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重写人生剧本》血见愁

28、房卡 故人之姿

　　【我好像找到了，打开我心防的钥匙。】

　　祝无忧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暗较劲的气氛，右手被叶行舟握着无法行动，她用另一只手将口罩下拉至下巴处，她抬头看向叶行舟，征询他的意见。

　　得到他默许后，她向俞霖展简单介绍了一下，包括但不限于高中同学、电影邀请的法律顾问等。

　　祝无忧声音压得很低，害怕路人把话听了去，也觉得没必要在外人面前揭露他们的情侣身份，但凡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于是，她便没直说叶行舟是她的男朋友。

　　俞霖展倒是听得认真，看得也很认真，那双漆黑的瞳孔似笑非笑，从上到下扫视着叶行舟。

　　祝无忧蹙了蹙眉，这种打量的目光她瞧着不太舒服，匆匆结束话题：“谢谢你送我过来，你快回去吧，后面具体事宜我会让人和你对接的。”

　　俞霖展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武装到脚踝的人，感受到叶行舟若有似无的遮挡后，他轻笑一声：“无忧姐，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们可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俞霖展语气颇为骄傲，边说还边向叶行舟扬眉，然而叶行舟从始至终面色沉静，他不动声色地审视面前这位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无忧姐，那……明天见。”

　　明天？

　　叶行舟闻言，不禁眯了眯眼，手上动作用力几分。俞霖展终于在叶行舟毫无破绽的脸上寻到一丝色变，他轻嗤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好，大步迈向门口，推门出去了。

　　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走后，祝无忧顿觉四周空气都开始流通起来，周身的热意在凉风的吹拂下消散许多，她整个人松懈下来，手臂自然下垂，正走神的叶行舟一个没注意，祝无忧的小手便像游鱼一样从他的掌心滑出，叶行舟下意识追上去，捞了个空。

　　叶行舟敏锐地察觉到祝无忧的不自在，他看着她整理帽子，帮她拨开缠绕在脖子上的头发，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是……？”

　　“我爸妈朋友的儿子，说是儿时的玩伴，后来初中就跟着父母移居海外了。”祝无忧答得认真，可转而又换了副语气，”这次回来是来和我们合作的。”

　　“合作？”

　　“对。”

　　祝无忧简单概括了一下合作的内容和形式，而后便像挤牙膏似的，叶行舟问一句才答一句。叶行舟看她眼神飘忽，目光游离在顾客提着的蛋糕上，只道她不想过多谈及这个话题，于是拉着她的手重新回到吧台前。

　　“想吃？”叶行舟替祝无忧拉开高脚凳。

　　“有点。”祝无忧浏览着桌上的价目表，有点可惜地说，“可是人好多，我也没提前订。”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叶行舟为何出现在这里，翻了两页菜单便又开始放空，两条细眉渐渐拧在一起。

　　“先生您好，你的蛋糕已制作完成，请问是在店里就餐还是打包带走？”

　　“打包。”叶行舟嗓音温润如玉，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夹杂着的几分笑意。

　　恍若梦中初醒，祝无忧缓缓抬起头，叶行舟仿佛看见了一颗颗夜灯在她的眼里点亮。

　　“愿意赏个脸吗？我的女朋友。”

　　思考过后，叶行舟还是选了打包。回到车上，他们马不停蹄就往剧组赶。

　　一路上，车里弥漫着蛋糕浓郁的甜香味。

　　祝无忧捧着蛋糕，坐在副驾，她又想起上回叶行舟假装司机的事，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叶行舟侧头瞥了一眼，勾了勾唇，他虽没出声，但祝无忧觉得他知道了她的意思。

　　叶行舟把祝无忧送到剧组，他没有马上就走。女孩提着蛋糕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转回头，身体往后靠，上扬的嘴角慢慢拉成一条直线。叶行舟目视前方，陷入回忆。

　　俞霖展……

　　俞王戚三家当年一同创业，又先后搬走的事他有所耳闻。

　　叶家是书香门第，夫妇二人均为高校教授，与商界也算是八竿子打不着。

　　在叶行舟惨淡的快要褪色的记忆里，俞霖展是在初中移的民，和他根本没有接触到的可能性。

　　可刚刚俞霖展那个眼神，有震惊，有怀念，有戏谑，有挑衅，也有一闪而过的恨意。叶行舟有几个瞬间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熟悉，似乎在他的印象里，他也认识这么一个狂妄自大、肆意桀骜，觊觎着祝无忧的男人。但他翻遍了记忆的目录，始终找不出和他对应的人，这让叶行舟困惑而无力。

