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掉马 他听见赵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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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曲奇变成猫后就不喜欢身上挂很多东西，所以兰雅琴和廖时锋给他买的那些衣服围兜背包什么的，他都不爱穿。
这也就很容易导致他被当成流浪猫拐走。
廖曲奇低头看胸前的平安扣，上面还沾染着赵嘉序手指的温度，在他心口上又晃又烫的。
“怎么没反应？脑子洗傻了？”赵嘉序抬手在廖曲奇头顶点了点。
廖曲奇从平安扣上移开视线，盯着地板，不敢看赵嘉序的眼睛。
他难得没反驳，也觉得是洗傻了，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舔了舔嘴巴，被赵嘉序盯着感到十分局促，他躲开赵嘉序的手，一言不发地钻进角落的南瓜窝里。
这个南瓜窝从买回来起也就第一天睡过，后面都是直接霸占赵嘉序的床……
廖曲奇想到这里，心下一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赵嘉序岂不是……！
不对不对，赵嘉序不知道猫咪是他。
但还是感到很羞耻和恼怒，廖曲奇把脑袋往里拱了拱，鼻子被毛絮和灰尘骚扰，他憋不住打了个惊天大喷嚏。
“不冷吗？去床上睡。”赵嘉序的脚步和声音跟狗皮膏药似地贴了过来。
廖曲奇又往窝里拱了拱，连尾巴都在用力，生怕被抓住一样。
他从南瓜窝上方的小洞飞快瞄了眼外面，见赵嘉序的距离并没有近得很冒犯，才稍微松了口气。
“滚滚滚，你自己睡去，我今晚要宠幸我的小南瓜。”
他以为自己像平时那样说话就不会被看出端倪，但其实在一开口赵嘉序就听出来不对了。
赵嘉序默了默，盯着廖曲奇塞进南瓜窝里的脑袋，从小洞口可以看到廖曲奇红透的脖颈，以及不自然躲闪的半边侧脸。
他微微皱眉回想，转头看向廖曲奇刚刚好像去过的地方，衣帽间。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赵嘉序随口回了句“爱睡不睡”，关灯自己上床了。
宽阔的卧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廖曲奇一直维持埋着的头的姿势，呼吸不过来了才慢半拍地放过自己，抬起脑袋，竖起耳朵。
想喘气但不能太大声，他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南瓜窝长出四个轮子把他载到异世界去。
廖曲奇闭了闭眼，缓过劲来，眼睛也适应了黑暗。
他悄咪咪探出脑袋，看向床的方向，床上鼓起一个黑漆漆的包，竟然没有玩手机。
廖曲奇歪了歪耳朵，仔细听赵嘉序的呼吸频率，没睡。
他在窝里慢吞吞换了个方向，脑袋支出窝外，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地板，降温散热。
他漫无目的地发着呆，脑海里闪过高中时期的一幕幕。
高一他们还是走读，每天上学放学一起骑自行车，赵嘉序骑，他犯懒蹭的后座。下雨天会坐公交，公交站离家有一段距离要走路，他们就把路边摊吃了个遍。
高二他们要住校了，按学号分的不在一个宿舍，但熄灯前总爱窜门，聊天聊地聊试卷，共同期待周末回家的那一两天。
高三就是备战高考，每天高强度地刷试卷，还要应付随时的大小测，经常忙得顾不上吃饭，他们就会互相带东西，要是两个人都忘了，只能翻出桌洞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零食分着吃。
看起来就是很普通很枯燥的高中生活啊。
这样的关系，怎么会让赵嘉序生出那样的心思？
难道……他们的关系真的出错了？
廖曲奇咬着自己的尾巴，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赵嘉序误会的。
可怎么反思都觉得没错，他们的关系很正常啊，好朋友不都这样？
尾巴尖的毛快要咬秃了，廖曲奇又换了个位置继续咬，四肢拧成一团。
他开始找身边的例子。
比如王司福，王司福的好朋友就是他，他跟王司福……算了这个pass。
再比如张束哲，张束哲的朋友都是学霸，学霸之间……好像也没有像他和赵嘉序这样的。
廖曲奇抓狂挠头，发现像他和赵嘉序这样几乎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的，只有他爸妈啊。
而且他爸妈都没有这么腻歪……啊啊啊住脑！
廖曲奇一个发怒不小心踢到南瓜窝，发出咚的一声，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炸了炸毛，缩到南瓜窝后面，凝神听了会儿，赵嘉序没有反应，应该睡着了。
