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仙 ——哥哥修仙我种田》秋葛

5、春日 今天的院子

　　今天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念已经可以下床，虽然肩膀的伤还没有痊愈。她需要尽快地熟悉这个地方，如果想减少对未知的恐惧，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增加了解。
　　青色的篱笆扎扎实实围了一圈外墙。院子里有一块四尺见方的菜地，另一旁有几棵树，树下摆了一张竹子做的方桌，四张竹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听顾婶说过，桌子是顾叔做的，椅子是顾叔教大牛做的。
　　一只黑母鸡带着几只小鸡，在篱笆的土地上踱步。一只芦花公鸡从它们身边昂首阔步走过去，硕大的鸡冠骄傲的挺立着。
　　沈念坐在一个圆圆的树墩子上，右手撑着下巴。一阵风吹来，树叶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她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丫头，春天湿气重，快回屋去歇着吧”。是顾婶回来了。沈念笑着迎了上去。
　　“娘，我来帮你拿”
　　“你还没好呢，我自己来！”
　　“这个不重，我可以拿。娘，这个盐巴要放到厨房的罐子里吧？这个真香，娘，这个是什么……”
　　沈念跟在顾婶后边，像甩不掉的尾巴。
　　“那你坐在这，把这些小葱摘干净就放一边，不用管了。等你爹他们回来，咱们做小葱烙大饼，可香了！“顾婶把围裙系好，又把袖子卷了上去。
　　想象着一张烙得两边金黄脆香的大饼，上面撒着白色的芝麻绿色的小葱粒，飘出猪油的鲜香，沈念咽了一下口水。

　　听到院子外有动静，沈念放下手中摘了一半的葱，手都没顾上擦就走了出去。顾叔一手提溜着两只还在动弹的猎物，一手拿着弓箭，身后跟着少年，少年的手里牵着一条毛色乌黑发亮的狗。
　　“爹，又去打猎了？这个是……”
　　顾叔把那两只猎物高高地举起，甩动了一下。
　　“丫头，这可是好东西，让你娘今晚……“看见顾婶从里面走出来，顾叔赶紧把东西递给她，没吭声了。
　　顾婶拿起来看了看。
　　“不就是两只野鸡吗？丫头，别听你爹的。野鸡肉太柴，比我喂的鸡味道差远了！“顾婶嫌弃地看着手中的猎物。

　　“大牛他爹！大牛他爹！“篱笆外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刘大哥，啥事啊？”顾叔笑眯眯的回答
　　“镇上回春堂药铺掌柜让我给传个话，说药到了。还说得赶紧，不然就没货了。“
　　“噢，谢谢了！“顾叔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还有事，走了走了！”他扬了扬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顾叔收敛了笑容，在院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顾婶把东西收拾好，拉着顾叔进了里屋。沈念悄悄跟了进去，竖起耳朵悄悄听着。少年立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我算过了，钱不够！明天再进山一趟，黑口子那有不少好东西。”
　　“那里太危险了，上次你就丢了半条命在那！“
　　“ 可没那个丹药，箭伤没法彻底痊愈，还会留疤。小丫头不知道会多伤心……“屋里的声音停顿下来。
　　“爹，娘，我能进来吗？”沈念在门上敲了两下，小小的身子倚在门口，一双圆圆的眼睛在光线下闪着微光。顾婶拉了拉顾叔的衣襟，又对沈念招了招手。
　　沈念走到顾婶身边，抬起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爹，娘，早就想跟你们说的，我都快好了！，你们看！“她抬起双手举得老高。
　　“要是不放心，娘还可以再熬几副草药给我喝! 过些时日，我都能跟着娘上山采蘑菇了!”她站在光影里双眼亮晶晶的。
　　顾婶摸着沈念柔软的头发，半晌没吭声。
　　顾叔重重地坐了下来，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也在沈念的头上揉了两下，从房里走了出去。
　　“臭小子，还不赶紧去杀野鸡，烧开水！“
　　“走开走开，别妨碍我干活，就知道在这杵着，你是个木头做的？”
　　顾叔洪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夹杂着啪啪的拍打声，沈念偷偷地笑了。

　　两个月过去，院子里的杏花树冒出了粉嫩的花苞，
　　沈念开始跟着顾婶干活，顾婶一点重活都舍不得让她来干。只教她如何喂鸡，到哪里去寻母鸡偷下的鸡蛋。菜地里的蔬菜什么时候最嫩，可以掐下来吃。菜苗几时需要浇水，什么时候可以积肥。顾叔则手把手地告诉她，哪几棵是药草，叫什么名，有什么药性，需要用到哪些部分。根茎、草叶还是花可以入药。都治疗什么疾病……
　　少年还是如往常一样沉默，看到沈念并不叫妹妹，只点个头。
　　沈念也不习惯叫一个十岁的孩子做哥哥，索性也就点头当回答了。
　　顾叔和顾婶瞧见过这俩孩子私下里的情形，只当儿子嘴笨，不会哄妹妹，小孩子家家的，再过些时日应该就好了。于是，权当没看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又下了好几场春雨，天终于放晴。
　　沈念背着一个簇新的小背篓，不紧不慢地往山坡上走，闻着竹篓散发的竹叶清香，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小山坡离家近，不高，一条小路直通到山顶。她跟着顾婶去摘野菜爬过好几次。顾婶最初不放心她，见她跟过几次都没事。也就不拘着她了。
　　这个小背篓，沈念在院子里一眼瞧见它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青翠的竹子片成一根根篾条，细密的经纬编织在一起。小小的，背着轻巧不说，背带特意加宽了几分，还用布缠了好几圈。竹篓的背面往里面凹了少许，背上身背篓完全贴合在背上，背东西特别省力。
　　那天少年蹑手蹑脚，把它偷偷放在院子的木墩子上面，正好被沈念一眼瞥见。他还装作没看见她，从狗窝里牵着大黑狗出去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今天去采些蕨菜回来，雨后这东西疯长。采回家，把水烧开，焯一遍水再放进冷水里。撕成细条，凉拌或者放点干红辣椒炒肉，这滋味……沈念想到这，走得更快了。她上次就看到山坡的另一边，有一大片野蕨菜冒了新芽，现在正是采摘的时候。
　　走着走着，总觉得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只有山风拂面，吹动着女孩的头发。
　　小背篓装满了蕨菜和野芹菜，一开始没觉得沉。这会儿越来越重。肩膀的伤虽然好了，累了还是会隐隐地疼。沈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天快黑了，她得赶紧回家。
　　山路没完全干透，有些湿滑。沈念留意着脚底下的路，尽量往有草的地方走。一不小心，她踩到一块石头，一个不稳，就要往地上摔。
　　一个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一下扶住她。沈念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正是那少年。
　　他取下沈念的背篓挂在胸前，又蹲下身子，瓮声瓮气的说
　　“上来，我背你！“
　　沈念不肯，他站起身转过脸。
　　“再不回家，爹娘该担心了！“他又蹲下来把沈念往身上一背，起身就往山下走。
　　“你一路都跟着我？“
　　“没有，看你没回，不放心，来看看。”少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进山就为采这个？还差点摔跤？”
　　“听娘说，你最喜欢吃这个……”沈念拉长声音
　　少年没说话，嘴角略微弯起。
　　又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讷讷地开口
　　“那天我……”
　　“顾岩……这个小背篓，我可喜欢了……，咯咯咯……“ 小姑娘在少年的背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沈念拍着少年的肩膀，少年没再说话。
　　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渐渐消失在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