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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留意 还能这么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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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渐渐发现我们有一个格外讨喜的班主任。
刚毕业的老师就是不一样,胆子大、想法也多,平易近人得像个兄长,我们私底下都喊他“贤贤”。
贤贤在黑板右侧专门留了一列,让大家抄写英语格言,按学号顺序每日轮换。
每节英语课开头,由当天轮到的同学上台讲解,既积累句子,又锻炼表达能力。
每学完一个单元,他会挑一首英文歌,逐句拆语法、讲意思。
班会课上还会放英文原版电影,碰到经典台词,就按暂停,一句句跟我们分析。
慢慢培养我们对英语的兴趣。
不过他看似好说话,也不是全无脾气。
开学头两周,我整个人懒懒散散,早上总起不来,迟到成了家常便饭。
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早读都把教室后门关上。我不好意思敲门,只好绕去前门。
有天早上我又起迟了,进教室时,贤贤正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静静望过来。
我喊了声“报告”,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睁只眼闭只眼。
可我刚走过讲台,他就平静地开口:“今天又这么迟?”
我含糊应了一声“嗯”,快步溜回座位。
他没再多说。
谁知晚上刚到家,就被爸妈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你老师打电话给我们了,说你经常迟到!你这什么态度?不想读就别念了!”
没想到小学、初中都平稳过来了,反倒在高中翻了船,第一次被老师找家长。更没想到,还是这么温和的老师。
原先总觉得他是个老好人,现在才发现是我小瞧了。说不定那后门,就是他特意让人关的,故意逼着迟到的人走前门。
不得不说,他这招数是老套,却真的管用。
自那以后,我每天准时起床,再也没迟到过。
一次班会,贤贤发给每人一张表,让写下对每位同学的印象,哪怕一个词也行。
他笑着说:“放心写,不用太客气,但也别骂人啊。”
底下一片哄笑。
一周后的课间,他把整理好的评价做成表格,投在教室的幕布上。
大家凑在一起兴奋地议论,悄悄留意着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贤贤大概是筛过一遍,只留了正面的话。
同学们对我的评价是:阳光开朗、乐于助人、幽默、古灵精怪、电脑大牛、会画画、多才多艺。
一连串夸奖,看得我有些飘飘然。
这些日子从大家那里得到的积极回应,悄悄改变着我。
要是说我以前的生活像一潭死水,那现在,水总算开始流动,也一点点清亮起来。
发小钱月再见我时,啧啧称奇:“你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观察张益阳久了,就发现他实在嘴欠。
课间有人对着数学卷子哀嚎:“这谁做得出来啊,也太难了!”
张益阳扫了眼自己的卷子,张口就来:“先别嫌题难,想想自己上课有没有认真听。”
英语课上有人抱怨短语太多背不完,他立刻接话:“赵老师,他这是在暗示您作业太多,建议减半。”
全班哄笑。
贤贤笑着朝他丢了个粉笔头:“张益阳,你少带头起哄。”
就连我跟孙承承随口说了句:“今天好困。”
他路过时都能插一嘴:“昨晚偷鸡摸狗去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你的梦想是不是撬动地球?”
张益阳一脸莫名:“什么意思?”
“不然你怎么跟杠杆成精一样,到处抬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居然没回嘴就走了。
孙承承忍不住笑:“你居然能接住他的话,佩服。”
我叹了口气:“也就是大家脾气好,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甚至有点怀疑,张益阳当班长,是不是为了方便拿人开涮。
上天给了他一张好脸和一副好嗓子,却偏偏买二送一,搭了一张不饶人的嘴,说话总带点刺。
怪不得长成这样还没女朋友。
可我心里,又有点羡慕他。
他能活得这么自在,大概是从小就被人好好疼过。心里有底,才不用处处看人脸色,也不用刻意讨好谁。
羡慕归羡慕,真要长久相处,我肯定受不了。
家里人说话也总是夹枪带棒,有话从来不肯好好说,一见我开心就要泼冷水。
他这牙尖嘴利的性子,总会让我联想到那种压抑的感觉。
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人陪在身边,更不想以后自己的小孩,也跟着受这种气。
电脑老师为收作业,给每个班建了共享文件夹,里头按学号又建了几十个子文件夹。
我想打开自己的8号,鼠标卡了下,误点开了38号。
正要关掉,瞥见里面躺着个记事本,名字叫《快看》。
什么好东西,非要这么取名?
点开一看,里面就一行字:QQ:3XXXXXXXX。
我差点没笑出来,还能这么交朋友,也算开眼了。
抬头扫了眼座位,38号是“海胆”,沈昭。
来都来了,顺手加一下吧。
我复制号码到QQ,发送好友申请,没一会儿就通过了。
又到了一周一次的电脑课。
作业做到一半,隔着两组的一个男生喊我:“梁小梧,救命,我这到底哪儿错了……”
凑过去看了会儿:“你点太快,单击变双击了,慢一点,看我怎么点。”
解决完正要回座,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了声“大牛”。
侧头一看,是沈昭。
有点意外,他好像没喊过我帮忙。
“什么事?”
“你知道重命名的快捷键是什么吗?”
我挑眉:“考我啊?”
“刚跟张益阳打了赌,看你知不知道。”
“有赌注吗?”
张益阳在一旁接话:“有,一个冰淇淋。”
我笑了起来:“那我这儿也得有赌注吧?”
他很干脆:“行啊,也赌一个冰淇淋。”
“没问题。手拿开。”
这不巧了。
之前家里的蓝牙鼠标坏过一阵,过了好久才知道是电池没电,期间我和哥哥全靠键盘操作,快捷键早摸得滚瓜烂熟。
我握住他的鼠标,在桌面上随机选中一个文档,按下F2,顺手输入“沈昭”二字,敲下回车。
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冲他笑:“记住了啊,你欠我一个冰淇淋。”
张益阳在一旁跟着大笑:“你也欠我一个冰淇淋。”
晚自习课间,跟孙承承聊着天,她忽然提醒道:“窗外好像有人找你。”
转头一看,沈昭递来个透明塑料袋,里头装了支甜筒。
我接过袋子:“哇,还挺守信。”
“当然。”他手一收就走了。
香草味的甜筒触手冰凉,显然刚从冰柜拿出不久。
我拆开咬了一口,甜而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