他松了口气，坐下来舔了舔毛，然后静步走到床边。
赵嘉序的呼吸声已经变成有规律的绵长，是真睡着了。
廖曲奇盯着赵嘉序隐在黑暗里的面部轮廓，好半天才移开，看向桌柜上他们俩的攀岩合照。
相框一尘不染，时常擦新的样子。
还有被乖乖摆放在玻璃柜子里的粉蓝色兔子玩偶。
他一直以为赵嘉序是太过珍视他们的友情。
如果不是……那是什么情？
廖曲奇感觉脑壳疼，烦躁地撸了撸耳朵，转身去衣帽间把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整理了。
忙到大半夜，廖曲奇也没有睡意，回家玩手机玩到天快亮，再回来刚巧赶上赵嘉序的闹钟响。
廖曲奇卧在南瓜窝上假寐，耳朵向后转听赵嘉序窸窸窣窣起床的动静。
不经意一瞥，赵嘉序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眼皮无精打采地半耷拉，脚步也有点飘。
廖曲奇心虚自己是不是昨晚整理衣服的声音太大了，但他一只猫要挂好衣服真的很不容易诶。
赵嘉序洗漱去了，然后下楼做早餐。
廖曲奇像往常那样听到盘子搁在桌上的声音后才下楼。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廖曲奇的各种动作已经能够收放自如了，只是还是不太敢跟赵嘉序对视。
他埋头吃猫饭，狼吞虎咽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吃完就跳下椅子，跑到客厅沙发上自顾自玩逗猫棒。
他怕跟赵嘉序待在同一个空间待太久，也怕赵嘉序突然跟他说话。
不过幸好，赵嘉序什么也没做，也没说。
好像只要他不说话，赵嘉序就不会说话。
廖曲奇没分多少心思在赵嘉序的异常沉默上，他自己都还一团乱呢，心里有个结越理越乱。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又胶着地诡异地处了几天。
赵嘉序白天会去图书馆，但这样并不让廖曲奇感到轻松多少，因为家里到处都是赵嘉序的味道。
不自在就会想多，想多了就脑壳疼，廖曲奇就去找小杂毛玩。
撸猫果然是最能缓和心情的方法，廖曲奇按着小杂毛来回揉搓。
“呀呀呀，该我了该我了！”小杂毛以为是在玩什么游戏，兴奋地说要轮到它了。
廖曲奇就躺平任撸：“左边一点，对对，就是这样……”
享受了一会儿小猫按摩，廖曲奇长舒一口气：“唉。”
“你不开心吗？”小杂毛在橘猫脑袋上踩奶，也叹气，“我也不开心。”
廖曲奇歪头看它：“你不开心什么？”
小杂毛用尾巴圈住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小丑怪了，你说它很快就回来，可现在都越来越冷了。”
廖曲奇愣了愣，心里一暖，没想到除了他爸妈，还有一只小猫惦记着他。
他安慰地拍拍小杂毛的头顶：“我有预感，小丑怪一定会在新年前回来的。”
这回廖曲奇可不是说大话，他的确有一股模模糊糊的预感。
既然怎么都找不到那只小白猫的线索，那就顺其自然等小白猫自己出现吧。
小白猫吞了他的生日礼物，会还给他的。
两只猫晒着太阳聊天，偶尔有路过的人蹲下来撸猫投喂。
“你少吃一点，被老大看见了又要揍你了。”廖曲奇看着因为逐渐掌握撒娇讨食技巧而日渐圆润的小杂毛。
小杂毛高兴地翘着尾巴：“这个好好吃！你也吃呀！”
投喂的大叔跟听懂了似的，期待地在廖曲奇面前放了一把冻干。
“……”廖曲奇爱干净，婉拒道，“谢了谢了，我不吃，你爱吃就吃吧。”
小杂毛就乐呵呵沉浸在美食里，大叔要走了还追着大叔蹭。
廖曲奇无聊地躺在地上看天空，新年快要到了。
赵嘉序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廖曲奇猛地坐起来，对哦，赵嘉序的生日！
这个寒假发生了太多事，手机也不常常在身边，根本不记得今天星期几，更别说几月几日了。
廖曲奇在脑子里算了算日期，赵嘉序的生日就在下周。
生日礼物他还没准备呢，往年都是至少提前一个月的。
廖曲奇严肃皱眉，紧急思考要送赵嘉序什么。
干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打算回家用手机找找灵感。
正要转身，他忽然发现小杂毛刚刚还吵吵嚷嚷的声音都消失了。
廖曲奇疑惑看向小杂毛玩闹的方向。
那是小广场通往外街的一条小路，路两边的树木在上方交织着，灰绿的枝叶挡住天空，将小路遮得隐蔽又昏暗。
而小杂毛就躺在黑暗里，那个投喂的大叔弯腰戳了戳，小杂毛一点反应都没有。
廖曲奇瞳孔瞬间放大，心中警铃大作，他骤然提高音量震慑道：“你在干什么！”
大叔被他突然的大叫给吸引了注意，廖曲奇赶紧趁他愣神的空挡冲过去挡住小杂毛。
大叔低头看来，眼神完全不似刚刚逗猫投喂时的友善，变得阴险又厌恶。
廖曲奇心一跳，在大叔俯身抓他时狠狠咬了大叔的腿一口。
“滚！你干了什么！小杂毛怎么了！”廖曲奇一边大叫想引其他路人来帮忙，一边把大叔哈远。
