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现即存在》洋猫人

9、现代世界9 林月生让雨

　　［开玩笑吗？］
　　［可我看着你的眼睛，它在说：我要去试试。］
　　［不行…不行！不行！！］
　　脸上的肌肉仿佛被冻住，雨景明像是一个木偶一样，扯出一个笑，但手上的力气大的惊人，死死扣住林月生担起英雄的肩膀，她现在思绪混乱一片，喉咙像是老旧生锈的机器：“哈哈…我知道的…知道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月生浑然不觉，低垂着头不去看雨景明苍白的面孔，将肩上的手握在手心，那手早已冰凉，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林月生打破着僵硬的氛围，牵起雨景明的手，像是少年时期一样，拉着她回家，雨景明只觉得寒冷，阳光照在身上冷的让人皮肤刺痛。
　　回到家后，两人一言不发，雨景明回到房间钻进被窝，她现在只觉得窒息。
　　［为什么？］
　　［为什么？她是在开玩笑，对吧？］
　　［不…不对！她是认真的！］
　　［不行…不能让她离开！］
　　脑中思绪如万千匹马奔腾而过，只留下残枝败叶，雨景明把手放在胸口，心脏在跳动，但它疼。
　　［小明，现在你心率很快，放松。］系统提醒。
　　［小红啊…如何把她留下来？］雨景明像是找到了出口。
　　系统默默注视着，没有回答。
　　雨景明急切地不停追问，眼中是混乱：［快啊！快告诉我！她不能，不能离开！］
　　［摧残她的身体，摧残她的精神，人类发明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可以随便一试。］系统平静地回答，带有独属于机器的冰冷感。
　　雨景明这才猛然清醒，像是在水中刚上岸的人，大口呼吸着，她失控了。她摇了摇头：［抱歉…抱歉…］不断重复道歉着，［我只是接受不了她离开…］
　　[现在去冷水洗脸。］系统第一次冰冷地命令道。
　　雨景明照做，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她清醒许多，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像一个被丢下的疯子，或是缠着人的恶鬼。
　　她颤抖着手摸向镜子，看了许久。
　　最后放下手，离开了卫生间，走过客厅看着林月生坐在沙发上，手撑着脑袋，也在思考着什么。
　　雨景明走近，林月生才察觉，抬头看她，“啊？我在想事，对不起啊，小明。”
　　雨景明摇头，坐在林月生旁边，声音干涩地开口：“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小孩…”
　　林月生呼吸一滞，看着她，眼睛莫名有着微光：“好啊，明天就出发吗？”
　　“嗯。”
　　次日一早，两人出发了。
　　脚踩在污水中还有些不真实，身处在高楼大厦中，本应是有闪光的广告牌和夜晚都如白昼的霓虹灯，可这个巷子里，是垃圾堆积，污水横流，如同井口般的天空，看不到一丝光亮。
　　一个小男孩躲在垃圾桶旁边，警惕地看着她们，一言不发，只要她们靠近一步，他就会跑。
　　雨景明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自己带的东西不够，只有衣服米面油，太少了。
　　小男孩怯懦地看向林月生：“警察姐姐，我今天没有偷东西，不要抓我。”
　　“今天姐姐她不会抓你哦，我是来看你的，姐姐不是给你买过新衣服吗？新衣服呢？”林月生问，语气相当柔和。
　　雨景明很快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声音很轻柔：“你受伤了，我给你买药吧。”她想说去医院的，但那小孩肯定不去的。
　　小男孩看向自己的胳膊伤，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舔舔，舔舔就好了，衣服换了，卖钱。”
　　“舔？”雨景明皱眉疑惑。
　　小男孩点头：“这是小黑教我的，小黑是条流浪狗，已经被车撞死了…”小孩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小男孩一直不靠前，雨景明她们也没办法帮他。
　　林月生自觉站在不远处，看着雨景明和小男孩交流。
　　雨景明继续温和地说：“过来吧，姐姐不是警察，不会抓你的。”
　　小男孩正犹豫时，就听见身后有呼啸声。
　　小男孩反应灵敏地躲过去，雨景明看清了来人——是他的家人，那个疯子。
　　虽说是疯子，但打人的技艺可一点也没忘去，抄起身边的木板或者棍子，就狠狠甩向小男孩。
　　小男孩一瘸一拐地躲避着，跑远了。
　　疯子又盯上了雨景明，拿起身旁的石头就砸过去，林月生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拉着雨景明离开了疯子的攻击范围。
　　等走到安全的地方，林月生才说：“你看到了吧。”
　　雨景明没有回答，心里很复杂，说：“我想静静，让我随便走走吧。”
　　林月生答应了，看着她走远。
　　微风吹起，吹走闷热却吹不走雨景明的愁绪，她转头看向一边，是顶天的高楼，是车水马龙，又看向另一边，是黑暗的小巷，是垃圾是泥泞。
　　“只要我去源头解决问题，不就好了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舔舔，舔舔就好了，衣服换了，卖钱。”
　　一边是林月生希冀的眼神，一边是看不清表情的小男孩，雨景明脑中不停闪过画面，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她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瞧着眼前商店的玻璃，透过玻璃是画画的人们，有老有少，她就静静的望着。
　　不知何时小男孩走到她身边，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局促地扣着手指，如腐烂香蕉皮的头发遮挡住他的眼睛。
　　“怎么不过来坐？”她问。
　　小男孩摇头：“我很臭，会弄脏椅子，熏到你的。”
　　她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抿抿嘴咽下。
　　“姐姐你喜欢画画吗？”
　　“嗯，喜欢，姐姐是个画家。”
　　小男孩终于把头抬起来，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满是羡慕：“哇，好厉害，我…没钱，还有谢谢姐姐给我的东西，还有警察姐姐，她给的衣服很柔软，也很暖和，那晚我还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雨景明只能苦涩地笑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我很抱歉。”雨景明只能这么说。
　　小男孩脸上满是慌乱，摆着脏兮兮的手 ：“不，不是，我应该说对不起的，姐姐很好的，真的很好。”
　　“姐姐我…可以看一眼你的画吗？就一眼，一眼就好，这里只要我凑近了，他们会把我赶走。”
　　“当然”雨景明打开手机相册，翻出自己画的画，小男孩什么也没说，还离着一米的距离，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眼里的光刺的雨景明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