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市规则怪谈》星吟彩

2、停尸异响 殡

　　殡仪馆的夜班从晚上十点开始。夕阳沉入西山，昏黄的路灯把走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随时会扭曲变形。老周交钥匙时反复叮嘱：“22点后绝不收遗体，你和张诚轮班巡查，一步都别偏离规矩。”

　　值班室陷入死寂，只有挂钟滴答作响。张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我坐立难安，手心全是冷汗。“不用紧张，不违反规矩就不会出事。”他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别乱看，别乱听，别乱说话。”

　　十一点，我们去停尸房巡查。越往里走，消毒水味越浓，还混着一股冰冷的霉腥气。停尸房门口贴着夜班守则第一条：进入前须向逝者致意。张诚微微躬身，神情恭敬，我连忙照做。

　　铁门推开，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两排金属停尸柜整齐排列，像沉默的墓碑。张诚拿着手电挨个检查柜门，我紧紧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最里侧时，一声清晰的“咔哒”骤然响起，紧接着是轻微的抓挠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电差点掉在地上。张诚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凉，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别管，快走。”

　　他拉着我快步走出，重重关上铁门。关门的瞬间，我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轻飘飘的，带着刺骨的冷。回到值班室，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停尸柜里到底是什么？”我声音发颤。

　　“夜班守则第四条，停尸柜异响不得私自开启。”张诚递给我一瓶水，语气凝重，“好奇会害死人。”

　　十一点五十分，张诚起身拿过白布，把值班室的镜子、玻璃反光处全都严严实实地盖起来，动作急促熟练。“员工守则第八条，午夜后不能照镜子；夜班守则第九条，所有镜面必须盖白布。”

　　“为什么不能照？”我追问。

　　他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我，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恐惧与悲悯：“等你见过不该见的东西，就不会问了。照做就行。”

　　午夜十二点，挂钟准时敲响。钟声落下的瞬间，公共厕所方向传来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凄凄惨惨。我浑身一僵，死死攥紧衣角，想起守则里的条款，咬着牙不敢动弹。张诚靠在椅子上，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我分明看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哭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消失。凌晨一点，我起身去门口透气，刚推开一条门缝，目光骤然扫过西侧围墙——那里原本是片空地，此刻却孤零零立着一座小土山，上面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枯草，在夜色里像一只盯着人的眼睛。

　　我的心跳骤然骤停，员工守则第二条瞬间浮现在脑海。我飞快移开视线，退回值班室，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你看到了？”张诚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记住，绝对不能靠近北楼，半步都不行！跟谁都不能提小山的事！”

　　“北楼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疼得额头冒汗。

　　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椅子，声音低沉沙哑：“别问，知道太多死得越快。只要记住别去北楼，就能活下去。”

　　那个夜班我彻夜未眠。天快亮时，我无意间瞥见张诚从枕头下拿出一件深蓝色旧T恤，指尖轻轻摩挲，眼神复杂。而他的脖子上，一道淡淡的青紫色勒痕若隐若现，不像是外伤，更像是被无形的手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