他炸着毛颤抖，慌乱回头顶了顶小杂毛：“你没事吧？还能不能动？是不是他给吃的东西有问题！肯定是！”
小杂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根本回答不了他，连呼吸都变得又慢又轻了。
廖曲奇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心口瞬间揪紧，慌乱裹挟着滔天的怒意翻涌。
他弓起脊背扑上去跟大叔缠斗，大骂脏话，利爪挥出，尖牙狠厉地咬向对方。
他顾不得自身安危，满心都是要护住朋友的戾气。
可纵使他再灵活闪躲，大叔的体型都大过他太多。
几番纠缠过后，廖曲奇终究不敌，脖颈被死死攥住，让他发不出声音求救。
胸腔里依然翻涌着滚烫的愤怒，可身体被禁锢，只能徒劳地蹬着爪子。
“操，死畜生。”大叔朝他的脸喷了口水，另一只手捡起小杂毛，勾着背快速从小路逃到外面街上。
路口停着辆面包车，眼看就要被丢进去，廖曲奇疯狂扭动身躯，爪子拼命抓挠挣扎：“滚啊！你才是畜生，你这个死猫贩子！”
混乱间，他猛然看到马路对面正骑着自行车回来的赵嘉序。
他奋力扭出脖子，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一声吼：“赵嘉序——”
可惜距离太远，大叔又很快重新捂住他的嘴，他还不确定赵嘉序有没有听到，就被摔进了面包车后备箱。
后备箱挤着两个铁笼子，廖曲奇后背砸在上面，疼得钻心。
但他顾不上自己，抖着爪子扶住摔在他身上的小杂毛：“小杂毛？你怎么样？”
小杂毛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他低头把耳朵按在小杂毛胸口，心跳还在，还比较稳，呼吸频率也还正常。
廖曲奇靠着铁笼子喘气，身上磕碰的地方疼得发麻，心脏也紧张得快要爆炸。
他浑身的毛都紧绷地支棱着，脑子里嗡嗡响，过了好一会儿耳鸣才好点，却听到身后铁笼里此起彼伏的恐慌的呻吟。
廖曲奇这才注意到两个铁笼子里还关着十来只猫。
有的身上脏脏的，有的干干净净还戴着项圈，但无一例外都皱巴巴地缩成一团，发不出声音，只能挤出微弱暗哑的啊啊声。
狭窄又黑暗的后备箱里充满浓烈的猫腥味与恐惧的气息，廖曲奇看着它们瑟瑟发抖，低声呜咽，满眼都是惶惑无助。
这一幕刺激得廖曲奇头皮麻凉，特别是被猫们惶恐绝望的气息包裹，他忍不住反胃，胸腔里积压的怒火轰然炸开。
滔天的愤懑冲垮了所有理智，连恐惧都被愤怒压到了脑后。
廖曲奇忘了浑身的疼痛，拼尽全力在后备箱里冲撞抓挠。
他硬生生挤开缝隙，钻过隔板，猛地扑向驾驶座。
嚓——
方向盘一歪，车轮霎时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廖曲奇愤怒地骑在大叔头上，指甲全部亮出来，挠向大叔脆弱的皮肉。
“死畜生！王八蛋！我们猫怎么你了！要这样对我们！”
他一拳拳地揍大叔的眼窝，大叔反手要抓他，车子就在这时失去控制，直直地朝着路边绿化带撞去。
砰的一声，剧烈的撞击震得廖曲奇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都在晃动旋转。
他爪子扣住座椅靠背才没摔倒，慌张抬起头，有点茫然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听到马路上喧闹的鸣笛声，看见有路人围过来，而赵嘉序丢下自行车，双手分开人群，惨白着脸朝他奔过来。
他听见赵嘉序喊他廖曲奇，他看见赵嘉序拍着车窗喊他廖曲奇。
惊魂未定的恍惚慢慢褪去，刚刚因车祸停滞的怒火再度汹涌翻滚。
廖曲奇弓起脊背，毛应激得全部炸开。
这无名的愤怒甚至比刚刚还要浓烈，他摇了摇脑袋，余光瞥见想要开门逃跑的猫贩子，顿时把气都撒在猫贩子身上。
他都忘记了自己是人，爪子揪着猫贩子稀少的头发，张大嘴巴就要咬那脖子下的动脉。
车窗在此时哗啦碎裂，赵嘉序的声音变得清晰极了：“廖曲奇，好了，没事了……”
廖曲奇粗重地呼吸着，眼眶红了一圈，他拍开赵嘉序的手，怒吼：“怎么没事！我有事！”
赵嘉序抿了抿苍白的唇，瞳孔颤动，在廖曲奇的失望凝视下错开目光，小声央求：“先出来好不好？”
“我凭什么出来？你凭什么管我啊！”廖曲奇感到气血一阵阵往上涌，“我们什么关系啊？朋友？兄弟？还是！”
他隔着破碎的车窗揪住赵嘉序的衣领，这一瞬间，所有的顿悟、羞耻、难堪、荒诞等等情绪全被一把火烧成更大的愤怒。
“怎么？这个表情。”他用力攥紧手里的布料，气极反笑地哈了一声，“现在听得懂我说话了？知道我是廖曲奇了！”
赵嘉序眼睫颤了颤，呼吸滞涩，脸色发白：“对不起……”
“你太对得起我了！”廖曲奇松开爪子，不再理赵嘉序，钻回后备箱去关心小猫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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