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期是伪人》落坨响子

8、饿死鬼 2

　　??2006

　　“北海道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吗？”理用肩夹着翻盖手机和杰通话，左手按着案板上的肉，右手握着刀把比划着怎么下刀。

　　“这样啊，任务途中照顾好七海和灰原学弟，交流会这边不要紧的。”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梆梆梆的声音，猪肉被切成大小相近的块状。五条悟在一边打转，像偷腥的猫，看着她处理食材。

　　“哎？我在干什么？吵到你了吗？我在帮忙准备中午的食材，悟说想吃猪排饭，也不知道京都校会来多少人，多做一点吧……”

　　硝子推开备餐室的门，看到她一边夹着电话一边备菜，轻松得完全不像将要代表东京校与京都校较量的样子。

　　“理酱今天怎么想起来做饭了？这些事还是交给食堂阿姨吧，她们比我们更擅长。”硝子走过去解开理围裙背后的蝴蝶结，刚好通话也结束了，理被推着走了出来。“走吧走吧，去看看京都校来了谁。”

　　“悟不一起去吗？”

　　“老子被ban了，等你们开始比赛了我再去围观吧。”

　　“能打的只有你了，理酱加油哦～”硝子叼着棒棒糖给她捏了捏肩膀，不知为何在她身边总是不好意思抽烟，也许是怕呛到她吧。

　　理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哈？看来东京校是真没人了，只有两个女生来迎接我？悟君呢？不是说还有个咒灵操使？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能与悟君并肩。”

　　金色的发丝，不过看样子是后来染的，因为有部分透着黑色，还打着耳钉，看起来很时髦，身上却穿着和服。

　　真是个矛盾的人，看起来前卫又封建。

　　“这人谁啊，京都校有这号人物吗？”硝子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着，只是打量了一下就转头看向理，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那人闻言眯起眼睛，视线落在说话的硝子身上，不耐烦的抬手捏了捏后颈。“啧，真是没礼貌，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外边抛头露面有什么用，还不如回家嫁人去。”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你过来一下。”听到声音，金色的眸子转向她的时候闪过一丝惊艳，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脸有点臭，也不知道对本少爷笑脸相迎，真没教养。

　　“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叫我过去就过去？”

　　“那我过去了。”随着她走近，他才发现这女人没比他矮多少，无机质的蓝色眼睛盯着他，像是死物一样，甚至让他有了几分压迫感。

　　“咬住牙。”

　　“？干什么”

　　禅院直哉怎么也没想到她真敢对着自己的脸动手，下巴感受到冲击的当时就失去了意识。

　　“理酱太好心了，还提醒他怕咬断舌头，等醒来得让他好好感谢你。”硝子踢了一下地上的直哉，人没死，只是跟当年的五条悟一样被打晕了。

　　再次睁开眼是在医务室，乐岩寺校长和那个打晕他的女人坐在一起喝茶。“京都校的学生们听说可能和五条对抗，再加上近期咒灵比较多，都忙任务去了不愿意来，也就禅院家这位小少爷得空了。”

　　“我可不是为了代表京都校来的，我是来见悟君的！”他扶着床头坐了起来，晃了晃钝痛的下巴。

　　“醒了啊？看着倒是没大问题。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五条悟作为特级和其他学生对练过于危险，我和夜蛾校长决定禁止他参赛，也就是说，这次的对决是你和理的一对一较量。”乐岩寺端起茶喝了一口，顺手给直哉也倒了一杯。

　　茶杯打翻在地，散发出茶香和热气。“哈？那至少要让咒灵操使露个脸吧？还有，你说的那人什么来头？”

　　“人没事就去训练场，我这就过去，对乐岩寺校长要说敬语。”理打扫着地上的玻璃渣，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他刚准备再次开口，却被她打断了。“还有，他不叫咒灵操使，他叫夏油杰。”

　　也就是偷袭才能让她碰到我，要是认真起来还不是被我按着打。禅院直哉活动着身体，看向对面的理，她把头发束了起来，解开了右手的绷带。

　　金属假肢？还是个残废？

　　直到战斗开始禅院直哉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彻底。投射咒法确实让两人打的有来有回，但她用金属右手挡住了他的攻击，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反倒是他稍有不慎露出破绽就会挨上一记重拳。

　　他看着金属指骨上倒映出自己的脸，停在面前三厘米的位置。“要是死了的话，会给乐岩寺校长造成麻烦的。”

　　真是让人火大。

　　挨了一顿胖揍的禅院直哉不情不愿的来到食堂，要不是听说悟君在这吃饭他才不会来。

　　虽然见到了五条悟，但是他身边坐着的理实在碍眼，还有早上那个没礼貌的小个子。禅院直哉嫌弃的端着猪排饭坐在五条悟对面，刚要打招呼就看见理夹起硝子盘中剩下的猪排。

　　怎么能放过这样好的挖苦机会呢？“怕不是饿死鬼转世，别人剩下的都吃。”

　　话音刚落，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禅院直哉不敢看向五条悟的六眼，低沉的气压已经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又来了，那女人的眼睛简直像一潭死水。

　　硝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拉着理就要走，她轻轻拍了拍硝子的手。

　　“直哉君怎么会知道?”比起生气，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是真心的疑惑。

　　硝子偷偷看向五条，他此刻异常的沉默，要是平时有人敢这么和理说话早被收拾了，而今天他只是睁大那双亮亮的蓝色眼睛看着。

　　他想起了那个场景，和杰一起看到的理的回忆。在地下室撞击铁门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停止，五条悟现在才明白那并不是他以为的转场。

