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晴有约、多多指教初遇》清零写初恋

10、风雪归途藏心意，踏雪归家念故人 少年藏于漫

　　期末考试临近，整座校园都萦绕着紧张的备考氛围。为了让同学们安心复习，学校暂时取消了晚自习，考场排布规整严格，高三年级更是实行单人单座、分散应试的模式。考场上偶有投机取巧的小插曲，很快便被及时制止，并没有打乱整体秩序，所有人心中，都默默期盼着考试落幕，迎来寒假假期。

　　没人预料到，一场猛烈的寒潮骤然侵袭而来。气温断崖式下跌，路面渐渐凝结起一层薄冰。期末考试结束的前夜，漫天鹅毛大雪整夜不停纷飞，待到天光破晓，天地万物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厚重积雪阻碍了所有校外通路，出行彻底中断。

　　暴雪损毁水电线路，校园毫无征兆陷入停水停电的困境。食堂无法开火做饭，宿舍失去供暖保障，外界物资也因冰封道路无法运送入校，学校日常运转基本停滞。校方第一时间联系外界寻求援助，同时统筹安排留校学生，尽力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所需。

　　正式放假这天，风雪依旧没有停歇，路面冻得坚硬打滑，所有通行车辆全部停运。被困在校的学生陷入两难境地，返乡之路风雪艰险寸步难行，留在学校又衣食短缺难以度日。家住近处的学生结伴徒步踏上归途，路途遥远的学子归心似箭，纷纷提议组队步行回乡。

　　校方结合天气路况、学生居住方位综合考量，最终敲定分组结伴返乡的方案，让学生们彼此照应，一同踏雪回家。往日喧闹热闹的校园渐渐沉静下来，同窗好友陆续收拾行李离校，空旷的宿舍里，最后只剩下李可晴孤身一人。

　　看着冷清空荡的房间，想到前路全是难走的山路，李可晴心里慌得厉害，又怕又无助。她本就性子内向，不爱主动凑热闹，这一学期也没怎么结识同乡的伙伴，身边人一个个都走了，孤单得心里发空，越想越觉得难受。

　　就在她站在宿舍里，手足无措、心里直发慌的时候，班主任轻轻走了进来。

　　平日里班主任管纪律、抓学习，向来严肃认真，脸上很少有温和的神色，可此刻看着独自滞留的她，语气软了太多，满是耐心和体贴。
　　“可晴，我知道你没同乡结伴，也没亲友能投靠，滞留学生的信息我都统计好了，你别害怕。”
　　老师顿了顿，细细跟她交代：“跟你同方向回家的有十六个孩子，跨了三个年级，我跟其他班主任商量过，把你编进这支队伍了。今晚七点去食堂集合，大家一起商量赶路的路线，你要是实在怕，也可以先住我家，等路通了再走。”

　　老师温温柔柔的几句话，一下子就抚平了她心里所有的焦躁不安，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她连忙点头，乖乖收拾随身行李，只带必备的东西，轻装等着晚上汇合。

　　暮色慢慢笼罩住整个校园，断水断电的食堂里，只点着摇曳的烛光，上百名没能回家的学生都聚在这里。
　　看见熟悉的班主任站在人群中，李可晴瞬间就觉得踏实了。几位老师挨个核对大家的家庭住址，靠着平时听同学们闲聊记着的方位，一点点规划出最稳妥的返乡路线，又选了高三的张一鸣当领队——他性子沉稳，做事靠谱，大家都信服。

　　老师们临走前，一遍遍叮嘱队伍里的男生：“路上多照顾着点女生，雪天路滑，千万看好身边人。”
　　一番商量过后，出发时间也定了下来：第二天清晨六点集合，七点准时上路。

