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下午最后一 ...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像一阵温柔的白噪音。夕阳斜斜地漫过窗台，在课桌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暖意。
林屿川单手撑着脸颊，眼神涣散地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一行字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脖颈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牵扯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创可贴边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却被身旁的白景木尽收眼底。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视线没有离开习题册，却悄悄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碘伏棉签，顺着桌缝轻轻推到了林屿川手边。
“擦一擦，别发炎了。”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冷淡，带着几分自然的温和，只有两人听得见。
林屿川低头看着那包印着浅蓝包装的棉签，微微愣神。这几天下来，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白景木这种不动声色的关心——温牛奶、替他挡麻烦、此刻递来的棉签，每一样都轻轻戳中了他习惯硬扛的软肋。
他抿了抿唇，没有像往常一样嘴硬说“不用”，也没有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只是沉默地拿起棉签，侧过头，凭着感觉，笨手笨脚地想自己处理伤口。动作又轻又慢，棉签刚碰到破皮的地方，他就疼得嘶了一声，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指尖都跟着颤了颤。
白景木看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俯身靠近。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悄悄笼罩过来。温热的指尖轻轻扶住林屿川的后颈，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稳住了他的动作，另一只手接过棉签，动作熟练地蘸了碘伏。
“别动，我帮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林屿川的耳边说的，带着淡淡的呼吸声。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林屿川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放轻。温热的指尖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连带着脖颈的皮肤都泛起了薄粉。他像被定住了一样，乖乖坐着，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睫都不敢颤一下。
周围的同学都埋着头写作业，没人注意到后排这一幕安静又暧昧的互动。只有夕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白景木的动作很轻，棉签扫过伤口时，他会刻意放慢速度，力道放得极柔，生怕弄疼他。处理完伤口，他顺手把用过的棉签和包装纸都收进自己的垃圾袋里，然后低声叮嘱：“这几天别碰水，洗澡的时候注意点，也别再冲动和人起冲突了。”
林屿川垂着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长这么大，他早就习惯了受伤、受委屈都自己扛，没人问过他疼不疼，更没人这样细心地帮他处理伤口，还会一遍遍叮嘱他注意事项。
他抬起眼，看向身旁重新坐直刷题的白景木。少年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影，专注又安静。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飘进了白景木的耳朵里：
“知道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把两人的影子烘得格外柔和。从前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的两个少年，此刻都卸下了满身的戾气和尖刺，在对方的温柔里，悄悄向彼此靠近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