　　*

　　接下去的一周里，俞霖展总会找到这样那样的理由来剧组找祝无忧，一会儿是综艺录制地点的草皮选用什么料子，一会儿是民宿客厅里贴的瓷砖选用什么花纹。

　　明明安排了专司团综业务的团队和他对接沟通，身为一个老板却非要亲自跑来剧组商讨细节。他不累祝无忧都累了。

　　有俞霖展在，祝无忧和叶行舟见面的时间严重受到挤压，祝无忧无法再掰扯出合理的借口趁午休和叶行舟见面，而只能定在晚上收工后。

　　为此，叶行舟没少拿这点揶揄她。祝无忧自知冷落了他，几次提出让叶行舟来她的酒店，还给了他备用房卡。结果叶行舟说什么都不肯，每次通话都以红得滴血的耳朵告终。

　　这天，祝无忧收工回到酒店，她从电梯出来。经过之前那件事，酒店走廊里不再采用声控灯，并且夜间保持常亮。

　　祝无忧一边在包里摸索房卡，一边点开和叶行舟的对话框，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到现在也没回复。

　　走到房门口，因充盈的灯光而满涨的安全感霎那间犹如被针刺穿的气球，泄了个干净，看着飘落在一边的绿叶，她脑中警铃大作。

　　祝无忧独自居住，她习惯了出门前在门缝里夹点什么，今天是绿萝掉落的叶子，昨天是粉丝送的贴纸包装袋。一旦有人试图进入或者已经进入，藏在缝隙里的东西就会掉下来。

　　她经验丰富，藏得位置很隐蔽，除非是惯犯，一般人难以察觉。

　　祝无忧蹲下来，捡起那片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叶子。脱落的叶子缺少水分和营养的供给，变得干瘪而脆弱，仅有的一点汁水被践踏出来，糊在一起，显得格外恶心。

　　祝无忧此刻通体僵直，古早的记忆似乎又在凌迟她。她竭力保持冷静，深呼吸后拿出手机，还没解锁手机就震动起来，她几乎是立马按下。

　　“喂？这次怎么接得这么快？”叶行舟有些许震惊，他轻咳一声，“还有多久到？我……”

　　“叶行舟。”

　　祝无忧声线不稳，像是极力克制的情况下说出来的。叶行舟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拿上车钥匙往门口走，与此同时，他听到屋外似乎有动静。

　　福至心灵，他问祝无忧：“无忧，你是不是到酒店了？”

　　“对。”祝无忧勉力站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她正思考着是该先让叶行舟报警还是直接下楼找保安，咔哒，面前的门就开了。

　　“祝无忧。”

　　不是私生粉，不是绑架犯。

　　是叶行舟。

　　他依旧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和黑长裤，站在玄关处的暖光灯下，柔光铺洒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手握门把手，两手张开，像个向她敞开的怀抱。

　　祝无忧觉得那个干瘪的气球此刻又开始被一点一点填满了起来。

　　叶行舟看着祝无忧手心那枚被他不小心踩到的叶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它存在的意义。他心中愧疚，上前揽过她的腰，将她带进门，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祝无忧被他压在门板上，叶行舟身上的沉香味道丝丝缕缕钻进她的鼻腔。叶行舟领口解了两颗扣子，祝无忧抬眼便是白皙的胸膛，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冰凉的手脚开始回温，脸也发烫起来。

　　叶行舟锁好门，垂眼，便是祝无忧盯着他裸露的肌肤看得咽口水的样子，他紧绷的脸色稍缓，开始打趣：“好看吗？”

　　祝无忧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也被蚕食殆尽，她点点头，老实答道：“好看。”

　　“…”叶行舟一时语塞，他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知羞。”

　　没有给祝无忧更多辩解的机会，他牵着她走到客厅，把她按到沙发坐下。

　　“抱歉，没有早点告诉你。”

　　他拿来一杯水，塞到祝无忧手里。

　　祝无忧有理由怀疑他是在嘲笑她“如饥似渴”的模样，又听他道：“我实在，太想见你了。”

　　祝无忧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她只知道先是心脏重重一跳，而后便有无数的烟花同时在她体内绽放，喝下去的水也化作蜜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哦。”她忍了忍，决定还是放过自己，笑着看他，“你不是表示坚决不来吗？”

　　“…”叶行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头锁定猎物的野兽。黑沉沉的目光太有迷惑性，一个不注意他人已经来到了祝无忧面前。

　　“我……”

　　祝无忧刚发了个音，唇瓣便被人含住，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这个吻绵长而没有尽头，她下意识挣扎，发现手里的玻璃杯早就被人收了去。

　　轻勾慢捻，祝无忧只觉得像被人带着谈了首曲子。

　　一吻毕，她面色潮红，脑袋发懵，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叶行舟拉过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梭因挣扎而擦出的红痕。

　　客厅里的灯清冷得多，没了氛围色的加持，祝无忧却觉得自己反倒变得不清醒了。

　　“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