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家小孩 工具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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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
“加州日落”倾倒在天边，将天幕染成橘红，即将隐入云海的落日是咬在杯沿的橙片。
坐在开往江城大学的车里，裴长卿收起落在窗外橘红天际的目光，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私人医生兼好友陆野柠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上。
「你那小Alpha的信息素浓度太低了，即便是腺体取血，做成的抚慰剂效果也很一般，远远比不上亲身标记」
「你这些天失眠、头晕、心慌胸闷……种种症状的产生都是因为Alpha信息素缺乏」
「我建议你还是赶紧让你家的小Alpha标记上几次，反正那小孩也是随传随到，方便得很」
裴长卿被陆野柠字里行间的“你家”刺到眼睛，说得好像她和商陆关系很亲密似的。
于是无奈地捏捏山根，纠正道：「她不是我家的，只是我用来控制信息素紊乱和迷惑裴家的工具罢了，等你把药研制出来，她对我而言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没有任何价值？
真的吗？
陆野柠若有所思，手指点在屏幕上，数着裴长卿给她发来的和那小Alpha撇清关系的信息。
一共四行。
裴长卿向来惜字如金，发微信通常不超过一行半，字数来到第三行说明有大事发生。
陆野柠勾起唇角，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又不知道她叫什么，当然只能这么喊」
「而且你们都领证了，合法妻妻，于情于理，那小孩都是你家的，我这么喊也没什么问题吧」
裴长卿懒得与陆野柠争辩。
「随便你」
「赶紧给我把药弄出来」
恼羞成怒，转移话题，和她相识多年的陆野柠作出判断。
陆野柠的胆子还没有大到在老虎头上拔毛，不敢实话实说，只是幻想某天裴长卿会被狠狠打脸。
「喳——」
裴长卿退出聊天，往下翻了几十个人或群聊才翻见商陆的微信。
她们最近一条消息在七天前，商陆问她周末回不回家。
商陆口中的家不是裴家，而是裴长卿的私人住所，在裴氏集团附近，离江城大学有一小时车程。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裴长卿只在周末要求商陆标记，也只在周末回“家”，待上几个小时，标记完就离开，有时会和商陆一起吃顿饭，但从不留宿。
因此，商陆工作日待在学校，周六一早回家，周日晚返校，上大学以来都是如此。
可自从陆野柠用商陆的腺体血研制出抚慰剂后，裴长卿已经有两个月没回家了，对商陆的态度也冷淡许多。
起初，商陆会时不时给裴长卿发微信嘘寒问暖。
在干嘛？吃了吗？睡得好不好？
很没营养的关心。
可除了这些，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裴长卿看到了，没回，或者过上几天再回。
商陆察觉到裴长卿的冷淡，自欺欺人地把原因归结到她工作忙碌上，发消息的频率一降再降。
从一天好几条，到两天一条，再到一周一条。
就这样熬过了和裴长卿分开的两个月。
裴长卿翻翻这两个月的聊天记录，心底没起波澜，只觉得商陆懂分寸，发现她不怎么回，便发得少了。
「裴长卿：我今晚开完分享会后回去」
商陆几乎是秒回。
「真的吗？太好了！」
「晚上可以一起吃顿饭吗？我新学了几道菜」
车子在校门前减速，缓缓驶进江城大学。
校内限速，车辆在校门到地下停车场这段路开得很慢。
裴长卿靠着真皮椅背，目光侧了侧。
窗外是明媚鲜活的年轻面孔，尽管被热浪蒸得汗流浃背，仍然手舞足蹈地聊着天。
商陆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时候。
每次见面，都是一副小心讨好的样子，把姿态放的很低，也将眼底的期待藏得很深。
期待和她一起散步，期待和她一起吃饭，期待和她一起看电影……
开始，裴长卿颇为耐心地满足商陆的需求，毕竟想要马儿跑，就得给它吃草。
但资本家惯会压榨，善于用最低的成本挣取最高的利润。
裴长卿也不例外。
发现即便不满足商陆的期待，商陆也不会怎么样后，裴长卿就算看出了她的心思，也装作浑然不知。
两个月不见，锯了嘴的葫芦居然会主动提出一起吃饭的请求。
裴长卿素白指尖轻敲：「可以」
「好！」
只是吃顿饭而已就这么开心，未免太好糊弄了。
裴长卿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没意识到自己唇角往上扬了扬。
*
16岁考进江城大学，24岁博士毕业，裴长卿在这里待了八年，满打满算，离开学校才不过四个年头。
四年间，学校除了多出一批毕业生捐赠的绿植、石凳、雕像和裴氏集团捐的宿舍楼外就没有其他变化了。
前来接待裴长卿的是江城大学副校长、生科院院长姜文允和几位校领导。
裴长卿一个都不认识。
看来学校的领导班子换了一批。
她们对江城大学的了解或许还比不上裴长卿。
裴长卿在她们的陪同下参观了校史馆和生科院实验楼。
上学时，裴长卿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尽管阔别四年，仍然对实验楼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来去自如。
离开实验楼，一行人往新建的宿舍楼走，远远看见几个穿着生科院院服的Alpha。
姜文允对四个人里最瘦小的Alpha印象很深。
一个叫商陆的小孩，成绩很好，大一期末考核拿了实验班的第一名，老师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可惜了，是个E级Alpha，在工作中受到的歧视不会比Omega少。
作为Omega，姜文允深知自己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每每遇到有能力的Omega，能帮的她都会帮上一把。
现在看到商陆，又起了惜才之心，大着胆子在有厌A传闻的裴长卿面前给她说好话。
“裴总您看。”姜文允指了指商陆，“那小孩今年大二，是我们创新实验班的优等生，大一期末考核拿了第一，教过她的老师都对她赞誉有加。”
作为实验班当年无法被撼动的第一，裴长卿知道这个成绩有多难得到，需要在背后付出多少努力。
