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痣》李禾西

25、25 演唱会

　　乔嘉和江宴有一个很少向外人提及的共同秘密——他们都是徐良的骨灰级歌迷。

　　乔嘉喜欢《坏女孩》，而江宴的歌单里，永远单曲循环着那首《七秒钟的记忆》。

　　高中的时候乔嘉曾问他，为什么喜欢这么伤感的歌。江宴当时只是垂着眼眸，淡淡地说了一句：“因为有些记忆，确实无法抹去。”

　　直到后来乔嘉才明白，他唱的不是歌，是她。

　　所以，当徐良巡回演唱会的消息放出来时，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默契地定下了四月中旬的行程。

　　四月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傍晚的风拂在脸上很舒服。

　　出地铁口就是长长的人流，到处都是穿着同款应援色衣服的年轻人，喧闹、热闹，带着一股久违的青春气息。
　　距离他们初高中疯狂循环徐良歌曲的年纪，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乔嘉手里捏着两张纸质票，边角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紧张？”江宴侧头看她。

　　“有点，”乔嘉老实点头，“没想到真能抢到票。”

　　两个人慢慢跟着队伍往前走，不紧不慢。

　　场馆外有很多摆摊的，卖荧光棒、头饰、手幅，还有人在卖早年的怀旧CD。到处都是熟悉的歌名贴纸，一瞬间把人拉回很多年前。

　　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mp3小小的，音质模糊，却是整个少年时代最清晰的声音。

　　乔嘉停在小摊前看了两秒，伸手挑了两根普通的荧光棒。

　　江宴没说话，默默付钱。
　　进场落座之后，周围陆续坐满了人。都是成群结伴的朋友，叽叽喳喳聊着上学时候听歌的糗事。乔嘉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心里有种很安静的踏实感。

　　原来很多人的青春，都是同一段旋律。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全场整齐的尖叫声响起。
　　舞台亮起暖白光，熟悉的前奏缓缓响起。
　　第一首，就是《七秒钟的记忆》。
　　前奏出来的那一刻，乔嘉心口轻轻一沉。

　　像是突然翻开一本压在箱底很久的旧笔记本，字迹泛黄，但是每一页都清清楚楚。

　　全场大合唱瞬间铺满整个场馆。
　　人太多了，声音太整齐了，轰隆隆盖过一切。
　　乔嘉跟着人群轻轻唱，声音不大，混在成千上万人的声音里，几乎听不见。她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江宴。

　　他没有大声合唱，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舞台，神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整场演唱会两个多小时，他们和普通情侣没两样，会一起跟着大合唱，会偶尔低头说两句话，会吐槽几句编曲改动太大，会觉得有些老歌听着比现在记忆里更好听。
　　临近尾声的时候，舞台灯光变得温柔，歌手唱了一首很慢的收尾曲。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旋律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周围很多人在拍照、录视频，想留住最后一点现场的氛围。
　　乔嘉也拿出手机，随便拍了两下舞台，没刻意拍合照。
　　她不是很喜欢刻意留念的人。
　　有些瞬间，记在心里就够了。

　　江宴看着她低头摆弄手机的样子，忽然轻轻开口：

　　“以前总觉得，这些歌这辈子只能戴耳机听。”

　　乔嘉抬头看他。

　　“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一起来现场听。”

　　乔嘉心里轻轻软了一下。

　　他们错过太久了。

　　年少懵懂，没有勇敢的告白，被时间和距离推着走，莫名其妙走散了好几年。那几年各自成长，各自生活，看似毫无交集，却偏偏共享着同一段封闭、无人知晓的青春记忆。

　　演唱会结束散场的时候，人流汹涌。
　　大家慢慢往外走，欢呼声、谈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乔嘉手里的荧光棒已经暗了，被她随手捏在手里。
　　走了好一段路，乔嘉才轻轻开口：“其实我以前，真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

　　江宴侧头看她一眼，淡淡问：“为什么？”

　　“感觉我们本来就是两条路的人，”乔嘉轻声说，“高中分开，后来好几年不见，各自读书、长大，早就该断干净了。”

　　江宴沉默两秒，声音很轻：“没断干净。”

　　江宴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在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眼神深邃而笃定。

　　他微微俯下身，低头吻了她。

　　一吻结束，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低沉而笃定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很开心，因为坐在我旁边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