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重写人生剧本》血见愁

27、合作 团综？

　　【造梦，而非入梦。】

　　“无忧姐，你不认识我了？”

　　面前之人将杂志放回书架，那双眼睛被刘海遮去一半，拢在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祝无忧。

　　祝无忧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那双眼睛如黑洞般不断攫取着她的神思，她堪堪错开视线，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昨晚得知消息后，她便紧急上网，结果关于他的消息寥寥无几。只知道十六岁那年同父母一起移民海外后，就再也没回来。

　　男人见她呆愣在原地，勾了勾唇，缓步走近她。

　　“真的不记得我了？”

　　一股清冽的松木香顺着他扬起的手臂钻入祝无忧的鼻腔，注意到他伸过来的手，她下意识往后躲，男人的手停顿一瞬，面不改色地说：“我是俞霖展。”

　　祝无忧看看他滞在半空的手，又抬头看看男人的脸，嘴角挂着与凌厉的眉眼不甚相配的浅笑，似乎大有不握手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俞……先生，你好。”祝无忧手指甫一碰到他的手掌就立马被捏住，她朝对方点点头，“祝无忧。”

　　两手交握，祝无忧的手被攥得很紧，她刚有点抽手的念头，手就被俞霖展松开了。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祝无忧到工位前坐下。

　　俞霖展拉开椅子，椅凳摩擦过水泥地发出不太美妙的声音，但在如今尴尬的处境下，祝无忧竟感到一丝轻松。

　　她挪开面前待机的电脑，双手交叠，看向俞霖展。

　　微风拂过帐篷，头顶的吊灯轻轻晃动，灯光扫过他的面颊。俞霖展的眼睛黑而沉，其中糅杂着许多意味不明的情愫，或许从前他们真的是很要好的玩伴？

　　儿时要好的朋友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本该是眼含热泪激动相拥，或许还能来个忆往昔的和乐场面，然而却被告知“我不记得了”，想必任谁都无法接受。

　　祝无忧觉得她有必要对被占用身体的原主解释一下。

　　“抱歉，我失忆了，从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

　　惋惜、心疼、难过，那些与他眼神里所散发出的一样的情绪一闪而过，他似乎接受得很快，也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他指了指被移走的电脑，讲起正事：“无忧姐，我给你发了一份策划方案，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公司合作？”

　　祝无忧几次想开口让他换个称呼，话都到了嘴边，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又说不出口了。

　　祝无忧点开躺在邮箱里最上头的那封来件，昨晚十点多发来的。

　　“观野山居文旅有限公司？”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祝无忧心想。

　　“是不是觉得在哪听过？”

　　“对，有点印象。”祝无忧含糊应着，“具体在哪碰见过想不起来了。”

　　祝无忧看得很投入，不得不说，这是一份很具体很成熟的方案。等剧组杀青后，邀请主要参演演员去某一个地方录制团综，记录演员们的日常互动、角色复盘、幕后故事等。既可以拉长宣传周期，持续维持电影热度，也有利于打造群像滤镜，撬动多方消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边没了声响，进度条逐渐拉到最后，等祝无忧看完最后一个字抬头正巧对上俞霖展淡笑的眉眼，祝无忧心猛得一跳，他真的像在看一位故人，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看完了？”

　　“嗯。”

　　“我是观野山居文旅有限公司的老板。”

　　俞霖展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勾起一侧的茶壶给祝无忧的茶盏添了点水。祝无忧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他，俞霖展也毫不吝啬地任由人观察。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既有玩世不恭的浪荡子派头，又能表现得与谦谦君子无益？

　　还没等祝无忧想清楚，记忆里那道被草草忽视的声音与当前耳边的声音重叠起来。祝无忧连忙打开手机翻到昨晚的通话记录，那条只有可怜兮兮两秒钟时长的通话记录。

　　“是我。”

　　俞霖展搁下茶壶，斟满水的茶盏被推到面前，祝无忧轻咳一声，抿了两口。

　　“抱歉，我以为是骚扰电话。”

　　“可以理解。”俞霖展点点头，“无忧姐下次可别认不出我了，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祝无忧看着他年轻稚嫩的脸，他虽笑着，却莫名给人森森然的难言之感。

　　俞霖展比祝无忧还小上两岁，如今已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专注于开发文旅产业，也算是事业有成。做派老练成熟，又有耐心，突然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某一个人的形象，犹如看到毒蛇吐出蛇信子般，祝无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了掐断自己这荒谬的想法，她认真道：“先不说演员档期，就算主演们都有时间，这前期预算如何把控？倘若观影人次低，票房不理想，刑侦电影本就受众有限，难以出圈，我们还需要再做进一步的评估。”

