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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系统起疑了
周六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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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七点，苏念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
不是闹钟。是脑子里的系统。
【警报！警报！数据异常检测！】
苏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什么数据异常？大早上的你鬼叫什么？”
【系统检测到近期任务数据出现不可解释的偏差。好感度增长速度超过预期300%，目标黑化值不增反降，目前已降至8/100。与系统推演模型严重不符。】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咬了咬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那不是好事吗？黑化值降了，说明他不会毁灭世界了，你就不用让我杀他了。”
【系统任务不可变更。黑化值下降是异常现象，必须纠正。】
【新任务发布。】
苏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强制任务：72小时内，宿主必须让目标陆沉舟产生显著的愤怒情绪。愤怒值不低于30（当前目标愤怒值：2/100）。】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倒计时：71:59:58。】
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让陆沉舟生气？那个人被戳脸都只是红了耳朵，怎么让他生气？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采用言语攻击、行为挑衅或制造冲突等方式。】
“你是让我故意惹他？”苏念的声音都在发抖，“如果我做到了，他会恨我的。”
【那不在系统的考虑范围内。系统只要求愤怒情绪，不要求后续关系维持。】
苏念攥紧了被子，指甲陷进掌心。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陆沉舟是不是也收到了类似的任务？
她抓起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陆沉舟发来的，时间是一分钟前。
“你的系统是不是也发布了强制任务？”
苏念的手指飞快地打字：“是。让我三天内让你生气。你的呢？”
回复几乎是秒到：“让我三天内让你哭泣。否则抹杀。”
苏念盯着屏幕，手指僵住了。
让——她——哭？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那我们怎么办？”
陆沉舟的回复很简短：“见面再说。十点，老地方。”
苏念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陆沉舟说的那句话——“如果你真的喜欢上我，会影响你的判断。”
现在她明白了。系统也发现了。
它发现了他们的“合作”正在偏离预期轨道，所以要用强制任务把他们拉回来。
让陆沉舟生气，让苏念哭泣。
这是系统在逼他们互相伤害。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苏念站在城中村的路口。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的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被强制任务吓得魂不守舍。
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停在她面前。
陆沉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了苏念一眼，目光在她眼底的青黑上停了一瞬，然后说：“上车。”
苏念没说话，侧身坐上了后座。
陆沉舟蹬车的时候，苏念的手不知道该抓哪里。车后座没有扶手，她只能抓着座垫边缘，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扶着我。”陆沉舟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听不出情绪。
苏念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抓住了他卫衣的下摆。
布料很薄，她能感觉到他腰背的温度。
苏念的脸红了，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你的任务，具体是什么？”她问，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三天内让你哭，”陆沉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哭泣时长不少于十秒，要有真实的眼泪。愤怒值要达到30以上。”
苏念的睫毛颤了一下：“你的系统也给了具体数值？”
“嗯。你的呢？”
“让你的愤怒值达到30。你现在的愤怒值只有2。”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念心跳加速的话：“我不是对你没有愤怒，我是对别人没有愤怒。你不一样。”
苏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沉舟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生气，你可能做得到。”
苏念的手指收紧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沉舟的家在城中村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昏暗，墙皮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苏念跟在他身后爬楼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他还能考年级第一，还能保持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性格——她突然觉得，他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六楼到了。陆沉舟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陈旧但干净。客厅里有一张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课本和习题册。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这个屋子里唯一鲜活的颜色。
苏念环顾四周，没有说话。
陆沉舟从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我家很破，但信号确实不好。系统在这里只能进行基础通讯，无法监测情感数据。”
苏念接过水杯，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沙发弹簧有点塌，她整个人陷进去了一点。
陆沉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先说任务，”陆沉舟开口，“我们的任务是对称的——让你哭，让我生气。系统想让我们互相伤害。”
苏念捧着水杯，指节泛白：“如果我们不照做，就会被抹杀。”
“对。”
“如果我们照做了……”苏念抬起头看着他，“你会真的生我的气吗？”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半晌，他说了一句话：“我不会真的生你的气。我可以演。”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确定能演出来？系统检测的是生理数据。”
“所以需要配合。”陆沉舟转回头看着她，“你惹我生气的时候，我会在心里想一些让我愤怒的事情——比如我母亲的失踪，比如陆家对我的抛弃。那些事足够让我愤怒值飙升。但那份愤怒，不是对你。”
苏念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那些事，是真的能让他愤怒的。
“那我呢？”她的声音有点哑，“我怎么才能真的哭出来？”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黑眸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也有让你难过的事，”他说，“比如你发现自己的记忆可能是假的，比如你的亲生父亲把你当实验品。如果你想哭，想想那些事。”
苏念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他说的话，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惧。
她确实害怕。害怕自己的记忆都是假的，害怕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别现在哭，”陆沉舟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任务还没开始。”
苏念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
“那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她问。
陆沉舟从书桌上拿过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方案。
“第一步，我们假装在执行任务——你惹我生气，我让你哭。第二步，我们在系统面前演一出‘互相伤害’的戏。第三步，任务完成后，我们私下和好。”
苏念看着那张纸，上面连时间线都规划好了——第一天，轻度冲突；第二天，冲突升级；第三天，爆发。
“你这写得跟剧本似的。”苏念忍不住说。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们就是在演戏。观众是两个系统。”
苏念盯着那张纸，突然问了一个让陆沉舟措手不及的问题。
“如果我们演得太像，假戏真做了怎么办？我是说——你真的生我的气了，或者我真的被你弄哭了，收不回来怎么办？”
陆沉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不会的，”他说，“我们都有必须活下来的理由。那个理由比愤怒和悲伤更重要。”
苏念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害怕。
不是怕任务失败被抹杀。
而是怕——这场“演戏”，会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两个小时后，苏念从陆沉舟家出来。
他们在屋子里把未来三天的“剧本”过了一遍——什么时间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用什么语气。苏念觉得这比她演过的所有话剧都复杂。
陆沉舟送她到楼下。
“记住，”他说，“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真心的。”
苏念点了点头：“你也是。我可能要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陆沉舟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周一见。”
苏念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沉舟的短信：“别哭。都是假的。”
苏念盯着那行字，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她知道，陆沉舟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不想让她哭。
她回了一条：“你也是。别真的生气。”
发完之后，她又打了一行字：“晚安。反派。虽然现在还是上午。”
陆沉舟的回复很快：“晚安。炮灰。”
苏念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系统给的三天倒计时，从今天开始。
她要让陆沉舟生气。他要让她哭泣。
这是他们合作以来，最难的考验。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的六楼窗户。
陆沉舟站在窗边，正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六层楼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苏念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陆沉舟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声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但他手上的纸条——那张写着“剧本”的纸，被他攥出了褶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