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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金疮风痉,你竟不知 队伍调整了 ...

  •   队伍调整了行路安排,正午休憩的时间多出了半个时辰。
      板车没有遮阳的地方,凌晚拿了六把伞出来,一人一把当遮阳伞用。除了人,板车上的水、干菜、粮食也被晒得有些发热。周砚摸了摸货物,“板车得搭个遮阳的架子,不然往后天气越来越热,东西怕是要被晒坏了。”
      沈七道:“你想怎么搭?”
      周砚道:“找几根杆子,架在板车两侧,横向再搭横梁,上面蒙油布,既能遮阳也不碍事。”
      凌晚道:“那做大一点,将人也遮住,就不用打伞了。”
      周砚道:“大小都无妨,只要油布够,多找两根杆子加固就行。”
      沈七定下方案,“晚晚去把油布、绳子拿出来。周砚,你带着陈平他们弄。”
      安哥儿凑了过来,“晚哥儿,你们怎么什么都有啊?”
      凌晚道:“看便宜买的,油布、麻绳、雨具都有不少。”
      安哥儿道:“晚哥儿,能不能给我一小块油布啊,我给鸡笼也搭一个。”
      凌晚道:“你会弄?”
      安哥儿道:“学嘛。周砚哥他们怎么弄我就怎么弄,我弄个缩小版的。”
      周砚闻言笑道:“不用这么麻烦,等我们这边弄完,顺手帮你搭一个,或者先给你弄。”
      安哥儿连忙摆手,“你们先,你们先。我的最后就好。”
      凌晚没事做,跟着安哥儿走到鸡笼旁看了看,随即道:“算了,我给你一把伞,你直接把伞绑在鸡笼上。”
      安哥儿一听,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晚哥儿,你好聪明,好厉害。”
      凌晚去取伞,安哥儿又叫住他。“晚哥儿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说完他登上自家骡车,下来时手里捧着一块小帕子,粉白的棉布,上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他兴冲冲递上前, “晚哥儿,你瞧瞧,好看吗?你喜欢吗?”
      凌晚细看两眼,小老虎针脚细密,模样活灵活现,在现代可算工艺品了,至于他喜不喜欢,就还行。于是他点了点头。
      安哥儿道:“那我就照着这个纹样,给你腹中宝宝做小衣裳了。”
      小衣裳?给他宝宝?凌晚脑子一闪而过他好像忘了什么事,却又抓不住头绪。他愣神了一下,随口应道:“行啊。”
      安哥儿眉眼发亮,“那我真做了啊!做一套小老虎的,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宝宝是小汉子还是小哥儿……”他看了看凌晚的脸色,不见有异常,才继续道:“再做一套小兔子的,小哥儿穿着正好。”
      凌晚道:“要小老虎的,我喜欢老虎。”
      安哥儿不由得 “啊” 了一声,“哪有小哥儿穿老虎纹样衣裳的?”
      凌晚坚持,“就要老虎,霸气一点,再缝上一个老虎尾巴,要长。”
      安哥儿也较上了劲,“晚哥儿,那不好看。小哥儿穿小兔子、小团雀的好看。”
      凌晚道:“好看。我宝宝要穿大老虎、大蟒蛇的。”要不是龙不行,他都想要个大金龙的。
      两人说话间,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你有孕了!”
      循声看去,说话的正是那位小金大夫,离他们四五步的距离,他旁边还站着一女子,二十余岁,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应当是他妹妹。
      安哥儿上前一步,将凌晚挡在身后,语气有些不悦:“你这人,怎么这样无礼。哪有汉子这样问一个小哥儿的,还盯着人家看。”
      那小金大夫还未作回应,他身边的女子抢先一步,“我哥是大夫,有什么不能问、不能看的。难道你们看大夫,不让大夫问,不让大夫搭手摸脉?”
