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失眠 “我可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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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是一件难事，廖曲奇直到离开小广场尾巴才伤心垂落，拖着步子回去。
慢吞吞走到小广场入口，才发现赵嘉序也出来了，拿着一件外套在等他。
廖曲奇抽了抽鼻子，呼出一口气，加快速度跑过去：“赵……”
一个字刚出口，廖曲奇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缩小，视野拔高，四只爪着地的触感也不见了，只剩两个脚底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还维持着往前跑的姿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失衡，挥舞着双手乱七八糟地向前扑：“啊啊啊——”
地面极速朝自己的脸亲来，廖曲奇闭紧双眼，已经做好破相的准备。
然而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一双温暖的手稳稳接住了他。
廖曲奇心脏咚咚跳，从赵嘉序怀里出来，在地板上直直地站好，恍惚感受这久违的做人的感觉。
他低头翻看自己的双手，再摸摸头拍拍脸，从头到脚拍了一遍，眼睛睁得大大的。
“啊，我变回来了！”廖曲奇惊呼，又一把摸上喉咙，他说出口的竟是人话，不是喵喵叫和呼噜声。
恢复秩序的喜悦瞬间盖过离别的伤感，他开心地大笑，抓着赵嘉序的胳膊蹦蹦跳跳：“我变回来了赵嘉序！哈哈哈！嘶嘶嘶好冷好冷！”
虽然开心的时候热血上涌，但冬天实在太冷了，又在户外，只穿一件短袖短裤的廖曲奇直接被冻傻了。
赵嘉序展开厚绒外套包住他，看了眼他没穿鞋的脚：“先回去再说。”
廖曲奇踮着脚小跑，双手抓着外套领子，意外于赵嘉序的细心。
不过回想一下，赵嘉序一直都是这样细心的人，只是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是习惯了才导致轻视吗？
回到赵嘉序家，有暖气的围绕，廖曲奇好受了些，不再缩着脖子和背。
他穿上赵嘉序递给他的毛绒拖鞋，活动一下肩颈和手脚，东张西望道：“猫猫神走了？”
赵嘉序给他接了杯热水捧着：“嗯，一转头就不见了。”
“真神秘啊……”廖曲奇小口嘬饮，一颗亢奋的心渐渐静下去，后知后觉又开始尴尬了。
赵嘉序打了个喷嚏，正在用纸巾擤鼻涕，廖曲奇等他弄完，敲着杯子说：“你、你今晚回房间睡吧，感冒挺不好受的……”
赵嘉序看着他躲闪的侧脸，犹豫地询问：“可以吗？”
廖曲奇喝了一大口水，擦擦嘴巴：“问我干什么！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我都变回来了，我肯定要回我自己家了啊。”
赵嘉序难得噎住，不怪他想多，主要是廖曲奇变不变的都在他眼里没变化，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对不起……”
廖曲奇放下杯子，嚯地站起来：“好了，不要再道歉了，我走了！”
赵嘉序把他送到门口：“晚安。”
廖曲奇低着脑袋，下巴藏进衣领里，含糊回了“晚安”，匆匆跑进隔壁自己家了。
兰雅琴和廖时锋作息健康，早就睡下了，廖曲奇轻手轻脚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背靠着门瘫坐在地毯上，平复了一下心跳，才发现身上还穿着赵嘉序的外套。
连拖鞋也给穿回来了！
廖曲奇赶紧把外套脱下来，团成团，想要丢出去，却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他已经不具备猫咪优秀敏锐的嗅觉能力了，之前讨厌的赵嘉序很大的味道，现在只是一点淡淡的洗衣剂香氛味。
廖曲奇发了会儿呆，把外套叠好。
然后站起来去洗漱，穿了两个月的衣服他狠狠搓了两遍再丢进洗衣机才勉强满意。
一天下来发生太多事，廖曲奇整晚都处于一种隐隐亢奋的状态，根本没合过眼。
就这样熬了个通宵，他顶着熊猫眼飘下楼，路过爸妈，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他脚步虚浮，跟鬼魂似的，兰雅琴当即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的酸奶碗泼到廖时锋头顶。
廖曲奇被她叫得神经一突，抚了抚心口：“妈你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好吧！”兰雅琴揉揉眼，拍了拍自己的好大儿，“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坐的高铁还是飞机啊，怎么不叫我们去接你，天呐，你看你这都瘦……呃，咋还胖了？”
廖曲奇安详地闭着眼，任爸妈揉搓了一会儿，等絮絮叨叨的声音停了，才一一回答：“刚回来的，赶的凌晨的高铁，你们在睡觉我怎么忍心把你们叫起来呢，还有我哪里胖了！”
廖时锋捏了捏他软绵绵的胳膊，嫌弃道：“你根本没去武林寺，是吃喝玩乐去了吧。”
确实一直在吃喝玩乐，廖曲奇心虚地打了个大哈欠。
兰雅琴和廖时锋又唠叨了一会儿，伸手抱住儿子，柔声道：“出去散心了这么久，好点了吧？接下来就好好过个年，把所有不开心的都过掉。”
廖曲奇心软得一塌糊涂，一家三口抱成紧紧的一团：“爸妈我想死你们了！”