　　原本只是在校园里碰见，点头打个招呼的陌生同学，被困在这场大雪里，反倒慢慢放下了拘谨和生疏，凑在一起小声寒暄。聊起开学第一天的模样，聊起课堂上的趣事，聊起课间的打闹，原本陌生的人，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商议结束后，李可晴独自回到黑漆漆的宿舍，窗外的寒风刮得呼呼作响，风声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找出蜡烛点燃，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一点孤寂，坐在床边发呆，脑子里全是这一学期的点点滴滴。想起班里做事周全的班长钱多多，想起朝夕相处的室友和同学，心里乱糟糟的，万千思绪缠在一起，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蜡烛燃尽，才伴着窗外的风雪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屋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李可晴一下子就惊醒了，校园里停水停电，没法洗漱，她简单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背起收拾好的行囊，匆匆往集合的食堂赶。

　　等她赶到的时候，班主任已经早早等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饭。
　　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的老师，在这样的风雪天里，却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这般温柔的反差，让李可晴鼻子一酸，心里全是说不出的暖意。她双手接过早饭，小声又认真地道谢，牢牢记住老师“到家第一时间打电话报平安”的叮嘱。

　　等着其他同伴集合的间隙，同行的同学们都主动凑过来跟她搭话。
　　几个女生笑着说起：“之前新生代表大会，你上台发言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平时在学校也总听人提起你呢。”
　　几句话聊下来，原本陌生的几人，很快就熟络了。大家聊着班里的趣事，聊着学习上的烦心事，原本松散的队伍，慢慢变得热络又温暖。

　　李可晴站在寒风里，冻得不停搓手哈气，目光不经意扫向食堂门口，一下子就看见了钱多多。
　　她心里满是疑惑：明明之前听人说，他家离学校不算远，这种天气，按理说早就该平安到家了，怎么还留在学校里？

　　钱多多身为班长，压根放心不下班里滞留的同学，尤其惦记着没人结伴的李可晴，特意留下来，等着确认所有人的出行安排。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寒风里，冻得脸颊通红的李可晴，快步走到她面前，眉眼间全是真切的担忧，压低声音轻声问：“你安排好了吗？跟谁一路，路线定了没？”

　　得知整个班里，只剩她一个人独自赶路，路途这么远，还全是冰雪山路，钱多多的脸色瞬间更沉了，满心都是牵挂。
　　看着她在寒风里缩着肩膀、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一句话没多说，默默摘下自己脖颈上的围巾，轻轻柔柔、仔仔细细地围在她的脖子上，又把手上的保暖手套、装满热水的保温杯，一股脑全都递到了她手里。
　　从开学相识，到平日里班里的相处，钱多多向来内敛话少，可那些细致又沉默的善意，李可晴一直都记在心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她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摆手推辞，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把这些都给我，你自己在风雪里会冻坏的！”

　　钱多多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语气温和又坚定，不由分说把东西塞到她手里：“我家离学校近，几步路就到，用不上这些。你路途远，山路又滑，路上一定要千万小心，照顾好自己。”

　　少年没有多说一句甜言蜜语，可这份风雪里不加掩饰的牵挂和守护，一下子撞中了李可晴的心底。
　　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模模糊糊的好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脸颊发烫，连耳朵尖都热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很快，队伍全员集结完毕，出发的时刻到了。
　　离别就在眼前，李可晴望着眼前熟悉的少年，心里满是不舍，小声说出假期和新年的祝福。
　　钱多多眉眼温柔，含笑回应着她，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惦念。

　　队伍缓缓动身，朝着家的方向前行。李可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不停朝身后望去。
　　漫天纷飞的风雪里，钱多多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漫漫风雪归途，十几个人相互搀扶、彼此照应，一步一步踏雪前行。
　　一路上，大家聊着校园里的日常，聊着家乡的趣事，同乡的缘分让彼此越来越亲近，李可晴也在途中结识了不少新朋友。同行的沈慕言性子热忱，格外热心，一路上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主动帮她分担沉重的行囊，路过险路时，及时伸手搀扶，让这段艰难的归家路，多了太多安稳。

