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想知道向导的一切》布波布波

49、杀猪盘，启动！ 百变小今s

　　在短短一天内失去了奈拉和阿兰谢尔这两条地头蛇后，鱼骨街非但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像一锅飞了锅盖的滚粥，谁敢走进来，都要被烫得跳脚。

　　诺克斯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和他第一次见面非要约在这里，还偏偏要选在他快要值晚班的时间。

　　他还迟到！

　　费力地把沉重的包往肩上扶了扶，诺克斯皱着脸，战战兢兢挨到附近唯一一盏还有些光的路灯下，警惕地不停左右观察有没有人在附近，一边按亮手机屏幕打字：【这里太黑了！连盏灯都没有！！我真的会迟到的！！！】
　　对方已读不回。

　　【阿斯特！你到底在不在？再不来我真的走了！】

　　这次有了回应：【马上】

　　阿斯特，这只是个网名，诺克斯并不知道那个人真正的名字，但他还是来了。
　　终于能与网友见面的热血冲头的兴奋感褪去，周围寂静幽暗的环境开始让他感到害怕，从前刷到过的鱼骨街的各种不妙传闻次第涌上心头。耳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诺克斯立刻像被电打一般惊颤了一下，浑身都细细地发起抖，白着脸慢慢转过头，才看见那只是一只乱滚的该死的空塑料袋。

　　他长吁一口气，剧烈的心跳却平静不下来。

　　他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对方的邀请，或许是因为强烈的好奇，或许单纯是因为他们很谈得来。

　　他是在半个月前收到名为“阿斯特”的网友的私信的，在他那个匿名的垃圾桶小号。

　　诺克斯每天在圣所上班，作为一个普通人，混在一大群智商像没开化的青年哨兵和向导里强颜欢笑，压根无人在意。虽然周围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温柔细心，但翻译一下，不就是窝窝囊囊、逆来顺受吗？！为了逃课，浪费他的时间，占着校医室的位置不走有完没完！别的助手来值班的时候怎么都没有这种事，不就是看他好欺负不敢记他们的过？！

　　还有那个时不时就要来找他茬的仇人A，诺克斯连他的大名都不敢打出来，只能暗戳戳每天在小号骂街宣泄情绪，把全世界的脏话都骂尽了。

　　所以，一开始收到阿斯特的信息，诺克斯还以为他是骗子，但现在，只要有空摸手机，他时不时就要看一看阿斯特有没有发来新回复，搞得一群八卦得要死的学生在那东问西问老师老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烦死了。关你们屁事！

　　诺克斯越想越气，伸脚猛地踹飞吓他一跳的塑料袋子，转回身，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高大男人吓得脚一滑。

　　“小心点，”男人一手抓住诺克斯的胳膊，稳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随意地拉下对方的口罩，欣赏几秒，“原来你真长这样？很漂亮啊，为什么会说自己不受欢迎？”

　　诺克斯的脸瞬间红透，慌乱打开他的手，重新戴好口罩，剜他一眼：“是你审美有问题。”

　　今天他穿了一双没有跟的鞋，身高便到不了一米八，比阿斯特矮许多。何今目测，这位让他们好找的黑向导身高逼近两米，加上他的身材的确称得上尹默说的“火辣”，虽不是壮得像一堵墙的类型，但也本该是去哪里都显眼的配置。
　　居然没有人对他有特殊印象？

　　阿斯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帽衫外套，半开的拉链底下却隐约能看见材质又薄又韧的无袖高领黑色紧身衣，估计有防割功能。
　　他戴着连帽，帽子底下还带着一顶棒球帽，脸部则被一张包住全脸的金属面具遮得密不透风，没有一星半点的面部特征露出，只在额前掉出几绺微鬈的金发，也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后天染的颜色。

　　“为什么戴面具？”诺克斯眨着眼睛，滑溜溜的目光扫过他丰满的胸和屁股，又多盯了他的大腿两秒，才对着他的面具眯起眼，“你很丑吗？”

　　看对方壮实的肌肉排布，实战经验恐怕不少，要动手的话，最后还是得用上精神体。毕竟体型差太夸张，都说一力降十会，这已经不是技巧能弥补的差距了。

　　“爱看？”阿斯特问。

　　阿斯特对诺克斯好感比别人高是应该的，毕竟这可是专为他定制的杀猪盘。至于何今的脸，反正不可能整容，便只好以此为条件顺势而动。
　　但诺克斯仍没想到他会那么直白，噎住了：“才没有！”

　　“爱看就多看，”阿斯特大方地说，“好看吗？”

　　诺克斯硬是不答，怒道：“脸都不露，光身材好有什么用！”

