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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宋时安篇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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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温家的马车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燕京。
等睡醒的宋时安想去找人玩时,他母亲才和宋时安说,“阿渔一大早便回衡阳了,等她回来再去找她玩吧。”
刚要踏出门的小脚收了回来,看向母亲时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何时的事?她为何不与我说?是不是还在气我说她胖……”
说着说着,大眼睛里就聚满了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落,看着好不可怜。
李雪儿见自家宝贝儿子为了不辞而别的温渔哭,就很是心疼,心里有些埋怨温渔,为何不派人和宋时安说一声……
但想着小孩子不可能事事周全,就劝起了儿子。
“好了好了,她肯定还在生气,谁让你老说人家女孩子胖的,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你这么一说肯定会不喜欢你啊。
等她回来你再好好和人道歉,她就会和你和好了,日后可不许再瞎评价人了。”
宋时安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母亲,眼里里满是希冀,“她真的会原谅我吗?”
看着这么可爱的儿子,李雪儿想温渔肯定会原谅他的,就点头说,“会的会的,只要你态度真诚些,再带上她喜欢的小礼物,她肯定就会原谅你……”
在大家都以为温渔只是去老家待一段时间就会回来时,高阳城传来了温兆阳的死讯。
温兆阳此次前去高阳城,是因为高阳城前年爆发了严重的干旱,导致百姓颗粒无收。
高阳城的官员为了政绩,隐瞒不报不说。
还搜刮了百姓存下来不多的粮食,和银钱一起充作赋税上交,引得百姓怨声载道,起义军压下一起又一起。
今年彻底压不住了,这才往燕京传来消息。
皇上得知消息后大发雷霆,命户部尚书也就是温兆阳带着赈灾粮前去安抚灾民,为此还赐了尚方宝剑。
没成想这一去,温兆阳就折在高阳了,气得皇上砸了御书房的东西。
“反了反了!连朕派去的钦差都敢杀,不日是不是还要将刀架在朕的头上?!郑晋中可在!”
“皇上息怒,此次赈灾温大人那边也没有传来什么书信,事情如何我们也不知情,若是温大人未传达……”
还没说完,额头就迎来茶盏的碎裂声。
“朕叫人去赈灾的时候你们就像哑巴一样,如今愿意请命去赈灾、收拾烂摊子的温爱卿一死,你们还想拉他下污水去,你们居心何在!”
“陛下息怒!”
“朕息不了怒,今日要么你们这群人想出个章程来,或是自请去赈灾,要么朕派郑爱卿前去平乱,你们看着办!”
在众人的商议下,还是有人冒死前往,不出意料的还是有去无回。
这下朝堂之上,犹如乌云压顶,生怕被盛怒的皇上瞧上,沦为高阳城的牺牲品。
再次商议的结果,就是让郑晋中带他手下的精锐前去平乱,顺便查清楚两位大人的死因。
这次一去,就是三个月,消息隔三差五的送来,把两位大人前去做的事都查清楚了。
温兆阳一到高阳城,面对的是官商勾结已深的场面。
身为官场沉浮多年的温兆阳也不是愣头青,一去就问罪下狱什么的。
而是在暗中一步一步的查清楚,想给那些没参与的官员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面上天天在灾区布施,有机会就去劝叛军不要知法犯法,真有冤屈他和皇上都会替他们申。
查到叛军的头头和高阳城知府,都有和盛阳王来往的书信,正找人去军营搬救兵时,被人闯进住处杀害了,证据也被销毁。
这次前往的刘大人带着皇上给的禁卫军,做事一点不留情面。
奈何这位刘大人行事鲁莽,证据尚未确凿,便贸然抓人下狱、抄家问罪。
反倒给了盛阳王手下可乘之机,暗中煽动灾民闹事。
灾民情绪激动下闯进衙门,连带着那些武功高强的禁卫军一同被杀。
看到这些消息,皇帝气火攻心当堂昏迷,醒来后直接下令赐盛阳王毒酒一杯,终身剥夺其子嗣宗室待遇。
到安置两位大人的身后事时,刘大人的子女已经成家,就给其提了实职,还给他儿子一个不大不小的封,顺便赏赐些金银珠宝就没了。
到了温渔这里,皇帝思忖再三,念及温兆阳忠心耿耿,妻子又是因为党争而失去的性命,怜惜温渔年幼失怙,一夜之间沦为孤女。
当即下旨,追封温兆阳为太子太傅,赐谥号文忠,厚葬入功臣陵。
特封温渔为安和县主,食邑千户,宫中珍宝、良田宅邸尽数赏赐。
还允她留居衡阳故土,终身享朝廷俸禄,不必入宫觐见谢恩。
等温渔得到温兆阳的死讯时,已经是尘埃落定后的封赏了。
听着面前宣读圣旨的公公说话,温渔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听到的声音如隔着一层膜一般听不真切。
公公宣读完圣旨,不见温渔过来接旨,他也没有催促。
而是怜悯地看了一眼温渔,将圣旨递给温渔的祖父手上,劝慰几句就离开了。
早就听到消息的二老早就悲痛完了,再听到追封时,心里还是很难受。
看着儿子留下的唯一子嗣,二老又怜惜又痛心。
他们不止温兆阳一个儿子,却只有温兆阳一个儿子能给二老长脸。
其他的儿子为了一点家产闹得鸡犬不宁时,是他们不怎么重视的儿子温兆阳,把他们从那群饿狼手里拯救出来,给了他们安身之所。
如今儿子去世,那群豺狼虎豹肯定会想来分一杯羹,二老早就做了决定,把温渔送到她母亲娘家,那边有办法护住人。
圣旨一到,二人忍着不舍,把浑浑噩噩的孙女送去,早就搬到隔壁县里的苏家。
苏家接到人后,抱着人哭了一顿,看着沉默不语,比往日还要听话懂事的温渔,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远在京城的宋时安听到消息时,怔了片刻,抬头看着李雪儿。
“母亲,温伯伯他这样了……阿渔怎么办?她还回来吗?”
李雪儿擦了擦流出来的眼泪,深呼吸一口气,蹲下身认真与宋时安说。
“阿渔还有她祖父祖母和外家人,不会出问题的,可能……可能不会回来了,日后你想她,便去衡阳看她吧。”
宋时安垂下头,闷闷的应声。
出了母亲的院子,宋时安就吩咐身边人去打听温渔的消息。
得知温渔在外家不怎么出门,就让人留意一下外家的态度,如果外家对温渔不好,就偷偷把人带回来。
……
夜里,小姚为温渔宽衣解带时,忽然听到温渔很冷静的声音。
“小姚,我没有阿爹了。”
这句话让刚哭完的小姚,再次啜泣出声。
“小姐,您还有祖父、祖母还有外祖父、外祖母、舅姥爷,他们都很心疼您的……”
说到这里小姚就收了声,只剩下抽鼻子的声音,外人再好怎么会有父母好?
温渔看着被解下的孝服,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也不敢去想。
听到噩耗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懵的,无论如何她都不敢相信,那个说百年之后去见阿娘的阿爹会弃她而去。
明明……明明都说好了的啊!怎么就……弃她而去了呢?是她不听话,所以都不要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