　　归家的山路本就陡峭崎岖，被冰雪牢牢覆盖后，更是湿滑难行，漫天大雪模糊了视线，行进途中，时不时就有人脚下打滑、身形踉跄。
　　为了让大家少遭罪、更安全，领队灵活切换近路和平坦大路，刻意避开最险峻的陡坡，带着大家慢慢前行。

　　清晨七点准时出发，众人咬牙坚持，整整跋涉了近十个小时。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可算下来，整段路程才仅仅走完三分之二。
　　长时间的赶路，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风雪前路，领队满脸忧虑，心里清楚，按照这个速度，大家今天根本没法顺利到家。

　　就在所有人身心俱疲、士气低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几名村委工作人员，踏着厚厚的积雪，匆匆赶来巡查救助。
　　工作人员贴心地给学子们分发干粮和手电筒，一遍遍耐心叮嘱行路安全，柔声提议路途偏远的孩子，可以就近去村落里留宿休整，等天亮再赶路。

　　风雪之中突如其来的物资和关怀，像一束光，重新点燃了所有人前行的勇气。大家真诚地道谢，稍稍休整、补充体力后，又坚定地朝着家乡的方向，继续迈步前行。

　　路途渐渐出现分叉路口，家住近处的同学，陆续告别队伍，平安回到了家中。
　　到最后，只剩下七名家住偏远深山的学生。大家自觉节省着手电的电量，彼此打气、相互陪伴，在风雪里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久，李可晴远远望见，远方山间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心里一下子涌上狂喜——她知道，离家越来越近了。
　　同行的伙伴们相互约定，等开学的时候，一定要结伴一同返校，闲暇的时候，也要互相串门相聚。这场绝境里相识的友谊，没有半点杂质，真挚又动人。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片山野，漆黑的环境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可少年们结伴同行，又让这段艰难的路途，多了几分独属于青春的冒险趣味。

　　队伍走到冰封的河道对岸，半山腰上隐约闪烁的灯火，就是李可晴日夜思念的家。
　　一路积攒的疲惫、忐忑、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又瞬间被归家的欣喜抚平。她满心感慨，诚恳地邀请同行的伙伴，去自己家中留宿歇息，可大家都惦记着各自的归家行程，礼貌地婉拒了，一遍遍叮嘱她，独自过河一定要千万小心，千万注意安全。

　　和同伴们挥手道别后，李可晴踏上了最后一段独自前行的归途。
　　山间积雪厚得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四周死寂一片，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双脚踩在积雪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莫名的恐惧层层裹住心头，让她浑身发紧。
　　她一边小声哼着歌，拼命平复内心的慌乱和害怕，一边加快脚步，执着地朝着家门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走到河边的时候，厚厚的积雪，完全掩盖住了过河的石墩，根本分不清河水深浅，也看不清冰面是实是虚。
　　她心里一慌，脚下一滑，瞬间摔倒在地，这才看清，河面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心存侥幸，试探着迈步向前，可脆弱的薄冰瞬间碎裂，李可晴猝不及防，一下子坠入冰冷的河水中，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也落入水中，光亮瞬间变得微弱黯淡。

　　她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上岸边，浑身的衣物，瞬间被冰水彻底浸透。凛冽的寒风迎面刮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手脚很快就冻得麻木僵硬，彻底失去了知觉。
　　过了河，便是陡峭的上坡路，路面湿滑到极致，她数次脚下打滑，身体不住地往下滑，无助和绝望，一下子淹没了她。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心底对家、对亲人的执念，支撑着她咬牙坚持，不肯放弃。
　　手电筒的光芒一点点变弱，最终彻底熄灭，漆黑一片里，完全看不清前路。她想张口呼喊家人，可喉咙干涩紧绷，冻得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能靠着常年往返家乡的记忆，在茫茫雪地里，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倔强地爬起来，浑身酸痛、冻得失去知觉，依旧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前进。
　　历经了数不尽的艰难坎坷，村庄错落的灯火，终于映入了她的眼帘。

