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仅记温渔行》绾金

7、宋时安篇 小二接

　　小二接过应下，毕恭毕敬的引着二人，穿过嘈杂的大堂，上了右边的楼梯，最后在一个被竹帘子隔开的桌子处坐下。
　　桌子正好对着楼下的假山流水，假山附近还栽有明显被人精心伺候过的花草。
　　温渔点了温兆阳生前提起过的菜，小二看向二人，犹豫的问，“姑娘是几人用膳？”
　　小姚奇怪的问，“就我家小姐一人，怎么了？”
　　小二行礼，解释道，“姑娘点的这些饭菜，已经够七个人吃了，我们酒楼大厨有规矩，点他的饭菜就得按人数来，浪费粮食的一律不接待。”
　　最后拿出一本新的菜单麻溜的推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位是新来的李大厨，姑娘想点多少就点多少。”
　　温渔推了回去，“就要大厨的，按他的规矩来，我们点两个人吃的，多余的划掉就行。”
　　小二明显失落不少，“好的，姑娘确定之后就不能改了……”
　　温渔点头，小二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小姚奇怪道，“哪有放着生意不做，反倒往外推人的道理？”
　　温渔双目微合，神色里满是倦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不足为奇。”
　　见温渔有些累了，小姚没有争辩，上前为温渔按摩太阳穴，温渔靠在小姚身上松了口气。
　　“多年未归，再回来竟有些不适应了。”
　　不知道温渔在凤仪宫遇到了什么事，出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若非有女官拦住，小姚都想跟着自家小姐一同进去。
　　等菜上来，温渔动了几筷子就没吃了，小姚看着心疼，劝说起来。
　　“小姐多吃些吧，您一大早便未用膳，现在都申时了，肯定都饿坏了。”
　　温渔摆摆手，“不必管我，你也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坐下吃吧。”
　　小姚还想劝说，温渔瞥了她一眼，她就老实坐下吃起饭来，时不时打量一眼温渔，生怕人饿晕过去。
　　饿了很久的小姚，在不知不觉中，把两个人的饭量全吃完了才觉得饱。
　　听到放筷子的声音，温渔睁眼看到面前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失笑，“吃不完就放着，撑坏了怎么办？”
　　小姚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今日饿了很久，吃完刚好饱。”
　　没瞧见她勉强的样子，温渔才道，“那便好。”
　　主仆二人结账离开，出了门找马车的时候，就与牵着马走在大街上的宋时安对上了视线。
　　宋时安方才还黑沉的脸色，一瞬间就有了阴转多云的迹象。
　　温渔错开视线，找到自家马车正停在一棵大槐树下，就朝那边走去。
　　见状，宋时安连忙牵着马朝温渔的方向而去。
　　追上人时，人已经快速进了马车。
　　“温渔！”
　　小姚掀开帘子蹙眉，“宋公子，我家小姐累了，有事不如与奴婢说。”
　　宋时安不理会小姚，试图往里看，小姚就拉上帘子，只有声音传了出来。
　　“宋公子无事就别喊我家小姐了，免得让人误会。”
　　见不到温渔，宋时安很想不管不顾的闯进去，但一想到会让温渔的名声受影响，就没有行动。
　　“你就不为你的不辞而别解释一下，也不来信解释缘由，是觉得我不配吗？”
　　“不就是不懂事的时候说你胖吗？我也给你道歉了，你不接受可以和我说，为什么要在我以为我们和好的时候就离开？连一个解释，一个理由都不给我？”
　　闻言，小姚和温渔面面相觑，这都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这人怎么还带揭老底的？
　　“我不是让你把信交给门房吗？”
　　小姚也一脸疑惑，“是啊小姐，奴婢亲手交给门房的。”
　　两人想了想，问题不是出在门房，就是出在宋时安身上。
　　“宋时安，我离开之后，你可有去过我府上？”
　　不知道温渔的用意，但宋时安还是回答了，“没有。”
　　小姚再次掀起帘子，白了一眼宋时安。
　　“那便对了，我家小姐有给你留书信，不过是在我们府上门房那里，是怕宋公子找来时找不到小姐才留下的，宋公子都没去我们府上，自然就没拿到信，怎么能怪我家小姐呢？”
　　闻言，宋时安怔住，原是如此……
　　那他这些年和温渔赌气，就算是知道她在哪里，也没有给她寄信，还偷偷跑去看她。
　　怕被人发现，只能让人旁敲侧击从她表妹那里打听她的消息，他这么小心翼翼算什么？
　　算他这些年来，白费劲吗？
　　还有之前为了给她庆祝及笄礼，亲手刻下的东西没有送出去……
　　想到这里，宋时安只觉得天塌了。
　　“还有事吗？”温渔不耐烦起来。
　　宋时安羞得满脸通红，仓促道了句抱歉，转身狼狈的快步离去。
　　小姚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自己不上门取信，还怪小姐不和他说，寻常时候跑得倒是勤快，小姐一走就不上门了，打听都不打听一下，张嘴就让小姐解释……”
　　温渔咳嗽一声，小姚嘀嘀咕咕的声音就停了。
　　回到府上，温渔换下县主服饰，泡了会澡，就歇下了。
　　晚上的时候，小姚想喊温渔起来吃点东西，没喊醒，只得坐在床边等她自己醒来。
　　一觉醒来，温渔总感觉嗓子不舒服，唤了声，“小姚……”
　　声音沙哑得像指甲抓过木头，半睡半醒的小姚一个激灵。
　　看到温渔苍白的脸色，慌忙喊人，“来人，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小姐生病了！”
　　大夫检查之后道，“这段时间县主心情大起大落，再加上水土不服，就有些发热，老夫开记方子喝两顿就好了。”
　　小姚点头应声，大夫边开方子边叹着气说，“你们身边人多劝慰着些，别让县主多思多想。”
　　小姚连连应是，拿到方子就吩咐人照看温渔，自己则是拿着药方去抓药熬药了。
　　一碗苦药下肚，把刚刚还昏昏沉沉的温渔给苦醒了。
　　“怎么这么苦？快……快拿水来，我要漱口！”
　　小姚从小丫鬟手上接过温水，温渔漱了漱口，没那么苦了才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姚递过来蜜饯给人喂下，才接话，“亥时已过，快子时了。”
　　扶温渔躺下后，小姚用手捂住唇打了个哈欠。
　　看到小姚眼睛底下有青影，温渔吩咐道，“我这里暂时用不着你，快去歇着吧。”
　　小姚看了一眼时辰，又打了个哈欠，“小姐刚吃药，等小姐睡了，奴婢再去睡。”
　　见她坚持，温渔就闭上眼睛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