　　她从来不会说谎。看来当时是真的饿死在地下室了。那她现在怎么好好的坐在这？

　　六眼快速捕捉着理的一切表情信息，他没有出手，他想通过观察她的行为来判断她是什么。

　　没等禅院直哉说话，只觉得天旋地转，背上一痛，已经躺在地上。那个把他揍的半死的女人坐在他身上，金属右手死死的将他的双手钳在头顶动弹不得。她低头靠近，发丝几乎扫过他的鼻尖。

　　“你这女人真是疯子，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直哉偏过头去不敢看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被压制着喘不上气，脖子上爆出青筋，脸和耳朵红的像是要滴血。

　　她一眨不眨地俯视着身下的禅院直哉，甚至有空腾出左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抱歉，是有些兴奋。不过是因为我以为直哉君能理解我。今天没有很饿，最饿的时候吃下一整个直哉君都没有问题哦。”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禅院直哉的脸更红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调戏的感觉，张口就是鸟语花香，什么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再俯视我就杀了你之类的话 。

　　一片混乱之中，五条悟注视着她的侧脸，打了个寒颤。

　　当时那个被晃出脑袋的想法又回来了。他知道的，她从不说谎。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她不紧不慢地从制服口袋里拿出手机，“你好……”

　　“你放开我！我跟你没完！……”

　　吵死了。

　　她再次侧着头用肩夹着手机通话，因为左手用来堵住禅院直哉的嘴。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变化。

　　就像在厨房里处理食材时一样。五条悟的舌尖重重滑过上颚，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腥味强行让他冷静了下来。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好久不见啊，小金主，想我没有？”

　　“你打错了吧。”手下的力气由于分心重了几分。

　　“不记得我了？嗯……想起来了，我当时确实忘了告诉你名字。”

　　“快说，我在忙。”禅院直哉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伏黑甚尔，我们在ktv见过面。”

　　比什么都管用，他瞬间安静下来，用力咬伤了按着他嘴的虎口，“甚尔君？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嘶……先挂了，忙完回。”她看了看被咬的血肉模糊的虎口，挂断了电话。

　　禅院直哉还没听到回答，就看到刚才压制着自己动弹不得的理被五条悟从背后环住腰轻松单手抱了起来。

　　？玩我呢

　　正要去找她理论，硝子拦住了他。“你去医务室待会儿，他们有事要谈。”禅院直哉这才觉得浑身哪哪都疼，尤其是手腕，留下大片淤青和红痕。

　　妈的跟被玩了似的。

　　五条悟把她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急切的环抱住她的腰身，脸埋在她怀里，大口喘着气。

　　听得到，心跳的声音。

　　很温暖，体温是恒定的。

　　软软的，很好埋，还有点香。

　　他的六眼告诉他，眼前的理是一个人类，而他所了解的事情却让他感到无比恐慌。

　　正常人会死而复生吗?

　　正常人会把同类当做食材对待吗？

　　正常人会像她这样情感缺失吗？

　　一只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悟今天好黏人。”

　　谁说她不正常了这可太正常了，那还说啥了爱你老理。

　　停之停之，不要被美色迷昏了头脑。

　　“你……刚才其实是真的想吃了他，对吧？”还埋在她怀里，略微抬眼看向她，像只心虚的猫。

　　她还在轻柔的摸着他的头，像逗猫一样。“悟的六眼好厉害，连食欲都看得出来。”

　　他的心顿时沉到了冰窟，努力组织了组织语言才开口。“为什么会想吃掉他，平时你也没有对我们三个产生过食欲。”

　　“我不喜欢他对硝子不礼貌的样子。”父亲说过，家族不允许钢琴家的手染上性命。那吃掉总行了吧。

　　“这件事情可以有很多种解决方案，但是你不能选择这一种……”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我的爱人不是怪物？

　　不，哪怕她是怪物我也会爱她。她的过去我没能参与，但有我在的将来，我不会让她变成盲目的怪物。

　　他不敢去想理当时怎么吃下飞着苍蝇的尸体，但却越想越替当年那个小小的她感到无助和委屈。

　　低下头，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理只觉得他说话时的振动从自己的胸腔传到了全身。

　　“因为我爱你。以后不要想这种事了，有我在呢……”说着说着，他才看到理左手虎口的伤口还没包扎。

　　“我去叫硝子来给你处理一下……”他刚站起身，却被拉住了手。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挽留。“我可以完全依赖悟吗？”

　　“当然可以……了！理酱！”

　　眼前的画面只有梦里出现过。像贵族间的吻手礼一样，她拿起他的手指送到嘴边，随即是温热潮湿的触感，一阵尖锐的刺痛，她舔舐着伤口流出的血液。

　　五条悟觉得自己就像动画片里的小人一样，不仅红红的，耳朵鼻子都在往外冒烟，只能任由她发出啧啧的水声。

　　停停停不知道到底以为在干什么呢。清醒过来的五条悟再看向理，她抬起手擦了擦嘴角，虎口的伤连痕迹都没留下。

　　原来是通过进食血液自愈吗？怪不得反转术式对她不起作用。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想吃人的事了，毕竟还没饿到那个份上。”

　　此后的好几天五条悟上课都十分安静，不是坐那里发呆就是坐那里发呆，还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嘿嘿，她愿意听我的耶。

　　嘿嘿，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