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期是伪人》落坨响子

7、好甜 2

　　2006

　　天空阴沉得像夜蛾校长生气的脸，丝线一样的雨滴落在玻璃窗上滑了下去。

　　她本来只是在看雨的，但玻璃上倒映的那只蓬松白色大猫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啊↓↑↑↑期待了好久的夏日祭就这样泡汤了！下着雨估计也不会有烟火大会了，好烦……”

　　五条悟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夏油杰靠在椅背上，似乎也在注视着雨幕。

　　“悟想去吗？”她并没回头，只是撑在窗台上伸出左手隔着玻璃追随滑落的雨滴。

　　“当然想去了！今年再错过就只能等毕业季了！到时候可就……”五条悟没有继续说，脸埋在臂弯里。他不想以同期集体活动的名义约她去夏日祭。

　　沉默听着的夏油杰终于开口，“你是小孩子吗，下着雨还吵着要出门？你倒是无下限淋不到雨，这个时间也没有电车了，我俩去不了。”

　　“可是不跟你们去我自己一个人也很没意思啊！”

　　两人又开始拌嘴。理打开翻盖手机再次查看了一遍夜蛾校长上午发给她的消息。

　　父亲：

　　我出差两天，那两个问题儿童先交给你了，有事联系。

　　盯着聊天界面眨了眨眼。

　　父亲不在的话，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合上手机，起身时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让两人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去校门口等我，带上伞，一起去夏日祭。”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正在踢着水花玩的五条悟看到轮胎倒影出现在视野中人都傻了。

　　身体比脑子先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进副驾。杰只能用鼻子哼一声坐在后排。

　　“你怎么会开车的？”

　　一本驾驶证飞到手里，“美国学的。”

　　“那也不对啊？你知不知道美国青少年的驾驶证在日本不能用的？”

　　“知道。”

　　“那你还？”

　　“你想去。”

　　“……”

　　看不出来，她那么乖巧听话懂事温顺，也会有这样叛逆的一面吗？

　　连珠炮终于哑火了，五条悟终止了问话，四处乱瞟却发现后视镜里的自己耳朵红了。

　　糟糕，她怎么老看我这边后视镜，不会被发现了吧？[拐弯或超车的必要动作]

　　“停车停车！我要吃冰激凌！”

　　后方传来夏油杰幽怨带着怒气的声音，“有完没完！你别惯着他！要不是理在这我非得……”

　　没等说完，只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一碗白色的冰激凌已经被递到手里，副驾的五条悟也呆呆的端着一碗。

　　“只有原味的了，别弄车里。”

　　总算堵住了两人的嘴，车里安静了下来。

　　乌云里雷声响起，紧接着轮胎急刹发出的刺耳声音，夏油杰一手端着冰激凌一手抓紧理的座椅靠背。倒不是不信任她的技术，只是身体遇到惯性变化会本能地作出反应。

　　“有小猫……”

　　她那双无机质的蓝色眼睛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左手与副驾上五条悟的额头之间看不见的无下限。

　　对啊，为什么要给他挡，他明明有无下限。

　　刚要收回手，只觉得掌心热热的，还被蹭了蹭。他解除了无下限术式。

　　那双眼睛湛蓝得像天空的延展，此刻笑得狡黠。“谢谢你～要不是你恐怕真的要撞到头了。”

　　来不及细想此刻的感受，她移开视线看向挡风玻璃，挂上档继续行驶。虽然路上没车，但停在路中间简直就是向交警挑衅。

　　雨变小了，天逐渐晴了起来，被水洗过的晚霞在太阳落山之前最后一次照亮了夏日祭典。

　　也许是因为雨刚停，夏日祭上人不多。理观察着身边的行人，无一例外都穿着和服，只有他们三个格格不入，穿着高专制服像逃学的学生。

　　夏油杰用肩膀碰了碰五条悟，示意他看向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你说，一个从来没穿过和服的女孩子，如果我们带她体验了夏日祭所有的项目，她会不会记一辈子呢？”

