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誓约》白朔的夜

33、❀第三十三章：冰原预兆 这些袭击者

　　凌晨的北门，寒风凛冽，呵气成霜。星子还未完全隐没，一弯残月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集结于此的一小队人马。

　　算上卡珊德拉和艾拉，特别侦查小队一共只有六人。除了她们俩，还有四名精干的护卫，都是卡珊德拉亲自挑选的好手，擅长潜行、追踪和野外生存。所有人都穿着灰白色的伪装斗篷，装备精简却精良。

　　气氛凝重肃杀，无人交谈，只有马匹偶尔喷出的响鼻声和金属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卡珊德拉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她依旧是那副冰冷沉静的模样。但当她深灰色的眼眸扫过艾拉时，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艾拉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她对卡珊德拉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准备就绪。

　　卡珊德拉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

　　就在小队即将出发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堡方向传来。

　　是莉娜。

　　她跑得气喘吁吁，小脸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的东西。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场，看到全副武装的小队和冰冷如霜的卡珊德拉，瞬间怯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艾拉的心微微一紧。

　　莉娜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走到艾拉的马前，将那个小包裹塞给她，声音细若蚊蚋：“艾…艾拉…这个…是我求厨房那边做的肉脯…很顶饿的…北境冷…您…您一定要小心…”

　　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艾拉接过那还有余温的包裹，心情复杂。她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尤其是卡珊德拉那冰冷无声的注视。她不想在此刻再生事端，只能低声道：“谢谢。快回去吧，外面冷。”

　　莉娜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艾拉一眼，又畏惧地瞟了卡珊德拉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开了。

　　这个小插曲让队伍的气氛更加微妙。

　　卡珊德拉没有任何评论，只是轻轻一挥手。

　　“出发。”

　　小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寒风扑面而来，如同冰冷的刀子。马蹄踏过覆着薄霜的荒原，发出沉闷的声响。艾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所有的杂念强行压下，全神贯注地跟上队伍。

　　卡珊德拉一马当先，她的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异常坚定。她选择了一条极其偏僻难行的路线，避开主要的商道和关卡，直接插向黑森林的北部边缘。

　　路程漫长而艰苦。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喂马，队伍几乎不停歇。卡珊德拉对时间和节奏的掌控精确到严酷的地步。艾拉默默忍受着，她发现这种身体上的极限疲惫，反而有助于她清空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情绪。

　　途中，她们经过了一些边境村庄的废墟。断壁残垣被积雪半掩，焦黑的木梁诉说着不久前的惨剧。气氛愈发压抑。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一名负责断后的护卫追了上来，向卡珊德拉低声汇报：“卡珊德拉大人，后方发现零星马蹄印。”

　　卡珊德拉的眉头蹙紧：“我们被人跟踪了？”

　　“痕迹很新，但对方很警惕，无法确定身份和人数。”

　　卡珊德拉沉思片刻，下令：“改变路线，加速。试探一下。如果是友非敌，会想办法表明身份。如果是敌人…”她眼中寒光一闪，“就在进入北境前解决掉。”

　　小队立刻改变方向，钻进了一片更加茂密阴暗的针叶林，速度陡然加快。

　　林深叶茂，光线昏暗。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艾拉紧跟卡珊德拉，感官提升到极致。她能听到风穿过松针的呜咽，听到远处隐约的狼嚎，也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规律的跳动。

　　突然！

　　侧前方的密林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弓弦震动声！

　　“小心！”卡珊德拉厉声喝道，同时猛地一勒缰绳！

　　一支黑色的羽箭如同毒蛇般射出，目标直指卡珊德拉的坐骑！

　　但卡珊德拉的反应更快，剑光一闪！

　　“锵！”羽箭被精准地劈飞！

　　几乎同时，两侧林中猛地冲出七八个身影！他们同样穿着灰白色的伪装，动作迅猛狠辣，手中的弯刀直取小队成员！

　　不是蛮族！他们的装备和战术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佣兵！

　　“防御！反击！”卡珊德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长剑已然出鞘，瞬间格开两把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剑刺入一名袭击者的咽喉！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袭击者的实力远超之前的蛮族斥候，看起来能力极强，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专精于暗杀的好手！

　　艾拉拔出短剑，格挡住一记刁钻的劈砍，震得手臂发麻！对方的力量和技巧都非同一般！

　　她立刻放弃硬拼，利用林间树木作为掩护，身形如同鬼魅般移动，短剑专攻对方下盘和视线死角！

　　一名袭击者被她诡异的步法迷惑，脚下被树根一绊，露出破绽！艾拉毫不犹豫，瞬间割开了对方的小腿肌腱！

　　惨叫声响起！

　　但更多的袭击者围了上来！

　　混乱中，艾拉看到卡珊德拉如同战神般，在围攻中左冲右突，剑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她的剑术简洁、高效、冰冷，每一次挥剑都必然见血！

　　然而，一名袭击者似乎看出了卡珊德拉是核心，悄无声息地绕到侧后方，手中的弩箭对准了她的后心！

　　艾拉瞳孔猛缩！她想也没想，猛地将手中的短剑奋力掷出！

　　短剑划破空气，精准地撞偏了弩箭的方向！

　　“嗖！”弩箭擦着卡珊德拉的臂甲飞过，带起一溜火星！

　　卡珊德拉瞬间回头，看到了那名惊愕的袭击者和不远处手无寸铁的艾拉！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将手中的长剑掷向那名袭击者，同时身体猛地般扑向艾拉，将她扑倒在地！

　　“噗嗤！”长剑贯穿了袭击者的胸膛！

　　而几乎就在同时，另一支冷箭射过了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卡珊德拉压在艾拉身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冰冷的胸甲硌着艾拉，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对方身体传来的、不同寻常的温热。

　　卡珊德拉深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怒和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后怕？

　　“拿回你的剑！”她快速说了一句，立刻从艾拉身上起来，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刃，再次投入战斗。

　　艾拉也迅速爬起，捡回自己的短剑。战斗很快结束。袭击者全部被歼灭，但小队也有几人受了轻伤。

　　检查尸体，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志，武器也是境内常见的制式。

　　“居然不是蛮族。”卡珊德拉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脸色阴沉，“是冲我们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或者你来的。”

　　谁会在他们刚刚进入北境时就派出这样的精锐杀手？

　　卡珊德拉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未知的土地。

　　“清理痕迹，尽快离开这里。”她下令，声音比北风更加寒冷。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