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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经病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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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白炽灯猛的打开,惨白的强光隔着眼皮刺向视觉神经,不由自主的蹙眉扭头偏向一边,肩颈被牵扯着一痛,这才反应过来身体被拘束带捆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比起呛人的消毒水味道和耳边不停滴滴作响的仪器设备,旁边这个白大褂里套和服的男人更先引起她的注意。
“这就醒了?那就再加点量。”他拿起一支针剂,推出气泡弹了弹,顺着他抬手的动作看去,额头上的缝合线让人无法忽视。
……不会是谁家脑科病人偷穿白大褂抓我做手术玩吧?
“患者先生……?你最好乖乖把白大褂还给医生哦不然他们会生气的。”看起来并不是听不懂人话,她试图感化这个神经病。
男人闻言笑出了声没有回答,捏住她的胳膊,冰凉的针头贴在手臂静脉处,却并没听到想要的惊呼或者求救。他还以为这么一吓唬小女孩都会哭呢。
那双无机质的蓝色眼睛此刻比起惊恐,更多的是疑惑。“你是谁啊?有什么目的直说行不行我赶时间。”
“六眼是你的男朋友?”
“你问他干什么?”
“你说,如果换个脑子,他能认出来这具身体换人了吗?”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头盖骨掀开,蠕动的湿润的粉色大脑上边有一张嘴在开合说话。
上一次这么恶心还是吃腐烂尸体的时候,不过那是为了活下去,只是生理性恶心。这个会说话的脑子简直是精神攻击。
被捆着动不了,不想吐身上。她把呕吐物咽了回去。
“换脑需要用到你的尸体,但在杀死你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做。”
“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了我,快放我走我赶时间。”
“好吧,那我尽快。”话音刚落,针尖刺入静脉,随着药剂推入,她又逐渐失去了意识。
自从用窥视咒灵观察到这个女孩能够喝血恢复身体状态,他就一直很想抓来研究一下。
手术刀划开胸腔,透过肋骨,他也看到了未曾想过的一幕——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他在蒸汽时代见过的活塞。
『看够了没?看够了缝上。』
羂索立刻看向女孩,她还闭着眼,不是她在说话。
『你这×××的,老子跟你说话你尔多隆吗?』
说话声好像是从胸腔的活塞传来的。
『刚才就看你不爽了,来来来有本事你把她杀了,等我出来把你日的一声打成脑花汁汁……』
手比较快,他缝上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出来,处境也没比他这个脑花好到哪去。
贸然和这个未知的家伙对抗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能和天与咒缚打的有来有回,把他打成汁未必做不到。
麻醉劲还没过,医用胶布固定着透明软管插进她的喉咙,鲜红的血液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肉眼可见的,刚才切开的刀口逐渐愈合,胸腔里骂人的声音也变小了。
理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回到了那天与悟和杰偷偷出来的夏日祭。那天确实下雨了,梦里也还原了这一点。淅沥沥的小雨中,杰拿着苹果糖在人群中找他们,打湿的刘海黏在脸颊上,苹果糖被雨淋了也化的不成样子。
想拉着悟一起去找他,雨却突然变大了。
雷声在耳边炸开,她浑身一颤,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小巷的垃圾桶旁,瓢泼大雨将浑身淋得湿透,支撑着想站起身,却被尖锐的东西划伤了手心。
她捏起伤口里的玻璃碎片随手扔进垃圾桶,血液被雨水稀释,看不出来是否严重。
原本是急着去找杰的。但现在不清楚自己失联了多久,还是先回高专报备比较稳妥。
扯下遮盖金属右手的绷带,给受伤的左手缠了几圈。小巷里本就不平,一个个的积水坑看不出深浅,理踩着水花一高一低地走回了高专。
她本来是想去找夜蛾的。腿却不听使唤的先停在了五条悟的寝室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
糟糕,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反正他那么忙也不一定在……
刚转过身准备离开,门猛的从内部打开。
好久没这么仔细的看过悟了。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蓝,只是多了些血丝。看样子他也在打量我。
眼窝都有点凹进去了,是最近太累了吗?感觉脸好像小了一圈。
他皱眉了。
他的嘴角向下了。
果然我应该洗个澡再来的。
他在哭吗?
