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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九章:冰刃之训❀ “你是维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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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夜晚,阴冷而潮湿。远离市中心喧嚣与灯火的一处僻静地段,矗立着一排外观统一、修建精致却刻意保持低调的联排楼房。这里是富商与低调贵族的聚居区,此刻大多窗户漆黑一片,仿佛无人居住,只有零星几扇窗内透出微弱昏黄的光晕,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街道寂静无声,唯有寒风穿过狭窄巷道时发出的呜咽,使得整个区域弥漫着阴沉氛围。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外观朴素但用料扎实、做工考究的黑色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其中一栋楼房门前。车门打开,玛格丽特女士利落地走下马车。她身穿一件暗沉色调的长裙,面料是昂贵的厚缎,却毫无装饰,剪裁简洁至极。纯黑的头发中已夹杂了些许早生的华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低马尾。她神色冰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端庄而疏离,周身散发着不容靠近的气场。她未佩戴任何珠宝,唯一的饰物是一枚别在领口的胸针——造型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夜莺,通体由黄金打造,线条优雅流畅,鸟眼则镶嵌着两颗幽暗却难掩其价值的黑玛瑙,与她全身的素净形成了极其突兀对比。
早已候在门内的两名仆役迅速无声地行动,一人为她打开院门,另一人则恭敬地拉开房屋的正门。玛格丽特目不斜视,脚步迅疾而坚定,径直走入楼内。
房屋内部的装饰初看之下,像是一户家境殷实、品味不俗的普通富户。墙壁是柔和的暖色调,挂着几幅风景油画,看似寻常,但若有懂行之人细看,便会发现画作的笔触和署名均出自名家之手。家具是深色实木,款式经典,但木材的质地和手工雕刻的细微处透露出不凡的价值。走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沿途遇到的仆役无一例外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深深低下头,待她如一阵风般走过,才敢继续动作,全程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快步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从一些未完全关严的门缝中,隐约传出压低的、激烈的争执声,或是死一般的寂静。玛格丽特对这一切视若无睹,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走廊墙壁上悬挂着几面威尼斯玻璃镜,映照出她快速移动的、冰冷的身影,以及两侧房间里偶尔闪过的、衣着体面却面色凝重的人影。
最终,她走到走廊尽头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这是一间更为宽敞的书房,装饰风格与外间一脉相承,低调而奢华。桃花心木书桌占据中心位置,墙上挂着幅巨大的、描绘暴风雨中海燕翱翔的油画,充满力量与隐忍。书桌一角摆放着精致的黄铜地球仪,另一角则是插着几支新鲜白玫瑰的水晶花瓶,这些细微之处透露出房间主人独特的偏好与权力。
房间内,一名身着黑袍、身形高大的人正静立等候。在他身后稍远些的位置,还垂手站立着几名同样穿着黑色劲装、但服饰细节表明等级较低的人员。气氛肃杀。
玛格丽特走进房间的瞬间,厚重的房门便被外面的仆役无声地关上,动作熟练精准。
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快步走到那名黑袍人面前。在周围所有黑衣人瞬间绷紧、露出惊恐目光的注视下——
啪!
一记异常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黑袍人的脸上!力道之大,让那人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黑袍人没有任何反抗或闪避,也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缓缓地将脸转回来,重新低下头,垂着眼睑,仿佛对这一击早已预料,甘心承受。周围的其他成员脸上无不露出恐惧与紧张,但在短暂的受惊后,立刻将头埋得更低,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如同凝固的冰,压抑得让人窒息,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玛格丽特打完,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无声怒火的眼眸死死瞪着黑袍人。她没有立刻训斥,但这种极致的沉默与冰冷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黑袍人起初还能保持表面的镇定,但在这种持久的、利刃般的目光下,他眨眼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暴露了内心的恐慌。
玛格丽特终于移开视线,走到书桌后站定,开始快速翻看桌上堆积的信件。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纸张,声音冰冷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蛮族人,处理了没?”
