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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沈微的线索 ...


  •   晚上八点二十。

      雨下了一整天。

      城市灯光被水汽泡得模糊,玻璃窗上映着细密水痕。

      陆砚深刚结束会议。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电脑屏幕亮着,文件停在最后一页,他却半天没翻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还是顾念那句——

      “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把一个人好好放在心里。”

      还有下午乔松突然打来的电话。

      电话很短。

      只一句。

      “顾念最近状态不太对。”

      乔松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更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他说——

      顾念忘了办公室号。

      在走廊站着找方向。

      像忽然不认路。

      陆砚深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窗外雨砸在玻璃上。

      心口那点不安却越来越沉。

      像有根线一点一点绷紧。

      就在这时。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真想知道顾念出了什么事,明天十点,来见我。

      下面一个地址。

      市中心旧医院。

      落款:

      沈微。

      陆砚深盯着那个名字,许久没动。

      很熟。

      太熟。

      顾念大学时期的导师。

      后来神经医学领域最有名的人之一。

      也是——

      七年前突然离开医院的人。

      第二天上午。

      旧医院比想象中更安静。

      电梯很慢。

      墙皮有些旧。

      像很多年没人认真翻修过。

      护士站的人不多。

      有人给他指路。

      “沈教授在最里面。”

      办公室门虚掩着。

      陆砚深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声音:

      “进。”

      房间不大。

      窗帘半拉着。

      桌上堆满病例和文献。

      女人坐在办公桌后,四十多岁,头发简单挽起,眼镜放得有些低。

      看见他时,没有意外。

      像早知道他会来。

      “坐。”

      陆砚深没动。

      直接问:

      “顾念怎么了?”

      沈微看了他一眼。

      没回答。

      只是低头翻抽屉。

      过了一会儿。

      拿出一个旧文件袋。

      边角已经发黄。

      她没急着递过去。

      反而沉默了很久。

      像在想该怎么开口。

      办公室很安静。

      只有空调轻轻作响。

      终于。

      她开口。

      “你是不是以为,她这些年只是过得不好?”

      陆砚深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沈微看着他。

      眼神有点复杂。

      “不是。”

      两个字。

      很轻。

      却莫名让人心里一沉。

      她把文件袋推过去。

      “自己看。”

      陆砚深低头。

      手指停了两秒。

      才拆开。

      第一页。

      病历。

      时间——

      七年前。

      患者姓名:

      顾念。

      诊断栏写着几行专业术语。

      脑部外伤。

      短暂性记忆障碍。

      海马区损伤风险。

      陆砚深指尖忽然顿住。

      空气像一下安静。

      “什么意思?”

      声音有点低。

      沈微沉默了一会儿。

      才慢慢开口。

      “七年前,顾念出过一次事。”

      “为了拿陆怀远的证据。”

      她停了一下。

      “有人追她。”

      “她从楼梯摔下去,撞到头。”

      办公室忽然静得厉害。

      陆砚深没说话。

      只是盯着病历。

      视线一点一点发沉。

      沈微继续:

      “送来的时候,人已经有点意识混乱。”

      “短暂失忆。”

      “反复头痛。”

      “严重的时候,刚发生的事,几分钟就会忘。”

      她声音很平。

      像在说一个病例。

      可越平静。

      越让人难受。

      “后来情况稳定。”

      “但后遗症一直在。”

      “只是隐藏得很好。”

      陆砚深终于抬头。

      声音低得发紧。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沈微看着他。

      很久。

      才轻轻说:

      “因为她不让。”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有人推车经过。

      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

      “顾念那时候状态很差。”

      沈微垂眼。

      像想起什么。

      “但她一直坚持一件事。”

      “不能让你知道。”

      “为什么?”

      陆砚深声音发沉。

      像压着什么。

      沈微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甚至有点讽刺。

      “你真不明白?”

      她看着他。

      一字一句。

      “因为她怕你出狱以后,发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怕你活不下去。”

      空气一下静住。

      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砸下来。

      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砚深站着。

      许久没动。

      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顾念在法庭上的样子。

      冰箱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

      忘记小屿。

      忘记办公室。

      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的话。

      还有她低着头那句——

      “我最近状态不好。”

      原来不是最近。

      不是忽然。

      是早就开始了。

      只是他没发现。

      沈微沉默很久。

      终于轻轻开口:

      “她不是忽然开始忘。”

      “她是忘了很久。”

      她停了一下。

      看向他。

      “只是你没发现。”

      房间忽然安静得厉害。

      很久没人说话。

      陆砚深低头坐在那里。

      病历还摊开。

      他却半天没翻下一页。

      窗外天阴着。

      办公室光线很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顾念总说自己记性好。

      他的事。

      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什么时候换药。

      什么时候复诊。

      甚至他一句随口的话,她都记很久。

      原来后来那些年。

      她是靠什么记住的。

      便利贴。

      备忘录。

      提醒。

      一遍一遍。

      替自己活着。

      陆砚深忽然抬手,抵住眼。

      许久没说话。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

      发疼。

      沈微安静看着。

      很久后。

      才轻声说:

      “还有件事。”

      陆砚深没抬头。

      “什么。”

      “她现在的情况。”

      沈微停顿一下。

      声音慢下来。

      “比七年前严重。”

      办公室忽然静了。

      窗外风吹得树影轻轻晃动。

      很久以后。

      陆砚深才终于开口。

      声音低哑。

      “还能治吗。”

      沈微没立刻回答。

      只沉默。

      很久。

      才轻轻说:

      “还来得及。”

      “但前提是——”

      她看着他。

      “她愿意让别人知道。”

      而顾念最擅长的事。

      就是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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