被拉入一个宽大的怀抱,明明冷的是她,颤抖的却是五条悟。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靠在肩上,呼吸急促。
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瘦得有点尖,再加上抱的很紧,随着说话的动作有点硌得慌,鼻音听起来闷闷的。“你去哪了?有没有受委屈?我一直在找你,我还以为你去找杰了,不会回来了,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现在看起来非常不安,说话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和她的狼狈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他身上好暖和。
贴在他的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感受到从湿透制服传递来的体温,她闭上了眼睛。
好像之前遭遇的那些才是一场梦,只要有悟在就会很安心。
“嗯,不会再离开你了。”
“那可以亲亲吗?我很想你……”
在这个时候也要征求意见吗?
她刚要抬头,想起了什么,又低下了头。“不可以。”
“你难道不想我吗?”他委屈地弯下身子看向理。
“倒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说我把呕吐物咽回去了吧?她扭过脸去不敢对上他的目光,“现在不行,洗完澡着。”
顺理成章的,她拿着五条悟的t恤走进浴室,刚要关门却被他的手拦住。
他还是很担心小女朋友失联这么多天有没有受伤,他认为自己有义务亲自检查一下。
“呃……我刚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也得洗。”
好拙劣啊,五条悟又被自己拙劣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什么呢,非得跟人家一起洗。
“要一起洗吗?”
?又被看穿了
结果就是红着脸走进浴室也不敢看,一个劲的在心里鼓励自己是为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才眯起眼看向她。
“你不脱吗?”她一边解着扣子一边问,坦坦荡荡的让高专制服落在地上。
五条悟怕自己流鼻血,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单手掀起衣服下摆,“肯定脱啊,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也是来洗澡的……”
淡定淡定,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检查有没有受伤才是正事。
偷偷打量了一圈,除了左手手心受了点皮外伤,六眼完全没看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
??不过能平安回来真的太好了。
花洒里流出的水很热。但她还是总觉得冷。五条悟看着她黏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心里偷着乐。
总是她靠在悟的胸膛听着心跳,这次她想让悟听一下自己的心跳。
“我的心跳,和你的一样吗?”
洗面奶……好软……咳咳咳咳咳!
花洒还开着,哗啦啦的水声之中,他清晰的听到理的心跳,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她深呼吸一口气,“那就好。”
胸腔里的活塞一刻不停的泵着血液,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脏。
依偎在温暖的被子里,外边的雨还是下的很大,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
五条悟从背后抱着她,指尖缠着她的发丝,一圈又一圈。“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不知道。被一个神经病抓走又送回来了。”
五条悟:?
“你见过脑子说话吗?”
五条悟:?!
“不管那个神经病了,反正我人没事。明天去见见杰?”
指尖缠绕头发的动作一顿,“你还是要去找他吗……”
察觉到悟的低落,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捧起他的脸落下一吻。“先看看他的情况再说。”
最近盘星教变天了。
新来的教主看着年纪不大,管理却很有一手,没几天就把盘星教整顿的服服帖帖。
“悟,我想吃可丽饼。”
“走吧,想吃什么味道的……”
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五条袈裟的长发男子在带着两个小女孩买可丽饼。
五条悟停住了脚步,没有说话。
“看来他有新的家人了呢。”
夏油杰摸了摸两个正在啃可丽饼的女孩的头顶,笑得很慈祥。
理拨通了他的电话。五条悟看的很清楚,一看到来电提示夏油杰差点没拿住手机掉地上,慌乱又急切的接通。
“理酱!你怎么样?这段时间……”
“我很好。你看起来也不错。”
夏油杰举着手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二人的身影。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能靠近自己的理想,你比在高专的时候看着放松多了,也有了新的家人,那就祝我们的教主大人生意兴隆。悟这几天瘦了很多,我们有时间再聚吧。”
“别挂……”
“嘟嘟嘟——”
她看向沉默的五条悟,“我又不想吃可丽饼了,你要不要吃黄油土豆。”
他点了点头。
黄油土豆很好吃,坐在对面被烫得吐舌头的理也很可爱,他却有种不真实感。
如果看到杰消沉的样子,她一定会跟着他去盘星教吧?
她现在坐在我对面,只不过是因为——
我看起来比较可怜。
如果能让她留在我身边,装可怜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
至少她不会离开我了。
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飞了出去,金属落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
“你也烫到了?先喝点水,我再去给你拿个勺子。”
看着她的背影,五条悟觉得自己才是神经病。
爱得病入膏肓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