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年》黑白菜菜潮

9、Melancholy·9 从记事

　　从记事开始，魅惑菇清晰的记着有意识的每一天都抱着怎样的状态陷入睡眠的。
　　苦涩的、痛苦的，就连做的梦也存在着强烈的惊恐。于是乎，一直怀揣着这样的感受的魅惑菇，开始不愿再让自己陷入现实与梦分不清的界线中了。
　　不安让他开始失眠，睡不着觉，尽管其中也有自己硬撑。
　　魅惑菇太过于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差到谷底，但是无处发泄。这最为可悲了！
　　“我感觉你需要稳定心神的食材混在甜点里面，这样可能会好很多？”只是潦草看过一点相关知识的寒冰射手捣鼓了一下，自说自话的想要魅惑菇去尝尝看。
　　魅惑菇几乎是下意识的排斥这种被当小白鼠的状态。他忘不了戴夫强行拖拽着魅惑菇进行亿万次的实验累计。魅惑菇抿抿嘴，想着这样的庞大数字堆砌出来的惨，根本得不到什么同情心与怜悯。
　　反正也不用听众亲身感受，即使是倾诉出口也有人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所以，魅惑菇会把很多的情绪、事件与感受都压在最深处。
　　“你看起来很排斥？抱歉……我忘记说，我尝试过了，很有效果。”
　　寒冰射手观察到魅惑菇的抵触心理，寒冰射手猜测应该是刚刚“尝试”相关的用词，或者是行为，打开了魅惑菇的条件反射。
　　寒冰射手不知道魅惑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仔细想想：花园存在纷争，无时无刻都存在纷争。所以一下子就能理解魅惑菇的处境。
　　瞧着魅惑菇对这份甜点有些犹豫，寒冰射手打算以后都不提安眠的成分了。悄悄加在里头再多多观察吧！
　　最终，意料之中的魅惑菇并未接受眼前的甜点。被当成小白鼠的日子并不好受。
　　“我们都会有秘密的。”魅惑菇说。
　　“这里谁都有秘密哦！”寒冰射手揣测魅惑菇的意思也是：悄悄加安眠的良药，无需让魅惑菇知晓。
　　寒冰射手点点头。感觉魅惑菇无法接受被当小白鼠吧！
　　虽然不知道魅惑菇经历了什么……
　　秘密最多的应该是戴夫与向日葵了。
　　此时，向日葵躺在戴夫的实验室中已有一个星期，身体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痕因为严重性，并未恢复的那么快。
　　不过，对于向日葵来说，能动就足够了。向日葵想回到花园，戴夫却不乐意。
　　“以前一直在压榨我，现在反而不乐意继续压榨的原因总得给一个吧？还是说，你在担心我以这副模样出去，引起植物们的怀疑，然后再引个有用的自焚、然后事后处理大多数植物很麻烦是吗？”
　　“你知道就行。”戴夫乐呵的给向日葵的手腕带上锁链，好让向日葵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实验室。
　　“你是认真的？看来你心里有人选了。”
　　“要不要猜猜看？”
　　“……”
　　向日葵并没有任何兴趣参与这个话题。
　　戴夫也同样没有任何兴致与向日葵扯皮。
　　“我倒是还想请你继续帮我处理魅惑菇与毁灭菇的数据。”戴夫指指培养皿中的毁灭菇。“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明年就可以走出这个实验室了，然后你的工作量就减轻了大半。”
　　“你每回都这样说，结果我的工作量一年比一年大，甚至工作量都超过了你，知道的也比你还多，要不是知道你也是复制体，资料和数据全部私密，我没有答案。不然我还想问你：让我知道真么多，不怕我篡位？”
　　“就算你胆大包天的想篡位了，我也有能力把你弄死哦！”
　　向日葵当然清楚戴夫确实有这个能力。白眼还是需要赠送给戴夫的。
　　“需要帮忙整理资料吗？”这是戴夫彻底不在实验室之后，毁灭菇对向日葵说的话。
　　向日葵说着不需要，却还是让毁灭菇走出培养皿活动活动。毁灭菇眼看着向日葵带着锁链那独特的叮铃哐啷声响回到沙发，继续躺着等待伤口自行愈合的模样，毁灭菇大叹一气，最终去拿了医疗箱。
　　“也就戴夫给你抹了那一次药之后，你都没再给自己涂过。这还想急着回到花园？是急着卖惨，还是急着处理工作？”
　　“……我没想着卖惨。”向日葵侧躺着面向椅背，看不见毁灭菇究竟是怎么样的脸色。
　　“所以，堂堂指挥官能处理好各种事宜，却唯独照顾不好自己？老掉牙的桥段还能发生在眼前，真狗血。”
　　毁灭菇说着话也不忘给向日葵的伤口上涂药。他不愿把心软的一面坦露出来，也没有必要坦露，如此想着连涂药的力气都大了几分，可向日葵把脸面藏了起来，一声也没有吭。
　　两人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究竟流淌了什么情绪，只能靠猜、靠感受、靠那一瞬间松散的柔软才能确定其中的想法。
　　“你不觉得你太累了吗？”
　　“不用勉强自己说这种话，毕竟你我都不是心理医生，我们也不需要心理医生。”
　　向日葵说话闷闷的，像是即将睡着的状态。拒绝了毁灭菇发出的“聊聊天申请”。毁灭菇也不恼，只是在思考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还有就是，尽管向日葵有锻炼，身体素质还算中等偏上，仍然让人感觉向日葵太瘦了，感觉轻轻一捏就会枯萎死去。所以才会想着聊会儿，聊点花园、聊会儿戴夫，再聊聊实验的事情。最终，两人没有聊成。
　　“我可不是什么感性的人。”毁灭菇几乎是脱口回应向日葵的话。
　　至于“是不是”，两人心知肚明就行，不用再说了。
　　然后陷入诡异的孤寂当中，抛开实验机器的运作声，仿佛再无鲜活的生命存活一般。向日葵在这段空闲的时间中难得的睡上好觉。
　　看着再无反应的向日葵，毁灭菇收起不再被需要的医疗箱，放回到原来的地方以后，也在这时候才有闲心观察实验室中，平常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
　　资料随处摆放、功能齐全、紧闭的门随处可见……当毁灭菇停留在巨大的钢化玻璃前，这才回想起向日葵受伤的缘由。当时，戴夫就是站在毁灭菇此刻的位置观看向日葵与毁灭菇的对战。
　　毁灭菇不自觉的感同身受一下，在脑海中模拟出第三视角去观望里面的场景。毁灭菇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原来观看小白鼠实验是这样的感觉吗？”
　　戴夫也太过于会享受了吧！
　　无论是谁初次看到这样的奇观，都会耐不住性子去发出这样的感叹。
　　可是戴夫又凭什么能享受制高点？
　　然而，无人怀揣足够的权能去质疑，用洪亮的气势与声音去反叛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