后排一名身材瘦弱的黑衣者战战兢兢地上前几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回、回女士……那几名头目刚到王都外围,就被我们……斩首。但是……护送他们来的那几名护卫身手不错,被他们……逃了。”
玛格丽特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那目光让瘦弱黑衣者几乎瘫软。她沉默片刻,继续问:“确认了没留活口。指认过尸首了?”
“是、是的!在北境与我们接触过的,都确认已清除。”瘦弱黑衣者急忙回答。
玛格丽特放下手中的信件,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她并没有看眼前的这些人,而是望向房间角落的阴影,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令她憎恶的身影。她低声念叨着,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小瞧她了……”
她再次抬起眼,冷冷地扫过面前这群噤若寒蝉的下属:“要我一个个问吗?你们都哑巴了?”
剩下的人被这声冰冷的质问吓得直哆嗦,开始互相推诿着、笨拙地上前汇报,声音杂乱:
“消息……消息散布出去了,原先与边城有长期贸易往来的商户……有、有几家小的已经断绝往来了……”
“王都几个主要的沙龙……都在讨论伯爵与白狮继承人……混乱不堪的私生活……那些贵妇们……很热衷这个……”
“关于边城伯爵与蛮族部落勾结、意图谋反的传言也放出去了……但效果似乎……”
“还有继续引出‘王都叛乱’事件的……进展不顺,可能是旧闻……民众反应很冷漠。”
“是因为‘边城的灰狼’……她现在风头正盛,连带着民众对那伯爵的接受度都比以往高了……”
“边城那边的眼线回报……说白狮继承人和‘灰狼’整日形影不离……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边城…全城都在举办庆典……气氛…很融洽。”
“啧!”听到最后一句,玛格丽特像是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烦躁,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咂舌声。但她很快强行控制住,将脸转向一旁,不再说话。
房间内再次陷入令人难堪的沉默。那名一直未曾开口的黑袍人终于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声音低沉:
“女士,这些细枝末节……无伤大雅。其他方向的进展都很顺利,北境这一角,暂且让他们守住也无妨……终归,会陷落的……”他话未说完,就发现玛格丽特正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小,最终重新低下了头。
“其他人都出去。”玛格丽特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怒火,“暗鸦,你留下。”
众人立刻低着头,迅速而有序地退出房间,不敢有丝毫迟疑。厚重的房门再次关上,室内只剩下玛格丽特与名为暗鸦的黑袍人。
玛格丽特几步走到他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我说过别动白狮家的人!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被她当场杀了算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暗鸦眼中掠过一丝失落,甚至还有几不可查的委屈。“对不起……女士。我只是想为您解决掉这个麻烦……那时……我觉得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玛格丽特气得几乎要发笑,指着他身上隐约可见的包扎痕迹,“你看看你这一身伤!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女人能轻松要了你的命!见了她,你就立刻撤退!为何不听?!”
暗鸦沉默不语,只是抬起眼,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望着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是不是……用了那句暗语?”
“……是。”暗鸦低声承认,“她果然愣住了……我才能脱身。”
“那只可救你一次!”玛格丽特的声音带着尖锐的斥责,“而且这会过早暴露……我的身份!蠢货!”她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唾弃,“你真不如死在那里算了……养你有什么用!”她低声咒骂着,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飘忽,无法安静下来。
“女士……我知道错了。”暗鸦担忧地看着她。
“没想到……她竟然能化解如此棘手的局面……”玛格丽特喃喃自语,越想越气,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幽深的怨怒,“还养了那么多条能咬人的狗!连白狮家的疯狗都在帮她!怎会如此?!”
“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暗鸦的声音微弱下去,因为玛格丽特的目光再次如冰锥般刺向他。
“要不是你上次没能抓住‘灰狼’,事态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玛格丽特猛地停下脚步,厉声质问,“这次也是!你明明可以绕过法比安去杀其他任何目标!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你是不是存心在给我添乱?!”
“不是!”暗鸦急忙辩解,“‘灰狼’那次是法比安也在场!这次也是因为这个疯子一直缠着……我以为我能同时解决……”
“闭嘴!!”玛格丽特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她伸手指向门口,怒视着他,“你给我滚!!!”