　　“这些你都不需要担心，唐导的电影一向质量很高。”他不紧不慢，说出来的话却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可以承诺场地堪景、现场落地以及安全管控等一系列服务都由我方负责，你只需要带演员来就行。”

　　“你有什么阴谋？”祝无忧怎么想的便也怎么说了出来，“不会是加了糖的砒霜吧。”

　　俞霖展一愣，瞳孔微睁，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少年肩膀一耸一耸，连连摆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装腔作势。

　　果然是她会讨厌的小毛孩。

　　祝无忧暗暗腹诽。

　　“行了，别笑了。”祝无忧耐着性子，试图与他解释，“我只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甚至也只是个副的。对我来说，我只要保证资金链不断，做到控制预算，保障演职人员安全，平平稳稳地渡过拍摄期就行了。再说了，其他演员也不是我家公司名下的，拍摄团综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争议，这样的流量我宁可不要。”

　　祝无忧絮絮说了一大堆，确实，她有私心，演戏也好，娱乐圈也好，从来不是她擅长和喜欢的。那些被人拍手叫好的片段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代入了谁，又是怎么代入的。她想触碰实实在在的幸福，而不是活在一个虚构的世界。她想做造梦者，而非梦里人。

　　俞霖展将祝无忧的抗拒与挣扎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手无意识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气，强装淡定道：“你不想知道丁玉雯母女和刘鑫到底有什么渊源吗？”

　　*

　　外头烈日炎炎，蝉鸣声不绝于耳，蒸腾的热浪让人感觉置身火炉。

　　叶行舟趁中午休息时间来到订做萨赫蛋糕的店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料想到祝无忧可能会心情不好，于是昨晚到家后就联系了上次同事给他推荐的甜品店定制了一个萨赫蛋糕。

　　“你好，取单号012。”

　　叶行舟走到柜台前向服务员报了取单号码，坐在吧台边等着店员装货。他掏出手机，发现半小时前发给祝无忧的消息还没回，他退出消息界面，看了眼从她工位偷拍的作息表，正是午休时间，叶行舟心中疑惑。

　　之前就有过因为天气炎热就不好好吃饭的黑历史，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琉璃台上敲击，最终还是没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中午店里人来人往，玻璃门开了又关，室外燥热的空气时不时涌进来些。电话迟迟没有接通，叶行舟坐的位置离门口较远，却仍觉得全身高了好几度。

　　“就是这家。”

　　耳边似乎出现了幻听，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依旧在响铃，祝无忧的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叶行舟心中失笑，又有点小得意，他就知道她馋蛋糕了。

　　正要转身之际，他又听到她说：“麻烦你了，还特意送我过来。”

　　叶行舟脊背僵硬，他轻触红色按键，声音并没有因此而中断，也是，本来就没有接通过。

　　“无忧姐，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还是个小男生。

　　叶行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转过身，更不知道自己在看到祝无忧与一名男子并肩而来时是怎样的感受，他只知道身体里像是被人添了把柴，内心的火愈烧愈旺。

　　“无忧。”

　　祝无忧正懊悔着呢，初步聊完团综的事后看俞霖展没有离开剧组的意思，她便扯谎自己订了蛋糕要去取，结果这厮非说他也要来这边办事，自告奋勇要送她过来。

　　她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和他过来，报了家离得最远的蛋糕店。一路上问了一圈认识的人都说没在这里定过蛋糕，正发愁要怎么把这谎给圆过去的时候叶行舟就出现了。

　　叶行舟看着她全副武装的样子，依旧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瞧着周围，心里的不爽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叶行舟！你怎么在这！”

　　祝无忧压低声音，心里像放鞭炮一样劈里啪啦得，兴奋地跑到他面前。

　　叶行舟替她压了压鸭舌帽，握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到身边，温声说：“我来取蛋糕，怕某人食欲不振，不肯好好吃饭。”

　　青天大老爷！叶行舟你简直是神！

　　祝无忧在心里无声呐喊，她克制住自己扑上去抱住他的欲望，矜持地点了点头。

　　“怎么不回我消息？”

　　“啊？哦，我刚刚在忙着摇人，可能没看见……”她小声嘀咕。

　　祝无忧从来不设置顶，可能是被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压到下面去了，她真的没注意到。

　　“无忧姐，这位是？”

　　俞霖展上前一步，叶行舟不得不将视线挪到他身上，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面前的男人笑得人畜无害，叶行舟却从他眼里读出了不加掩饰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