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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入戏
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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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蝉鸣声嘶力竭,影视基地的摄影棚内却是一片肃杀的清冷。
为了不影响高三的复习,宋鹤辞和谢屿达成了“魔鬼协议”:白天在剧组高强度拍摄,晚上雷打不动地刷两套理综卷子。这种近乎自虐的行程,换做旁人早就崩溃了,但宋鹤辞却适应得惊人。
此刻,片场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是为了配合剧情特意营造的氛围。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一声响,宋鹤辞身上的气质瞬间变了。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拿着保温杯和谢导讨论题的高中生,这一秒,他已经成了那个双手受伤、内心破碎的天才钢琴少年许默。他坐在漆黑的钢琴前,脊背挺得笔直,苍白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颤抖。
他没有弹琴,因为许默已经弹不了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黑白琴键,眼眶一点点泛红,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那是一种无声的崩溃,是骄傲被现实碾碎后的死寂。
“卡!完美!”谢屿激动地喊停,眼里满是惊喜。
宋鹤辞眼中的死寂瞬间褪去,他眨了眨眼,那股压抑的气场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清冷自持的学霸。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走到角落的小马扎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片场休息的间隙,画风总是很割裂。周围是忙着布景的场务和补妆的演员,而宋鹤辞正戴着降噪耳机,专心致志地解一道物理大题。
“宋哥,你也太拼了吧。”刚演完对手戏的女主角路过,忍不住感叹,“我要是有你这毅力,早就考上清华了。”
宋鹤辞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划动:“时间紧迫,不能掉队。”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贺千晏背着个单肩包,手里提着两杯冰镇杨枝甘露,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经过一个暑假,贺千晏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少年的轮廓愈发分明,笑起来带着几分痞气。
“谢导好,各位哥哥姐姐好。”贺千晏笑眯眯地跟周围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显然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径直走到角落,把一杯杨枝甘露插在宋鹤辞手边的缝隙里,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撑着下巴看他做题。
“这道力学题你算了二十分钟了,”贺千晏压低声音,凑到宋鹤辞耳边,“是不是在想刚才那场戏怎么演?”
宋鹤辞笔尖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你挡住我的光了。”
贺千晏嘿嘿一笑,不仅没挪开,反而更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鹤辞的颈侧:“行行行,宋大学霸,我帮你挡着光,你专心算。”
就在这时,副导演拿着通告单跑过来:“宋老师,谢导说下一场情绪要更爆发一点,让您再酝酿一下,五分钟后开拍。”
“好。”宋鹤辞放下笔,将试卷收进书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贺千晏立刻收起嬉皮笑脸,乖乖地退到监视器后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他喜欢看宋鹤辞演戏,不仅仅是因为支持朋友,更是因为……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Action!”
这一场是许默得知自己双手再也无法恢复知觉后的爆发戏。
宋鹤辞站在暴雨布景的中央,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打湿了他单薄的衬衫,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极具韧性的身形。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本被雨水淋湿的乐谱,像是抱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贺千晏站在监视器后,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镜头里,宋鹤辞猛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绝望与疯狂。他没有嘶吼,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整个人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颤抖。
那一刻,贺千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见过宋鹤辞笑的样子,见过宋鹤辞生气时皱眉的样子,也见过宋鹤辞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样子。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鹤辞。
破碎、凄美,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张力。
雨水顺着宋鹤辞高挺的鼻梁滑落,流过他紧抿的薄唇,最后没入滚动的喉结。他在雨中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手指死死扣进泥泞里,指节泛白。
贺千晏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帅到了。不是那种肤浅的“长得好看”,而是一种灵魂被击中的震撼。
以前的宋鹤辞,像是一块温润却冰冷的玉,只可远观。而此刻戏里的许默,像是一把被烈火焚烧后淬炼出的剑,锋利、易碎,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卡!太棒了!这条过了!”谢屿兴奋地站起来鼓掌。
宋鹤辞身上的那种破碎感瞬间收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脱力地晃了晃。
贺千晏想也没想,抓起旁边的干毛巾就冲了上去。
他冲到宋鹤辞面前,动作粗鲁却轻柔地用毛巾裹住他的脑袋,用力揉搓着他的湿发:“行了行了,戏演完了,魂儿收回来。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宋鹤辞任由他折腾,透过毛巾的缝隙,看着贺千晏近在咫尺的脸。贺千晏的耳根有些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贺千晏。”宋鹤辞的声音有些哑。
“干嘛?”贺千晏手下一顿。
“你脸红什么?”
贺千晏动作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地把毛巾往宋鹤辞脸上一盖:“热的!这大棚里不开空调热死了好吗!赶紧换衣服去,晚上请你吃火锅!”
说完,他转身就跑,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宋鹤辞扯下脸上的毛巾,看着贺千晏逃跑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片场的灯光依旧明亮,但他觉得,今晚的月色,应该会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