暗鸦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终究还是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玛格丽特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中央,对着紧闭的门扉,继续用压抑的声音低声咒骂着,仿佛门外那群黑影是她此生见过最愚蠢、最无用的废物。
凛鸦城伯爵府,会客厅。
壁炉内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却难以驱散室内的凝重寒意。深色木质长桌上堆积着文件,莉亚娜·维尔尼亚伯爵伏案其间,指尖按着眉心,神情中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卡珊德拉静立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如松,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灰色的眼眸专注地落在莉亚娜身上,如同沉默的影卫。
几位低阶官员模样的贵族垂手立于厅堂另一侧,气氛压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不安:“伯爵殿下, ‘银橡木’商队……我们多年的贸易伙伴,正式来信断言不再续约。这对我们的矿石和皮毛出口是重创。问及缘由,对方支吾提及……听闻边城或将陷入战乱,虽已澄清是谣言,仍心有余悸,不少商户也持观望态度……”
莉亚娜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卷宗上,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锁得更紧。“此事我已知晓。”她的声音平稳,却透着冷意,“传令下去,安抚仍在合作的商户,几日前我已亲笔致函,陈明局势安稳。至于那些借机脱身的,不过是早有离心,不必强留。”
“殿下,其他城邦无一例外,都未曾给见习护卫发放津贴……这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那人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迟疑,“光是提供食宿,已属仁慈……这……”
话未说完,便被莉亚娜冷冷截断:“此事无需再议,津贴必须发。”
官员脸上掠过一丝不甘,低声嘟囔:“殿下……那些孤儿整日抱怨津贴微薄,实在是不知感恩……”
“不必多言。”莉亚娜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是。”那官员只得叹了口气,悻悻退回到队列之中。
另一人犹豫片刻,硬着头皮上前,声音更低:“殿下……还有一事。王都近日……流传着一些关于您与白狮家族继承人的……不堪传闻。”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说法颇为混乱,涉及……私德。民众对法比安殿下的行事风格早有‘见识’,反倒见怪不怪,可那些污言秽语针对您……实在有损您的清誉……”
莉亚娜这才抬起眼,金发下那张精致的脸庞上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错愕。她与菲奥娜法比安?这简直荒谬绝伦。但转念间,她立刻明了缘由。菲奥娜的突然到访,在那些汲汲营营于攀附白狮家族或本就嫉恨她重返王都视线的人眼中,无疑是绝佳的造谣素材。离谱,却并非无迹可寻。
她很快恢复平静,眸中的讶异被一层冰冷的嘲讽取代,淡淡道:“法比安阁下此次是应猎鹰家族之邀前来协助公务。待晚宴结束,她自会离开。流言蜚语,不过是无根浮萍,热闹一阵便会散去。”她重新低下头,指尖划过纸面,示意话题终结。
片刻寂静,再无人出声。莉亚娜未曾抬头,声音清晰地响起:“若无他事,便退下吧。让艾拉来见我。”
众人如蒙大赦,行礼后鱼贯而出。厚重的木门合拢,厅内只剩下莉亚娜与卡珊德拉。
空气仿佛凝固。良久,莉亚娜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卡珊德拉,“几日前,我命你派人押送那些部落叛徒前往王都,情况如何?”