　　靠着周遭熟悉的景象，李可晴艰难地走到家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力敲响了房门。
　　家门打开的一瞬间，看见至亲家人的身影，一路上强撑的所有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她轻声喊了一声“爸、妈”，身体一软，险些摔倒在地，母亲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搀扶住。

　　看着女儿浑身湿透、冻得脸色惨白、虚弱不堪的模样，一家人满心都是心疼和焦急，立刻拿来厚实温暖的毛毯，紧紧裹住她的身体，又找出干爽御寒的衣物，催促她赶紧换上。
　　一家人团团围在炉火旁，父母轻轻揉搓着她冻得僵硬的手脚，温热的暖意，一点点驱散浑身刺骨的寒气。

　　身心稍稍缓和过来，李可晴才慢慢向家人，讲述这段跌宕起伏的风雪归途。
　　说起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说起校园停水停电、被困封校的处境，说起老师周全贴心的安置和照料，说起结伴同窗一路的搀扶和陪伴，也轻声说起，班长钱多多在漫天风雪里，把围巾、手套、热水杯全都留给她的温柔心意，说起沿路陌生人的善意帮扶，更说起不慎坠入冰河的惊险遭遇。

　　家人静静听着她的讲述，心里既心疼她一路历经万般艰险，又欣慰她在困境里，变得愈发坚韧懂事。
　　热腾腾的饭菜、驱寒暖身的姜茶摆满桌面，一学期未曾团聚的一家人，围坐在炉火旁闲谈，互相分享平日里的生活点滴。温热的泡脚水，舒缓了满身的疲惫，小小的屋子里，暖意融融，风雪路途带来的所有磨难和委屈，都被浓浓亲情，温柔抚平。

　　这场数十年难遇的特大暴雪，给整片地区都带来了沉重的灾难。
　　多地长时间停水断电，粗壮的树木、居家的房屋，被厚重的积雪压垮损毁，极端严寒的天气里，无数人被困在风雪路途，甚至有人没能熬过这个凛冽的寒冬。

　　冰封的道路，阻挡不住人们团圆归家的心意。返乡的游子、求医的百姓、探亲的路人，全都在风雪里艰难奔波跋涉。
　　亲身经历了这场天灾，走完这段九死一生的归途，李可晴真切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与可贵，也深深懂得，要珍惜当下陪伴、把握眼前时光的道理。

　　这场大雪，是她从小到大，经历过最严酷、最寒冷的冬天。
　　即便新春佳节如期而至，大地依旧被皑皑白雪层层覆盖，可家中有温暖的炉火、至亲的陪伴，足以抵御冬日里所有的严寒。

　　时至二月，气温渐渐回升，山野间堆积的厚雪，慢慢消融，开学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新年的热闹气息还未散尽，迫于生计和工作，父母怀着满心的不舍，辞别家人，再度背井离乡外出务工。时隔不久，远赴大学求学的哥哥，也收拾好行囊，踏上了返校的路程。

　　往日热闹温馨的宅院，再度变得安静空旷，只剩下李可晴独自一人留守家中。
　　闲暇的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这一学期的青春时光，回想课堂课间的欢声笑语，回想风雪路上，同窗们真挚的扶持与陪伴，更忘不了离别那天，漫天风雪里，钱多多藏在眼眸中、没说出口的温柔心意，与久久伫立的目送。

　　居家静待开学的日子里，这段风雪归途的感动，还有心底悄悄萌生的青涩悸动，深深镌刻在她的心底。
　　她满心期盼着，早日重返熟悉的校园，与朝夕相伴的同窗好友再度相逢，带着这场风雪历练后的成长，藏着心底浅浅的、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奔赴往后朝夕相伴的青春时光。

　　你年少时，是否也曾有过一场藏在离别里、不敢说出口的惦记？
　　是否也曾遇见一个人，在寒冬里，悄悄为你送上过不为人知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