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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重逢 她不知道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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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冬天,沈屿回国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打破了沈家大宅的宁静。
沈母高兴得合不拢嘴,张罗着要给儿子接风,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沈父难得地开了瓶好酒,说是要跟儿子好好聊聊。
沈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沈母忙进忙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屿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他来美国做交换生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约在南城的家里见面,她做了一桌子菜,他吃得很开心。
临走的时候,他说:"姐,我该走了。"
她点点头,说:"路上小心。"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姐,等我。"
她愣了一下。
"等你什么?"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忽然很慌。
她想追上去问清楚。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沈母叫她吃饭,她才回过神来。
那次见面之后,他又消失了。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把她忘了。
她不知道她到底在等什么。
但她还是在等。
等了三年。
三年后的今天,他终于回来了。
"念念,发什么呆?"沈母走过来,把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小屿马上就到了,你去门口接一下。"
她回过神来,站起来。
"好。"
她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路。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很早。路灯亮了,橙黄色的光打在路面上,映出行人的影子。
她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然后她看到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车门开了,他走下来。
他比三年前高了一些,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分明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走路的姿势很稳。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浅的笑,但眼睛里有光。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姐。"
他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一些,但还是那样好听。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你瘦了"。
她想说"你还好吗"。
她想说"这三年你都去了哪里"。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进去吧。"她说,"妈做了饭等你。"
他点点头,跟着她走进院子。
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恍惚。
他回来了。
三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但他好像变了。
又好像没有变。
他的轮廓更分明了,说话的方式更成熟了,眼神比以前更深沉了。
但他看她的方式没有变。
还是那样。
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她以为自己要窒息了。
那天晚上的饭局很热闹。
沈母不停地给沈屿夹菜,问他这三年过得怎么样,在美国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人照顾他。
沈屿一一回答了,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像是在做汇报。
沈父偶尔插几句话,问他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说他在美国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做人工智能的,现在准备把总部迁回国内。
沈父点点头,说:"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他笑了笑,说:"知道了,爸。"
沈念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沈屿,又低下头去。
他也在看她。
她感觉到了。
每次她抬头,他都会看她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
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他的目光像一束光,追随着她,追到她不敢抬头。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她吃不下饭。
吃完饭,沈屿说要去院子里走走。
沈母让他早点休息,他说睡不着,想透透气。
她站在客厅的窗户后面,看着他走出去。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在月光下走着。
月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的轮廓。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高了一些,瘦了一些,肩膀比以前宽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站在窗户后面,站了很久。
直到他转身往回走,她才匆匆地离开窗户,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
"姐。"他在她旁边坐下,"还没睡?"
"睡不着。"她没有抬头,"你呢?"
"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声音在滴答滴答地响。
"姐。"他忽然开口。
"嗯?"
"这三年,你过得怎么样?"
她的手指停在翻页的动作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还行。"她说,"工作挺忙的。"
"有交男朋友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会有一丝慌乱。
"没有。"她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变了。
变得柔和了一些,变得温暖了一些。
"姐。"他说,"对不起。"
她愣住了。
"什么?"
"这三年,我没有联系你。"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会担心,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我一开口,就到底还是想回去。"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你不用道歉。"她说,"你有你的事情要忙。"
"但我应该联系你的。"他低下头,"哪怕只是一条消息,一个电话。你是我姐,我不应该让你担心。"
她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担心。"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盯着手里的杂志,不敢抬头。
她怕她一抬头,就会到底还是哭出来。
"姐。"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背一烫。
她想抽回来,但她抽不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任由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指很长,很凉,但覆在她手背上的地方烫得厉害。
"姐。"他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滑过脸颊,滑到下巴,然后滴落在杂志上。
她没有擦。
她只是坐在那里,任由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只是觉得很难过。
难过得想哭。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聊他在美国的生活,聊她在国内的工作,聊沈父沈母,聊沈家大宅,聊那些年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说了很多话。
说了以前从来不敢说的话。
说了那些压在心底太久的话。
她终于知道,这三年来,他一直在想她。
他每天都会看她的朋友圈,看她发的照片,看她写的东西。
他会在深夜醒来的时候,想她想到睡不着。
他会在看到某些东西的时候,想起她,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年。
他说:"姐,这三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他说:"姐,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他说:"姐,我回来,就是为了你。"
她听着,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说什么,但她说不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他说话,听着他说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她终于知道,他一直没有放下她。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等了她三年。
她也等了他三年。
他们互相等了对方三年,却谁都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只知道,她很累。
累得不想再装了。
但她还是不敢说。
她只能坐在那里,任由眼泪流下来,任由他说那些让她心碎的话。
那天晚上,沈屿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上楼。
他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姐。"
"嗯?"
他站在那里,逆着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谢谢你等我。"
她愣住了。
她不知道他在谢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坐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但他说谢谢她等他。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泪水。
"早点睡。"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他点点头,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说的话。
"姐,我回来,就是为了你。"
她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只是觉得,她等了三年的东西,终于有了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还不完整。
虽然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但至少,他回来了。
他说,他是为了她回来的。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是够了。
至于以后会怎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累。
累得不想再装了。
但她还是没敢说出口。
她只能躺在那里,任由眼泪流下来,任由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
月光很亮,很凉。
像他的眼神。
像他覆在她手背上时的温度。
她伸出手,在月光里写字。
屿。
一遍又一遍。
写着写着,她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十五岁,站在沈家的客厅里,看着她笑。
她走过去,想抱住他。
但她刚伸出手,他就消失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到处找,找不到。
她喊他的名字,没有人应。
她蹲下来,抱着自己,哭了出来。
然后她醒了。
枕头是湿的。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就在隔壁。
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她翻了个身,看着那面墙。
那面隔着她和他的墙。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面墙。
墙很凉,凉得刺骨。
但她觉得墙那边的温度,好像传了过来。
暖暖的。
像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时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天会怎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见他。
想得发疯。
但她不敢。
她只能隔着这面墙,感受着他的存在。
感受着这个她爱了十年的人。
等着他敲响她的门。
或者,等着这面墙倒塌的那一天。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她会等。
一直等。
等到他能站在她面前,对她说那句话的那一天。
她相信会有那一天。
一定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