      安哥儿道:“我们又不是你哥的病人。”
      女子下巴微扬,语气带着几分骄矜,“以我哥的医术,多少人想求我哥看病都求不来,今日对你们开口,是你们的福气。”
      安哥儿道:“这福气给你,你当你哥的病人。我们身子安稳,才不生病。”
      女子冷哼一声,“嘴犟,日后莫要过来求我们。”
      两人快要吵起来,那小金大夫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昨日才打听到凌晚的身份,得知他已成亲。只不过他的夫君沈七不过是个只会些拳脚功夫的粗汉,且无家世背景,孤身一人,这让他心里好受不少,甚至还生出几分自带门第技艺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今日来找凌晚,却又得知凌晚竟然有孕了。他盯着凌晚的肚子,胎相未显,应该不超过四个月。一念起落,或许可以……
      他朝凌晚拱了拱手,“在下金锦璋,这是舍妹金锦瑶。我金家世代行医,精通妇产之道,晚哥儿若信得过,在下可为晚哥儿一诊脉像。”
      安哥儿道:“我们没有求医,晚哥儿好着呢。再说谁许你叫他晚哥儿了。”
      金锦璋道:“不过一称谓而已,你叫得,我为何叫不得?方才我观晚哥儿气色,晚哥儿胎气根基似是不稳。哥儿怀子嗣本就艰难,再加一路奔波,有些症候外表半点看不出来,可内里气血悄悄耗损,等显了症状,往往来不及补救。”
      凌晚立在原地,神色淡漠,既不接话,也没有半分回应。
      可落在金景璋眼中,只觉凌晚这般静静望着自己的模样,竟也别有一番动人姿态。他继续劝道:“晚哥儿切莫轻视。远行赶路,饥饱寒暑皆无定数,胎气本就娇弱,真等到腹痛见红之时,那便为时已晚。。”
      金锦瑶在一旁接上话, “在河宁县,多少大户人家登门求诊我哥都未必肯应,今日愿意主动为你看诊,你还不快答应下来。”
      金锦璋道:“我并无恶意,只是见你胎相初显,心生关切罢了。若是你不愿当众诊脉,寻一处僻静角落亦可,不会叫旁人窥探。”
      安哥儿瞪大眼睛,这个金锦璋,还想带凌晚去僻静角落?就不怕沈七跟了去,就地杀人埋尸?正这般想着,就见沈七过来了。
      “小金大夫诊金多少?”
      金锦璋吓了一跳,这人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他转过身去,认出了问话的人,正是凌晚的夫君沈七。
      这般近距离看沈七,心底不由生出一番比较。沈七二十出头,这样的年纪,心性浮浅,且其既无家学本事,也无营生手艺,除了会些拳脚功夫和一张好看的脸,别无可取之处,这般境况,拿什么撑立门户?反观自己,正是三十而立的好年岁,金家世代行医,一身医术傍身,走到何处都有立足之本。就说眼前,孟家重金相聘,待他们为座上宾。两相高下对照,金景璋心底那股优越感又往上浮了几分,只觉得自己站在那里,不需要多说什么,便已然与沈七拉开了云泥之别。
      金锦璋当着沈七的面,并不改称谓,“我为晚哥儿诊脉,不收诊金。”
      沈七也不恼,只是面露若有所思状,“免费的啊?道不轻传,医不叩门,你这免费送上门的……”
      金锦璋道:“我平日出诊诊金一百文,今日不过是为晚哥儿义诊。”
      沈七还是那副样子,“一百文啊?晚晚在河宁县看的是济世堂的贺大夫,诊金一两银子……”
      金景璋面上维持着大夫的自持,心底却生出几分愠恼。沈七这个不通医理的粗鄙村夫,这般论调实在浅薄可笑。“医术高低看的是家学脉理、望闻问切的本事,岂能拿诊金价钱来衡量高下。”
      沈七道:“不然呢?济世堂贺大夫诊金一两,令尊五百文,你一百文。难道医术不是从高到低?还是你青出于蓝,那令尊收五百文可有些不值这个价了。”
      这话一出,金锦璋顿时无从反驳。他总不能宣称自己医术胜过父亲,那日当着众人的面,他的药方尚需他父亲把关,这是遮掩不住的事实。何况这又置自己父亲的名声于何地?至于说父亲的医术高过济世堂贺大夫,他更不敢赌这些外乡人不知道。孟家当初聘请自家,想必也将河宁县杏林界打听了个清楚,贺大夫那可是河宁县首屈一指的。
      沈七话锋一转,“小金大夫可知金疮风痉?”
      金锦璋道:“那是什么?”
      沈七道:“脏物致伤,伤口窄而深,不可包扎得密不透风。否则污毒闷在皮肉之内,血气阻滞不通,有滋生风毒之虞,此为金疮风痉。”
      金锦璋愕然,竟从未听闻这一说。
      沈七摇了摇头,“果然便宜没好货,晚晚的身子,就不劳小金大夫费心了。”
      金锦璋不信自己会被一个普通人考住,定是沈七凭空编造羞辱自己。“一派胡言!我自幼饱读医书,从未见过有此记述。你所说的金疮风痉,是出自哪本医册典故?”
      沈七道:“小金大夫可以回去问问令尊。若令尊也不知道……”他话说至此停住,并不急于往下说,神态之间,似乎他们父子俩没救了一般,嘲讽拉满。
      眼见金锦璋胸膛起伏,火气上涌,沈七表情一收,面色冷漠,“那就去问问孟管事,问问你们是如何被雇佣的。”毕竟孟家上一个医护就栽在金疮风痉上,孟管事应该很乐意提醒他们。
      金锦璋见沈七这般故作玄虚,火气更盛,想争上一两句,却突然想起自己口才很好的妹妹已许久没有出声。他侧头一瞥,只见金锦瑶目光牢牢落在沈七的身上,已然出神。
      日光落于沈七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凌厉分明,身形高挑挺拔,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年轻英气扑面而来,裹挟着野性力量的俊朗,和凌晚清艳的模样并不相同。
      再也不愿在此地多做片刻停留,他伸手一把拽住金锦瑶,带着满心愤懑,转身快步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金疮风痉,你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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