感觉老毛那小人得志般的笑声好像已经开始在耳边回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