　　肉眼可见的，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理酱！我们去那边租和服吧！”

　　五条悟给她选了粉色樱花图案的和服，和头发颜色很搭。老板娘看到以后还给她盘了头发，让她逛夏日祭的时候多宣传宣传他们家的和服。

　　“理酱来捞金鱼！”五条悟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金鱼摊，和服袖子摆起来更像活泼好动的小孩了。

　　什么？你是说用巴掌大小的纸网捞活的金鱼？这根本不科学。

　　捞破了三四个纸网也没捞到一条金鱼的理如是想。

　　“我捞到了！”杰用手按着纸网，缝隙里溅出水花。

　　五条悟和理一人拿着一个破网期待的看着夏油杰的手缓缓移开。那条红色金鱼腾的一下跳起来，扑通一声落回了池子里。

　　也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怎么了，三个人抱在一起笑得停不下来。

　　她的脸红扑扑的，笑起来没了平日里呆滞凝涩的非人感，连嘴角的弧度都让人心生欢喜。

　　三个人到最后也没再捞到一条金鱼，还是老板看他们可怜送了一条。

　　“你们有没有觉得被老板羞辱了……”夏油杰看起来红红的。

　　“哎？不应该感谢老板吗？”理将手指伸进小桶里逗了逗金鱼。

　　“理酱！那边有射靶游戏！”五条悟拉着两人找到了新目标。

　　当然是看没玩过的人玩才更有意思。她穿得萌萌的，端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的样子真可爱。

　　啪！

　　“好可惜！差一点就打中了！”

　　五条悟决定提供技术指导，将枪托靠在理的肩上放稳，握着她的手抓紧枪身，“你先这样，再这样……”

　　啪！

　　又没中。

　　“你指导了些个什么呀，看我的。”夏油杰比比划划找了一些自认为准确的角度，比了个拇指示意她可以开枪了。

　　啪！

　　还是没中。

　　有黑幕，绝对被做局了，哥俩觉得今天多少有点丢脸了。

　　左手托枪，金属右手灵活的上膛。“不怪你们啦，可能是我有点累了，再打最后一次就不打了。”

　　啪！

　　“头奖！玉桂狗大玩偶！恭喜这位小美女！四枪带走头奖！”

　　理接过老板递来的巨大玩偶，白色的耳朵，蓝色的眼睛。

　　感觉很像某个人。

　　“送给你了，和你好像。”

　　五条悟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纯爱漫画里的女主被男主送了射击游戏头奖以后冒粉红色爱心泡泡了。

　　看着五条悟抱着玉桂狗像怀春的少女一样，夏油杰扯了扯嘴角，好想离开这里。“要不要吃苹果糖，我去买点。烟火大会快开始了，你们找个好位置等我。”

　　理点了点头，拉着五条悟寻找看烟花的好地方。

　　人变多了，找个高处应该会好点。

　　五条悟看着三两下跳上和屋房顶的理，和怀里的玉桂狗一起睁着圆圆的蓝眼睛。

　　这对吗？不是说乖巧听话懂事温顺吗？今天的她和平时很不一样。

　　是因为我想来夏日祭，所以她才会这样吗？

　　“发什么愣，上来！”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房檐上垂下，出现在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牢牢握住，另一只手抱紧了玉桂狗。

　　两人刚肩并肩坐好，一声巨响，天空中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杰还没找到我们呢……”理摸了摸身上才想起和服没有兜，手机存在租衣服的地方了。

　　“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他，我们先看吧，烟花一会儿就没了哦！”

　　她小时候看过烟花，不过是在灯火通明的玻璃窗内看的，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

　　她的眼睛倒映着起起伏伏的烟花，瞳孔随着光线的明暗微微变化。这让他对于她是人这件事又一次有了实感。

　　那双倒映着烟花的眼睛似乎察觉了什么，转向他。

　　“在看我吗？”

