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痣》李禾西

11、11 新年

　　大年三十。

　　虽然爸妈早就分开了，但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两家还是雷打不动地凑在一起过年。

　　乔妈妈一大早就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土鸡和一盒精致的车厘子。

　　“妈妈，带这么多东西干嘛？”乔嘉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盒沉甸甸的车厘子。

　　“你江叔叔和你爸平时应酬多，这酒是我特意挑的。”妈妈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看见正在客厅摆盘的江宴，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哎哟，小宴又长高了不少啊，快过来让阿姨看看。”

　　江宴放下手里的果盘，乖巧地喊了声“阿姨好”，然后极其自然地从乔嘉手里顺走了两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谢谢阿姨。”

　　乔嘉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妈给我买的！”

　　“现在是我的了。”江宴冲她扬了扬下巴，一脸欠揍的得意。

　　大人们进了厨房开始忙活，客厅里瞬间变成了两个年轻人的战场。

　　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预热节目，背景音乐吵吵闹闹的。

　　没过多久，餐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的声音此起彼伏。乔爸和江叔叔喝得有点上头，脸红脖子粗地聊着生意场上的陈年旧事。

　　乔嘉埋头苦吃，面前的碗里却被堆成了一座小山——这是妈妈夹的，那是江叔叔给的，连江宴都顺手往她碗里丢了一只剥好的虾。

　　“多吃点，看你瘦的。”妈妈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念叨。

　　乔嘉看着满碗的肉，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偷偷把一块不爱吃的甜椒拨到一边，就被江宴眼尖地发现了。

　　他筷子一伸，精准地把那块青椒夹到了自己碗里，顺便把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炸鸡翅换到了乔嘉面前。

　　“挑食。”江宴瞥她一眼。

　　乔嘉愣了一下，随即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鸡翅，小声嘟囔道：“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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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饭吃得差不多时，外面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了，两家人决定一起下楼消消食，顺便看看热闹。

　　小区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和孩子们的嬉闹声。

　　乔嘉裹紧了羽绒服，手里攥着几根刚点燃的小烟花棒，在路灯下挥舞着画圈圈。

　　江宴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盒摔炮，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喂，接着！”

　　还没等乔嘉反应过来，一颗小摔炮就精准地落在了她脚边，“啪”的一声脆响。

　　“江宴！”乔嘉吓了一跳，随即不甘示弱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存货，“你以为只有你有啊？”

　　两人就在人行道上你来我往地扔起了摔炮，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学生。

　　正当乔嘉瞄准江宴准备“反击”时，身后传来了江父严肃的声音，“江宴！都要成年的人了，还跟妹妹闹这种幼稚的把戏，像什么样子！”

　　江宴动作一顿，无奈地把手里的摔炮塞回兜里，小声嘀咕：“老古董。”

　　乔嘉乖巧地站回妈妈身边。

　　散步回来的路上，大人们走在前面聊天。

　　乔嘉隐约听见爸爸压低了声音说：“那边最近风声有点紧，听说条子在西郊那边蹲了好几天了。”

　　江叔叔的脚步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阴沉：“我知道，那批原料要是今晚发不出去，砸在手里就是大事。老乔，咱们合作这么多年，这次必须得做干净点，不能留尾巴。”

　　乔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沉了：“放心，路线我已经换了三遍，实在不行，咱们也得早做打算。”

　　乔嘉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听不太懂具体的，但爸爸语气里那种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寒意，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回到家，春晚的倒计时节目已经开始了。

　　两家人围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满了瓜子糖果和热茶。

　　电视里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和窗外零星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新年快乐！”

　　乔嘉看着身边笑得温和的妈妈，又看了看正在给江叔叔倒茶的江宴，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份热闹和平安，能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