商陆平时看着呆呆的，居然这么优秀，还真是小瞧她了。
裴长卿颔首，目露赞许。
姜文允见了，想趁热打铁，在裴长卿面前为商陆搏个好印象，毕竟考进她们生科院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奔着进入裴氏集团来的。
可还没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句“我喜欢你，请问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裴长卿很突然地停下脚步，与此同时，姜文允打眼一瞧，看见一个漂亮Omega正在向商陆表白。
“学校还真是开放包容。”裴长卿声音淡淡，分辨不出情绪，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不远处的眼神深了几分。
副校长根据字面意思认定裴长卿在夸奖她们开放包容的校风校纪，笑道：“是啊，二十出头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谈恋爱很正常。我们江城大学向来鼓励自由恋爱，并衷心祝愿同学们可以在恋爱中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共同成长。”
她扶了扶眼镜，目光和蔼地落在不远处，感慨：“我们那个年代，Omega可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对心仪的Alpha表白，否则，不仅会被人戳脊梁骨，还会被骂不要脸。”
“现在社会进步了，戴在Omega身上的枷锁轻了不少，但仍然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美女，她是个E级Alpha，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你可别被她迷惑了！”
带有明显歧视意味的话重重砸来，在场领导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又提心吊胆地观察裴长卿的表情。
只见裴长卿沉着脸，目露寒光，唇角下弯，冷冷瞥一眼副校长，像在说：“这就是贵校学生的素质？”
周遭闷热至极，却有一股幽幽的凉意从脚底腾起，领导们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你你你你什么你？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裴知禾话音落下，裴长卿敏锐地察觉到程锐攥实了拳头，立即给吴静递了个眼神。
吴静会意，快步奔过去，在程锐拳头即将砸到商陆身上时卸掉她的力，并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腰后。
“@%#*！”程锐嘴里不干不净，生殖器官乱飞，“你是谁？快放开我！”
目睹了全过程的领导们汗流浃背，尤其是姜文允。
分享会要求全体学生穿上院服，那不仅大放厥词而且还想动手的Alpha身上穿着的就是，作为院长的她想赖都赖不掉。
发现吴静，商陆和裴知禾齐齐转头，看见被校领导簇拥着的裴长卿。
一个当即露出八颗牙齿，另一个先是怔了怔，旋即红了眼。
“过来。”裴长卿视线掠过愣住的商陆。
商陆虽然不敢相信裴长卿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她——她们婚前约定好不能被除了裴家以外的人知道她们的关系——但还是很诚实地抬腿，想奔向她心心念念的妻子。
身旁的裴知禾却先她一步弹射出去，留下一句拖长音的，欢快的“姐——”。
裴知禾居然是裴长卿的妹妹。
她从没听裴长卿说过自己还有个妹妹。
商陆收回往前冲的力气，僵硬地站在原地，羡慕地旁观她们的姐妹情深。
其实，裴知禾不是裴长卿的亲妹妹，她们的关系说来很复杂。
裴令姝和她的发妻育有一女，那女孩便是裴长卿的Alpha母亲裴承希。
母亲在裴承希很小的时候因病去世，之后，裴令姝先后娶了三位太太，裴知禾便是她和二太太的孙女。
裴长卿和二、三两位太太的子孙辈明争暗夺裴氏集团的继承权，在你死我活的竞争下，关系不可能亲近。
再加上她们爱耍阴招，爱使绊子，爱吹枕边风，裴长卿私下对她们两家人没有好脸色，除了没有坏心眼，从小到大都喜欢黏着她的裴知禾。
裴知禾晃着裴长卿的手，撒娇道：“姐，有人欺负我，你要给我出头！”
裴长卿点头，看似随意，实则威胁道：“我相信江城大学的领导们会给裴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她扫了姜文允她们一眼：“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领导们羞得抬不起头。
裴氏集团CEO第一次来开分享会就遇到这样有损学校声誉的事，要是传出去，学校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再者，如果裴长卿因为这件事对她们生科院的学生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其他同学入职裴氏集团的话，作为校领导的她们难辞其咎。
所以，于情于理，她们必须给出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事情告一段落，姜文允留下善后，安排人把程锐先行带到教务处。
另一头，裴知禾决定跟着裴长卿参观。
离开前，她小跑回商陆跟前，试探性地问：“学姐，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商陆视线越过裴知禾，可怜地落在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裴长卿身上，笑得勉强。
“太好了！”裴知禾惊喜得快要蹦起来。
告白前她就祈祷，如果答案不如她所愿，也不要和商陆渐行渐远。
“那我先走啦！”裴知禾眉眼弯弯地告别，“回见！”
“再见。”商陆摆摆手，目送裴长卿背影，酝酿已久的思念变成酸涩的疼，化作眼泪落下。
“委屈了是不是？”姜文允心疼地问，又拍着她的肩膀担保，“老师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商陆胡乱抹了抹眼睛，感激道：“谢谢院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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