　　幸亏烟花红红紫紫的，不然五条悟的耳朵又要出卖他了。

　　“咳咳，没什么就是看得有点困了……”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荒谬，谁会在噼里啪啦的烟花声里犯困啊！

　　正当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只手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结束了我叫你。”

　　啾的一声，落在他脸颊上。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理只是想起小时候每次睡觉之前母亲都会给自己晚安吻。

　　脸上被什么碰了一下？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晚安吻吗？

　　我就说吧她也喜欢我的！

　　五条悟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冲动的人。

　　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扣着她的头吻了上去。

　　不敢睁眼，怕看到她不带感情的冷静表情，会显得自己很小丑。

　　怎么接吻？看漫画里说，要伸舌头……

　　她确实面无表情，不过是因为当前发生的事件超出了她的认知。

　　事态等级再次提升，滑滑热热的什么撬开齿关闯了进来。

　　好甜。是因为他总是吃甜食吗。

　　她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冲动的人。

　　看着五条悟捂着嘴猛的后退，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对不起！太甜了很想咬一口尝尝，还没反应过来就……”

　　这下轮到五条悟感官过载了。

　　舌尖还有刺痛的感觉，口腔里残存着血腥味，如她所说，有点甜。

　　他的六眼清晰的看到理脸红起来，从耳朵红到和服领口露出的脖颈。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幅样子。

　　她说我的舌头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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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的大脑停止运作。

　　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捏住，冰凉的金属手指按住他乱动的舌头。

　　“还好不严重，回去以后再上药吧。真的很抱歉，以后不会咬你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还可以亲亲？

　　直到夏油杰递给他苹果糖他才清醒过来。

　　“怎么跟丢了魂一样，说吧，你俩背着我干什么了。”

　　“没有的事我俩能干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干你别瞎说。”

　　“……”夏油杰的脸色更黑了。

　　五条悟心虚的移开视线，咬了一口苹果糖。

　　疼疼疼疼，糖壳扎到伤口了。

　　“她咬的。”夏油杰看着吃痛捂嘴的五条悟，语气里并没带着疑问。

　　“回去让硝子给你治疗一下……”

　　“不用治疗！等它自己好就行！”

　　看着五条悟疼得龇牙咧嘴还一边抱着玉桂狗一边啃着苹果糖跟在理的身边，夏油杰把自己的苹果糖原封不动的扔进了垃圾桶。

　　看了看小桶里转着圈游泳的小金鱼，终究没把它也扔了。

　　“杰吃的好快，这就把苹果糖吃完了，喜欢吃的话以后出门都给你带。”理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从后视镜看向后排的杰。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并不爱吃。”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随即他转头看向五条悟，“不过悟吃得这么慢，看起来也不是很爱吃呢。”

　　行驶中的车身几乎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她看向后视镜，对上了杰似笑非笑的眼睛。

　　五条悟像被踩了尾巴。“我挺爱吃的！就是，就是，就是有点上火，所以吃的慢点。”

　　到了校门口两人就下了车，理去停车了。

　　五条悟把吃完的苹果糖竹签咻一下投进垃圾桶里，擦干净手才捏了捏玉桂狗的耳朵。

　　“你和她确定关系了吗？”

　　玉桂狗的耳朵差点被他揪下来。

　　“我倒是很喜欢她，但是她的态度，我摸不准……”

　　“你顾忌的不只是这个，她的背景太复杂了。”

　　“……”玉桂狗的耳朵几乎要被他打了个结，在夏油杰面前他什么也瞒不住。

　　“我们做个约定吧，不论她最后选择了谁，另一个都要像现在一样爱护着她。”夏油杰看着小桶里不知疲倦的金鱼，将这次夏日祭记一辈子的恐怕不止理。

　　“我不想看到她做单选题，更不想看到她失去『家人』。”抛下这句话，夏油杰背对着五条悟走向宿舍，他只能看到杰像理一样，手伸进桶里逗了逗金鱼。

　　五条悟删除了路上在车里编辑的表白短信。

　　比起得到她，更重要的是让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