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一捧壶风酒

14、第 14 章 美人

　　已经整整四个小时了，毫无线索。
　　况佑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他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地面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你说凌霄军团走得那么干脆利落，是不是人已经被他们找到了？”况佑的眉头越皱越紧，话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不会的。”李威回答的干净利索，像是知道了正确答案般的笃定。
　　况佑微微一怔，侧过头盯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你怎么这么确定——”
　　话没说完，轻风的视频通话请求便弹了出来。
　　况佑迅速按下接听键。
　　“老大，我们搜遍了周边区域，人没找到，但在翻查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情况——返航时间节点前后，通往大门的十几个监控画面都出现了几秒钟的黑屏断连，很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轻风的快速的汇报着情况。
　　“顺着这条线索，我把排查范围扩大到了主城区，终于在城区入口的一个监控里捕捉到一个身形高度疑似木成舟的人影。”
　　一段视频随即传了过来。
　　画面中，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从街口飞速掠过，步态利落，行动间带着明显的军事训练痕迹。只可惜监控距离太远，只拍到了短短几秒，模糊的影像让人难以百分百确定身份。
　　“此人身形高大，动作敏捷，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出入主城区的时间点与监控断连的时间差高度吻合，此人是木成舟的概率很大。”
　　况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人影，反复看了好几遍。
　　虽然当年最后一次见他那小子还是个小不点，但这个人身上那股劲儿，让他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错不了，是他！”
　　李威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黑漆漆的一团人影，满脸质疑：“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这种劲劲的感觉，化成灰我都认得。”
　　况佑的语气十分笃定，不过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跑主城区去？啧……轻风，能查到他去哪里了吗？”
　　“这个……还在查。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行踪飘忽，具体的落脚点需要时间排查。”
　　这倒不意外。
　　那可是木成舟啊——要是这么轻易就被摸清了路线，这些年的军队生涯也算白过了。
　　不过，这好歹算是个好消息，人总归是有着落了。
　　况佑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靠回座椅里，语气又气又无奈。
　　“这个臭小子，净给我惹事。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白捡了一个高级能量源。”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老李，准备返航。”
　　垃圾车调转车头，缓缓驶向大气层。
　　另一边。
　　况野正盯着驾驶舱的玻璃窗，眼睛瞪得滚圆，对着窗外不断变幻的光景，一遍又一遍地发出惊叹：“哇——哇——”
　　语气里满是少年人最纯粹的雀跃与憧憬。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他回过头，眼睛亮得像装着星星，“十一，你看到了没有？小红号真的飞起来了！”
　　“嗯，看到了。”十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小野，你是我见过最棒的机甲制造师。”
　　“你除了我，还认识别的机甲制造师吗？”
　　十一诚恳地举起食指，做出‘1’的手势，回答道：“我只认识小野一个机甲制造师。”
　　况野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没关系，我早晚会成为全宇宙最厉害的机甲制造师。
　　到时候，小红就是全宇宙最厉害的机甲制造师的第一个作品，十一你就是全宇宙最厉害的机甲制造师的好友兼副手。”
　　说完将座位调转，指向一旁的黑衣人：“你就是全宇宙最厉害的机甲制造师的第一个作品的见证者。”
　　他猛地一个转头，一张陌生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视线。
　　那人结实的颈部线条连接着骨骼敢十足的下颌角，皮贴骨的面部肌肉，流畅又不是力量感。
　　坚挺的鼻梁骨堪称完美的眉眼分布，明明是亚裔的五官感觉却又不失欧美的深邃五官。
　　即使厚厚的披肩盖在胸膛可能感觉的道他身体里蕴含的巨大能量，那是长期锻炼才能得到的肌肉力量。
　　但是这个完美的‘男模’给人的气质就透着一股清隽生人勿进的冷感。
　　他忽然觉得，窗外的星河浩瀚也不过如此——远不及身边这人一双眼睛来得迷人。
　　况佑除了在垃圾堆里捡到的那些破旧杂志封面上，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如此俊俏的男人。
　　他愣了足足三秒，呆呆的问道：
　　“帅哥，你谁啊？”
