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仙 ——哥哥修仙我种田》秋葛

9、灵根 沈念一

　　沈念一夜没睡。
　　服下引灵丹，不到半个时辰，小腹下方一股灼热之气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盘桓片刻后陆续消散。半个时辰之后，又生出一股阴寒之气，同样席卷全身，散去。沈念在这样交替出现的冷热之气中，感受从酷暑到寒冬的冰火两重天。伴随小腹酸疼，四肢酸疼，浑身酸疼，像来例假的痛经，叠加爬山之后再做上几十个俯卧撑的结果。
　　修仙……完全不适合我……
　　折腾一晚，沈念虚弱无力地躺着低声抱怨。翻来覆去，看着同屋睡得香甜的伙伴，睁眼盼着天明。
　　清虚门的钟声响起，她的身体终于恢复正常。一个时辰之后，宗门测试仪式就要开始了。

　　沈念和其他孩子一起，吭哧吭哧爬了九九八十一级青石阶梯，站到了登天台的外廊白玉坪上。烟雾散去，露出太清殿巍峨的轮廓。重檐庑殿顶，上下两层屋檐如大鹏展翅，层层叠叠向四角舒展，檐角起翘高达三丈，形似欲飞的仙鹤羽翼。主殿云阙殿门前一字排开几张桌椅，早已端坐了五个人，仙风道骨气势不凡。睥睨之下，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平台中近百个孩子顿时鸦雀无声。
　　“清虚门入门测试开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主殿下侧台阶旁坐着的道士开始念花名册，姓名，年龄，所属地区。
　　“王清，十岁，元国柳木村……“ 一个着黑衣短衫，头绑黑色头带的瘦高男孩登上验灵台。左手按在一块青色石头的五个凹槽里。一息之后，五根羽毛状的石柱全部亮起，显出金木水火土五个圆圈。“五灵根，淘汰！”。男孩垂头丧气地走下来，坐在走廊的石栏杆上。
　　“刘意，九岁，元国刘家村……“ “四灵根，留用……”
　　“张元一，十岁，元国杜家村……“三灵根，留用……“
　　沈念站在人堆里，双腿酸软，眼皮子忍不住地往下耷拉，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赶紧捂住嘴，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验灵台的动静，没人留意到她。“怎么还没到顾岩？”别人都盯着台上的人，她在台下四处张望，目光在人堆里游动。
　　“……火灵根，留用……“ 现场忽然安静了，悄然无声。须臾之间人群呼地一下沸腾起来。“单灵根，还是火属性，百年难遇的一个，天才啊……”沈念抬头，验灵台上的少年转过身，风吹着他头上蓝色的发带狂舞，他伸手把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眉眼清亮。是顾岩!！！
　　沈念捂着嘴狂笑，想挤过去和他说几句，少年已被等候一旁的道士带去了主殿。“顾岩…会投谁的门下？选剑心堂……？”沈念只能从周围闹哄哄的声音里，听到零星的几个字。
　　正听得入神，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才听到 “沈念，八岁，元国王家村……”的点名，她收敛心神往台上走去。
　　“清虚门的气运真好，这一次就出了三个单灵根，不知道最后一个怎么样……”
　　“我认识她，好像……是顾岩的妹妹……。”
　　“天才的妹妹，肯定也差不了……”
　　“她是今天最后一个上验灵台的，期待啊…………”
　　沈念听着底下人的议论，脚底一滑，连忙扶住旁边的栏杆站稳了。深吸一口气，几步就走到验灵台。站立一旁道士的笑容让她心里发慌。手贴在凹槽里，冰冷坚硬。她是来走走过场，不想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这感觉，真像一尾被搁置在案板上的鱼，沈念有点喘不上气了。万一被选上，就得真的去修仙……想起引灵丹的反应，她打了个冷颤。验灵石的五色光柱依次亮起，依次熄灭，重复三次后，再无动静。
　　“……空灵根，淘汰……”听到这句话，沈念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地，顾岩入选，她可以回家过安稳的生活了。忍不住脸上的笑意，笑容灿烂如一朵盛开的芙蓉。四下里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切切私语，仿佛因为这个天真的笑容，没有人愿意再苛责这个小女孩。
　　“ 现在宣布外门弟子名单……“
　　“顾岩、萧亦玦、萧晚棠入剑心堂内门弟子，今年的测试仪式结束……，明日辰时会有一趟回去的宝船，落选的人不要误了行程。”负责仪式的道士收了拂尘，长老们也纷纷起身预备离开。
　　“师尊……” 少年站了出来，双膝跪地。
　　“求师尊让沈念留下，她走，我走……“
　　他疯了吗？要干什么!！沈念被吓到了。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轰出去……”大长老腾地站了起来，指着顾言怒目圆睁。身边的二长老、三长老急忙围了过来，在大长老耳边说了几句。
　　“顾岩，不尊上命，违反门规。着，削去入门弟子资格，并入外门。另罚噬心鞭二十，入思过崖三个月，带下去……”少年挺直脊背，丝毫不动。二长老示意，几个道士把他拖了下去，大长老怒气未消拂袖而去。
　　刚见识大长老的雷霆之怒，唯恐惹祸上身，没人敢吱声，众人悄无声息四处散去，只留下沈念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变化来得太快，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行，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我得想法子留下来。”指甲深深陷入掌中，疼痛让她回过神。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看来，只能找他想想办法!”沈念回头看了一眼宫殿，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你快起来，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在下人微言轻，说不上话，况且，这次顾岩得罪的，是执法堂的大长老!他素来铁面无私，最是严苛……”胖道士看着眼前这个双眼红肿的小女孩，想到家中的宝贝女儿，心生怜惜。若不是她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他绝不会开门多管闲事。就算开门，也不过劝慰几句。
　　女孩抽泣着，又双手伏地拜倒。“沈师叔，那你有法子让我留下吗？做杂役也行……”，“求你了！”小女孩把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递了过去。
　　胖道士看着小女孩手中的东西：一个小银发簪，几点碎银角，还有一小包花生糖……，看她宝贝得不行的样子，他想笑又忍住了。
　　顾岩是火灵根，天骄之选，就算现在被罚，以他的资质回到内门是迟早的事。以大长老的做派，既然容他必然是极看重的。之前犯错尤其是忤逆他的弟子，哪有留在门内的。帮她风险不大，不过，有啥好处呢？胖道士把沈念递过来的东西推了回去，站了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走了几圈的胖道士又坐了下来，点了点头。微胖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沈念跪在地上，双腿发麻，眼睛刺痛……辣椒粉用多了。她偷偷打量胖道士变换不定的神色，心中忐忑。
　　“念在你我同姓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次。”听见他终于开口，沈念对他又拜了几拜，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门中药园的管事和我有旧，我可以帮你安排到药园干活。”“我愿意去！谢谢沈师叔。”沈念一听立马回答，生怕他反悔。胖道士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在药园干活，连杂役都不如，干的活辛苦不说，名字都不会上花名册。没人愿意去。你可想好了？”沈念没说话，点点头。
　　“这件事，别告诉他……”沈念恳求道
　　“我也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胖道士没好气地嘟噜。
　　胖道士闭上眼念了几句，在袖子里摸了一会，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罐。“你把这个抹在脸上，可以遮盖你原来的样子，不起眼，就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明天卯时，你去药园找管事的，我会和她交代几句。”沈念非常认真地又给他拜了一拜，站了起来。
　　“沈师叔，还麻烦您告知我爹娘，就说我们都留下了。”胖道士摆摆手。沈念迈过门槛很快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