　　阿斯特抓着诺克斯的胳膊，一直没有放开，拖长声音，轻慢地回答：“因为我只给真正信任的人看自己的脸哦？我们有熟到那份上？”

　　他的声音隔着面具的转译，带着轻微的电流机械感，别说辨识口音特征，连实际使用的语种都有待商榷。

　　诺克斯顿时很不高兴：“你不信我？那你又凭什么扯我的口罩看我的脸？”

　　“不是你自己乐意给我发的照片？”阿斯特说，“我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难道你就相信我？”

　　诺克斯“哼”了一声，抿了抿唇，小声说：“……诺克斯·维斯帕。”
　　他说完，立刻又瞪着阿斯特：“你的真名呢？敢撒谎的话我马上就走了。”

　　阿斯特的表情隐藏在金属面具后，无法判断，诺克斯只能听到他说：“把口罩摘了我就告诉你，我想多看看你的脸。”

　　何今已经数不清这短短十分钟自己起了几次杀心。

　　诺克斯的手指下意识勾起耳带，尝试拒绝也听起来像恳求：“但是这里太黑了……我不想……”

　　“不是你说过想来鱼骨街‘探险’？怕什么，有我在，谁敢动你？”阿斯特硬扯下他的一次性口罩丢开，嗤笑一声，“居然真带了那个包。”

　　被扯下口罩的诺克斯变得极度不安，不自觉地低下头，略长的额发垂下，遮住部分眼睛，时不时用手遮一遮下半张脸，声音也变小不少：“嗯。”

　　他和阿斯特提过，这个包是他的防身包，里面放着诸如强光手电、喷雾和报警器之类可笑的鸡零狗碎，但他甚至连这些都不怎么会用。
　　虽然分享的初衷是为了炫耀，但反而被阿斯特嘲笑了。

　　“别畏畏缩缩的，”阿斯特搂住他，“走吧，带你去喝酒。你喝过酒吗？”

　　“当然喝过！”诺克斯挣扎无果，恼道，“一定要去吗？我、我不好奇了，真的不好奇了！我还要上夜班！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差点忘了。行，那下次再说，让我想想，今天刚好是‘地铁’的表彰日，我带你去看看？”他用的是问句，却完全没给诺克斯再拒绝的余地，“走吧，你以前绝对没有看过，看完了我送你去上班。”

　　毫无疑问，这是绝对的下马威。阿斯特想要控制和试探诺克斯，首先要让他害怕。

　　所谓的表彰日并非字面上的意思，甚至也不是什么俱乐部或派对，而是帮/派对犯错成员的惩罚现场。
　　阿斯特就这样带着诺克斯大摇大摆地占了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用不了多长时间，诺克斯就吓得脸色惨白，冲进厕所里把晚饭吐了个精光。

　　“这么怕？”阿斯特双手抱胸靠在一旁，嘲笑他。

　　诺克斯眼眶通红，抬起头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很讨厌欺负别人的行为吗？为什么……骗我呕——”

　　阿斯特偏过头，望向之前大厅的方向，语气淡淡：“没骗你。我讨厌无辜者的人生被毁掉，但那些人，哪个手上没沾着血？他们有这样的结局不过是报应不爽。诺克斯，你想一想，如果你的仇人也是这样的下场，你会害怕，还是高兴？”

　　“……可能既害怕，又高兴吧。”许久后，瑟瑟发抖的诺克斯才憔悴地回答。

　　诺克斯实在是太胆小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白长一张带劲的好脸，却是个废物草包，真让人失望。算了，也不是不能用，而且他居然真在圣所上班，意外之喜。

　　“他想要利用诺克斯，”何今说。

　　陆文绥听完何今的结论，爽朗笑答：“干脆把他杀了吧？”

　　“冷静点，领导，最想杀他的可是我本人，别刺激我，”何今站着整理好制服的下摆，戴上新的口罩，“你也听见了吧，他自称真名是阿德里安。”

　　圣所的位置被白塔规划在单独的山头，地处内城与外城的交界线，开车进出至少半小时，交通并不算方便。附近的商业中心也窄小，绝大部分除了平价的吃喝玩乐就是特供的高档公寓，像个与世隔绝的小土村。

　　医务室内灯光明亮，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圣所没有晚课，直到熄灯之前都是学生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只是由于此处几乎人人讨厌嘈杂的环境，即使在人满为患的地方也有些静悄悄。

　　“朱砂在查，”陆文绥答，“他谈到自己的主张的时候，是怎样的态度？”

　　何今肯定他的猜测：“我也怀疑他的作案动机有一部分是复仇。”

　　单独设置的短信提示音突兀响起，陆文绥随意拿过一看，发消息的人正是阿斯特：“诺克斯，周末你有空吗？要不要出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