今年过年晚，气候都已步入了早春。
离除夕夜还有五天，廖曲奇回来了，但饼干走了。
赵嘉序给的解释是，饼干的原主人终于看到了之前他们发在网上的走失启事，联系了赵嘉序把猫接走了。
为此兰雅琴伤心了好一会儿，抱着手机里999＋的照片给廖曲奇逐帧回忆。
回忆了三个晚上，廖曲奇看着照片里各种丑得奇葩的角度，忍无可忍把老妈连手机轰出门外了。
他面朝下扑在床上，脸在被子里用力蹭蹭，把雷人的黑历史都蹭掉，才翻过面大口呼吸。
一闲下来，脑子里又开始冒那些一直压着没梳理的思绪，他都后悔把老妈赶走了。
廖曲奇滑下床，盘腿坐起，跟落地镜里的自己对视。
两个月，他染的金发长长了不少，还长出了一截黑发，得找个时间补染。
廖曲奇心不在焉地拨弄头发，目光渐渐下移，落在脖子上的红绳和平安扣。
他没摘，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手指摩挲了一会儿，直把玉坠盘烫手了，他才惊醒般放开。
“啊啊啊——”廖曲奇抓着头发在地上乱滚，膝盖碰到一个盒子，他从乱糟糟的头发里抬眼。
是辗转两个月才回到他手中的，赵嘉序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慢腾腾坐起来，拆开包装，打开盒子，跟赵嘉序说的一样，是一把钥匙和一份猫咪领养证明。
证明上有猫咪的大头照，毛都没长齐的，小小一只的布偶猫。
廖曲奇仔细看身份信息，原来是他们以前救助过的一只布偶的崽崽。
崽崽才出生没多久，还要在母猫身边养几个月，赵嘉序是预领。
时间差不多到开学，就可以接过来了。
廖曲奇左手拿着钥匙，右手拿着证明，这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赵嘉序都帮他安排好了。
他抱着膝盖发呆，突然手机屏幕亮起，赵嘉序发来消息。
狗：【今天也失眠了？】
廖曲奇揉了揉疲乏的眼睛，他从变回人后就没睡过好觉，一闭上眼就是赵嘉序那天说的话，搞得他失眠好几天了。
廖曲奇：【嗯。】
狗：【下楼。】
下楼？廖曲奇看着新冒出的消息，站起来跑到阳台往下看，赵嘉序插兜站在他家院外，正仰着头安静地看他。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廖曲奇抿了抿唇：【干嘛？】
狗：【教你学自行车。】
廖曲奇从手机里抬起头，才看见赵嘉序身边还停着辆自行车。
他握着手机，跟赵嘉序遥遥对视，随后错开目光，回房间穿上外套下楼。
出门前还在镜子前照了一下。
磨磨蹭蹭走到赵嘉序面前，这还是他们这几天第一次单独见面。
赵嘉序把一杯热奶茶递给他，廖曲奇呆愣愣接过：“这么晚还有卖啊。”
赵嘉序推着自行车沿路走：“没有，我自己煮的。”
“哦。”廖曲奇跟上，干巴巴道，“那你还挺厉害。”
夜色静谧，路灯昏黄，赵嘉序说要教廖曲奇学自行车，但根本没有要把车给廖曲奇的意思。
不过廖曲奇本来也不想学，他平衡不好，初中时候摔了个大马趴，从此敬而远之。
反正赵嘉序会骑。
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了这个想法，廖曲奇自己都惊了一跳。
他好像……还挺依赖赵嘉序的。
他低头喝着奶茶，看地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自行车的影子隔在他们中间。
赵嘉序突然开口：“你……还戴着？”
廖曲奇抬起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啊，对，不是答应你要平平安安的嘛……”
赵嘉序眼睫颤了颤，收回目光，食指拨动着车铃按钮，但没按响。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廖曲奇纳闷：“你笑什么？”
赵嘉序的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的：“谢谢你没有讨厌我，没有不理我，还愿意跟我说话。”
“谢谢你。”他停下来，隔着自行车，弯起的眉眼里净是心满意足。
廖曲奇一怔。
他看着赵嘉序温柔的笑颜，心里也倏然明快了不少。
赵嘉序说希望他一直平平安安开开心心，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希望对方的？
他不喜欢赵嘉序哭，他喜欢赵嘉序笑。
廖曲奇感到心跳开始加速，似乎都冲破了一直蒙蔽在上方的那张杂乱的网。
他垂下眼，慢慢深呼吸。
赵嘉序说完，就要推着自行车继续走，刚迈出步子，手下突然传来阻力，是廖曲奇按住了另一边的车把手。
“赵嘉序。”他听见廖曲奇开口，有点扭捏，但也像一贯的那样直接，“我以前努力跟你考一个高中大学，努力转到跟你同一个专业，就是单纯不想跟你分开，我以前就是单纯这么想的。”
赵嘉序静静地听，等着廖曲奇的下文，但没有下文了。
他又把廖曲奇的话回想了一遍，忽地睁大眼睛，他手指紧张地扣着车铃，不敢确定又迫不及待地问：“……那现在呢？”
“现在……”廖曲奇嘴唇蠕动，有些羞赧又苦恼地皱起眉，小小声嘟囔，“我还不知道……”
但这就够了，赵嘉序眨了眨酸热的眼睛，一颗心止不住地沸腾，让他提起勇气问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啊、啊……？”廖曲奇也同样脑袋烧到冒烟，呆呆地张开手臂。
赵嘉序微微低头，小心而珍重地抱了廖曲奇一下，哽咽着又说了一遍：“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失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