　　“刚收了我的钱，现在就不认账了？”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清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你是……老板？！”况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眼睛瞪得更大了，“你长这么帅的吗？”
　　黑衣人没有接话，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身。宽肩窄腰，身形修长，肌肉匀称却不夸张，真是一幅好身体啊！
　　“流亡星的地心引力比较大，按照现在的速度，到达第二空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我需要补充点能量，有吃的吗？”
　　“呃……啊，有有有！”况野手忙脚乱地指向角落，“那边有个零食柜，里面有罐头和水。”
　　黑衣人走过去，挑拣了一下，拿起一瓶水仰头喝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几滴水珠不听话地顺着嘴角滑落，沿着下巴一路滚下去，他不紧不慢地用手背轻轻拭去。
　　况野况野不自觉喉咙一动，艰难咽下一口口水。怎么会有人喝水喝的这么，这么......色情！
　　况野似乎被自己脑海中这个想法吓到了，急忙撤回视线。
　　况野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不就是长的好看了点吗？你也不差啊！脸红什么！该死的，这太空的氧气浓度怎么越来越底，大脑都供氧不足了。
　　但况野这边的心情变化，老板似乎一点都未察觉，自顾自的吃完喝完，回到座位上，将帽檐重新扣回头上，阖眼假寐了起来。
　　况野绷着嘴，余光偷偷对着副驾驶瞄来瞄去，意识到对方真的闭起了眼睛，况佑动作开始大胆了起来，身体左摇右晃的调整角度，试图从帽檐的缝隙里再次窥见刚才风华绝代的容颜。
　　几十公里外，一艘机甲正以最高速度急速返航。
　　况佑此刻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他哼着小曲，快步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往下巴上打满泡沫，拿起剃须刀准备收拾那张已经冒出一层青黑胡茬的脸。
　　李威懒洋洋地靠在洗漱间的门框上，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眯着眼看他：“瞧你开心的，人还没找到呢，就唱上了。”
　　“来了流亡星他就跑不了。”况佑对着镜子扬起下巴，利落地刮下一道泡沫，语气笃定的说：“除了来找我，他上哪儿搞机甲去？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跑回来。”
　　老李顺着话茬接道：“这小子要是安安生生按计划走，这会儿都快开着机甲离开流亡星了。非得抽了风似的耍小聪明，害我们一顿好找。”
　　况佑用毛巾擦了擦剃须刀上沾着的胡茬：“你不懂，他防备心重着呢。不知道对方底细之前，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
　　“也是。”李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谁站在他那个岗位，都免不了多长几个心眼。”
　　况佑没再说话，绷着下巴继续刮胡子。
　　剃须刀划过皮肤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着，在狭小的洗漱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威猛地吸了口烟，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才缓缓吐出，青白的烟气在两人之间袅袅散开。
　　他看着况佑的侧脸，目光里有些欲言又止的东西在翻涌。
　　“寻风。”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关于总部，我前两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况佑的手微微一顿。
　　刀片在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一道血雾浸透了雪白的泡沫。
　　“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
　　李威自顾自地说着，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沉言。
　　“首都星之间的明争暗斗都已经摆到台面上来了，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民生凋敝，怨声载道。那个皇帝，做得更是有名无实，只知道骄奢淫逸，昏庸无度。以前我们没得选，可现在——”
　　“老李。”况佑打断了他。
　　没有回头，只是将剃须刀扔进了洗手池里，金属撞击陶瓷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他的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定：“离开流亡星，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但你是你，我是我。我有自己的考量。”
　　他用毛巾将脸上的泡沫一把抹去，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做什么了断。
　　然后将毛巾拍进李威手里，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李威一时怔住了。
　　“能照顾好小野，看着他长大成人。要是哪天遇上合适的姑娘，再给我生几个胖娃娃——”
　　况佑抬头，看着李威的眼睛，这眼神里掺了太多复杂的情愫，让李威一时有些接不住，“我这辈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