卡珊德拉微微颔首,声音冷静如常:“他们起初亢奋,感激殿下不杀之恩,一路顺从。但进入王都外围当夜,遭遇数十蒙面黑衣人突袭,动作迅捷,目标明确,叛徒悉数被灭口。我方人员依令未做纠缠,已安全撤回。”
莉亚娜陷入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表情变得无比沉重。她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果然……是王都的人。”她声音低沉,带着洞悉真相后的冷冽,“他们如此急于灭口,甚至顾不上追杀你们,可见心虚。我本想将人暂且安置,静观其变,引蛇出洞……没想到,他们连这点时间都不愿等。”
她的眼中隐隐燃起一丝压抑的怒火,转过身,目光锐利。“我料到暗箭难防,却没想到……这份恶意如此深沉绵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庞大阴谋笼罩的寒意,“蓄谋多年,挑起边衅,散布谣言……他们是想彻底毁了我。”
她低垂下眼帘,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包括那一丝不愿承认的后怕。若非她早有戒备,加之白狮继承人“恰巧”在此形成的威慑,局势恐怕早已失控。而回望此次危机,每一个关键转折……竟都绕不开那个身影——艾拉。她一直视艾拉为重要的力量,却未曾料到,这份力量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稳住局面的核心支柱。
可如今,这根支柱本身,却出现了裂痕。莉亚娜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仆役通报后,艾拉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笔挺的骑士服,黑发梳理整齐,但眉眼间残留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她依礼躬身,低着头,静候指令。
莉亚娜凝视着她,目光复杂难辨。良久,冰冷的声线打破寂静:
“艾拉,你可知罪?”
艾拉身体一颤,脸上的慌乱瞬间放大。她下意识地望向卡珊德拉,寻求一丝支撑,却只得到对方如同凝视虚空般的冰冷侧脸。她只得飞快地偷瞥了一眼莉亚娜,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不确定:“殿下……我……不知。”
“这些时日事务繁杂,我无暇顾及你,本想等你自行醒悟前来领责,你却非要我亲自过问?”莉亚娜语气凛冽,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石峡堡归来途中遇伏,你临阵失态,呆立当场,若非法比安出手,我早已命丧黄泉!这便是你回报我信任的方式?”
话语如同无形的鞭子抽下,艾拉肩背微微一僵。原来殿下并未忘记她那日的狼狈与失职。
“我本欲作罢,念你最终力挽狂澜。”莉亚娜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回桌旁,神情愈发严肃,眼神凌厉,声调抬高,“可东门平乱一役,你违逆军令,只为救援一卒,竟将伯爵府的防御体系置于险境!你眼中可还有上下尊卑?”
艾拉慌乱地再次看向卡珊德拉,眼中带着委屈与求救的意味,然而卡珊德拉依旧如同冰雕,毫无反应。艾拉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委屈与不解,咬紧嘴唇。
“违抗军令,顶撞上级,任何一条,都足以将你重罚!”莉亚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殿下……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救他……”艾拉的声音微弱。
短暂的死寂后,莉亚娜猛地抓起桌上一叠卷宗,狠狠摔在艾拉脚前!纸张纷飞散落。
“连我也要顶撞吗!?”她怒声质问,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艾拉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彻底慌了神,目光死死钉在脚边散落的纸张上,不敢再抬。
莉亚娜一个眼神扫过,卡珊德拉即刻躬身行礼,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艾拉察觉她的离去,猛地抬眼,目光紧紧追随着卡珊德拉的侧脸,灰眸中满是最后的挣扎与恳求,然而回应她的,仍是那双毫无波澜的冰冷眼眸,以及身后沉重的关门声。
门扉合拢的巨响如同最终判决。莉亚娜已快步走到艾拉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她身上冷冽的香气混合着怒意扑面而来。
“看着我。”命令不容置疑。
艾拉艰难地抬起头,撞进了莉亚娜震怒的冰蓝色眼眸中。那里面燃烧着怒火,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一种被触及禁脔的焦躁?
“你是维尔尼亚的骑士,你的生命属于我!”莉亚娜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为别人去死!”
艾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盛怒之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金发一丝不苟,唯有急促的呼吸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波澜。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她诧异,但随即被更大的恐慌淹没。她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答,那声音里混杂着祈求原谅的卑微和无法言说的委屈:
“是……殿下。”
莉亚娜紧盯着她这副模样,片刻后,蓦然转身,走回书桌前,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去写一份陈情请罪书来。具体惩处,待宴会之后再做定夺。”
艾拉僵硬地躬身领命,那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她不再敢抬起视线,只是麻木地转过身,像一只被雨水打透的幼犬,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踉跄,退入了门外的阴影中。
(第九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