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沉塘前夕1 水还没没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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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还没没过口鼻，但顾漫漫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重量。
不是比喻——是真的重。猪笼的竹篾勒进后背，湿透的麻衣像裹尸布一样贴在身上，手脚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的粗布团浸透了河水腥味。岸上火把晃动，人群的咒骂声隔着水传来，模糊又尖锐。
“送这个淫贼下去见龙王！”
“沉！沉！沉！”
顾漫漫拼命睁开眼。
入目是浑浊的河水，透过竹篾缝隙能看到岸上几个青面獠牙的傩面——不是面具，是真人戴的驱鬼傩面。火把映着他们兴奋扭曲的脸。她低头看自己：前凸后翘，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已经被扯歪的汗巾，是有资本偷人啊。
还是一个马上就要被沉塘的“偷情贼”。
脑海里没有任何剧情提示，没有系统面板，没有新手保护期。只有一句模糊得像梦呓的声音在耳膜深处回荡：
“活过今晚，你就知道了。”
顾漫漫没时间想“知道什么”。竹笼已经被抬到了塘边的滑板上，两个壮汉正往后拉绳索，只要一松手，她会连人带笼滑入三米深的塘心。
她粗略判断：以这个竹笼的编织密度和自重，入水后不到二十秒就会沉底。她手脚被绑，嘴里塞布，闭气时间最多一分半。就算能屏住呼吸，竹笼从外面用粗麻绳扎了口，她打不开。
绝望吗？
顾漫漫在上一轮“快穿”里死过七次。溺水、斩首、活埋、烧死——每次都睁眼就是绝境，每次她都死得很快。但第七次死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一个规律：当她彻底放弃挣扎，反而能“听见”这个世界的缝隙。
现在，她又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节奏。火把晃动的频率、壮汉呼吸的间隔、水面涟漪扩散的方向……这些信息像瀑布一样灌进她的大脑，仿佛她的意识被某种力量强制加速了。
她捕捉到最关键的一个细节：
绑她脚踝的绳子，打的是活结。
不是失误，是故意的。有人在押送过程中，偷偷换掉了她的脚绳。
顾漫漫瞬间做出判断：这个身体的原主不是普通的偷情女人，而是被人设计陷害——但陷害她的人，并没有真想让她死。有人在人群里，等着救她。
但她等不了那个“人”动手。因为塘边主事的老者已经举起了火把，高喊：“吉时到——”
“唔！唔唔唔！”顾漫漫拼尽全力挣扎，不是向岸上求救，而是用被绑在背后的手，摸到了腰间汗巾上挂着的一枚铜钱。那是原主随身带的“压腰钱”，方孔边缘被磨得很薄，像一把钝刀。
她需要十秒。
壮汉开始松绳，竹笼滑入水中。轰——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冰冷刺骨。顾漫漫没有屏息，而是猛吸了最后一口空气，然后立刻用铜钱边缘去割脚上的活结。
水下光线昏暗，竹笼翻滚，她整个人倒悬过来。三、二、一——活结断开。她自由的双脚猛蹬笼壁，借着翻滚的惯性，让身体蜷缩，用嘴里的布团顶住竹篾缝隙作为支点，双手把铜钱塞到腕绳和竹篾之间，疯狂摩擦。
腕绳比脚绳紧得多，不是活结。但铜钱割绳的同时，也在割她的皮肉。血雾在水里散开，引来几条小鱼。
岸上的人看见猪笼已经完全沉入水面以下，气泡越来越少，以为人已经淹死。老者开始念祭词。
第15秒，腕绳断了一股。
第22秒，腕绳彻底断开。
顾漫漫双手自由，立刻扯掉嘴里的布团，在竹笼里转过身，摸到笼口的麻绳——她不是要解开，而是把麻绳从竹篾的卡槽里拽出来。因为竹笼编的时候，收口的那根竹篾是活动的，只要麻绳松脱，整根竹篾就能抽出来。
她用力一拽，竹篾滑出，笼口扩大，她整个人像泥鳅一样钻了出去。
但就在这时，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不是水草。是一只手。
沉在水底的那个“真正的奸夫”——比她早一个时辰被沉塘，尸体已经泡胀，手指僵硬地钩住了她的裤脚。死人手指的指甲嵌进了布纤维，怎么甩都甩不掉。
顾漫漫肺里的氧气已经消耗殆尽，眼前开始发黑。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她不再挣扎向上，而是主动下潜，拖着那具尸体一起沉到塘底。
因为她在下潜过程中，发现塘底有一个暗洞——之前她在水里翻滚时，看见泥壁上有一股细小的水流涌出，说明暗洞通往另一处水源。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扒开洞口的淤泥，拖着尸体钻了进去。
暗洞极窄，她的肩膀卡住了两次，每一次卡住都感觉肺要炸开。但第三次，她挤过去了。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地下河，水面离洞顶还有一掌宽的空气层。
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息，吐出一肚子脏水。
那具尸体在通过暗洞时被岩石刮断了手指，已经不再缠着她。
顾漫漫趴在湿滑的岩石上，浑身发抖，但意识清醒。她听见远处传来喊声：“猪笼空了！人跑了！”然后是乱的脚步声，有人下水搜索。
她没动。因为暗洞的位置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不，原主也知道。原主就是选中这个塘来偷情的，因为她知道这里有地下水道可以逃生。但她没来得及用上，就被提前抓了。
而陷害原主的人，也知道暗洞的存在。所以他们没有真的锁死猪笼，也没有割断她的脚绳——他们希望他从暗洞逃走，然后在外面的出口等着抓她。
顾漫漫没有从暗洞的出口出去。她逆行了一段，找到了另一条岔洞，通向塘边的一口枯井。
她从枯井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火把早已熄灭，人群散尽。井口边长满了荒草，不远处就是村子的后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沉塘前夕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