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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见面
直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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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厉爵就坐不住了。车停在楚家别墅门口,比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第三遍领带,指尖还是忍不住发紧。
黑色西装熨得笔挺,袖口露出一点白金腕表的表带,副驾驶座上放着四个精致的礼盒——
给楚父的陈年普洱,是他托人从云南收回来的百年古树;给楚母的翡翠手镯,是他找师傅特意开的料子,水头足,颜色润,正好衬长辈。
给大姐楚昭准备了一套珍藏版的设计师款珠宝,是楚昭上周在拍卖行没拍到的红宝石套链,厉爵托了三层关系才从藏家手里转过来。
连比楚诺小两岁、还在读大三的楚越,他都准备了最新款的限量版游戏主机加签名显卡,是楚越在论坛蹲了半个月都没抢到的全球首发顶配。
礼挑得够足,心还是悬着。
昨晚视频里楚诺笑着说“我跟爸妈都说好了,你直接进来吧”,可厉爵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演练见面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就怕哪里错了,惹楚家人不高兴,把他的诺诺扣在这儿不让走。
他早打听清楚了,楚家大姐楚昭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手里握着楚家半个公司的项目,当年一个合作方的儿子想占楚诺便宜,楚昭直接上门把对方合同撕了,放话说“敢欺负我妹妹,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半点情面都不留。
弟弟楚越更是骨子里带刺的桀骜,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到大谁让楚诺受一点委屈,他拎着棒球棍就能堵上门,说他是楚诺的“疯狗保镖”都不为过。
今天这一关,预估比拿下几百亿的项目还难。
铁门缓缓打开,厉爵熄火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抬头就看见楚诺站在台阶上笑盈盈看着他。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松松挽着,比昨天分开时更软了。
厉爵心头一热,脚步不自觉就快了,走到台阶下,伸手想牵她,还没碰到,楚诺就开口了:“阿爵,你来了呀,帮我把玄关那盒即食燕窝拿进来呗,我拎不动,刚才搬过来都累着了。”
厉爵顿了顿,立刻应声:“好。”
他跟着楚诺进门,玄关果然放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燕窝,看着就不轻。
厉爵二话不说拎起来,另一只手还不忘把带来的四个礼盒依次递过去,楚诺接过来,随手就放在旁边柜子上,又说:“对了,我爸说他那间书房的吊灯坏了,师傅明天才来,你帮忙拧下来换个灯泡行不行?你个子高,够得到。”
楚家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这边没说话。大姐楚昭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管裤西装,黑长直头发披在肩头,拿着一杯冰美式,指节分明,骨相凌厉,目光像手术刀似的直往厉爵身上扫,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架势根本不是相女婿,分明是甲方考察乙方资质,稍微不合格就要直接pass。
弟弟楚越穿一身潮牌黑卫衣,脖子上挂着银链子,脚搭在茶几边缘,抱着胳膊斜靠在沙发上,下颌抬着,一脸“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打断你腿”的桀骜,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隔着三米都能感觉到。
厉爵哪里会看不出楚诺的心思,她这是故意当着家人的面使唤他,看看他愿不愿意听话,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疼着。
别说换个灯泡,就算是把整盏吊灯拆了重装,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没问题,在哪儿,我去换。”厉爵放下燕窝,顺口问,“工具在哪儿?我去拿。”
“在储物间,我带你去。”楚诺走在前面,故意走得慢悠悠,路过客厅的时候,还回头对厉爵说,“记得拿梯子哦,储物间门口那个折叠梯,腿有点松,你撑开之后记得检查稳不稳。”
“知道了。”厉爵温顺应着,乖乖跟在后面,搬梯子拿工具,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因为身后两道探究的目光乱了分寸。
楚诺抱着胳膊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踩在梯子上换灯泡,还不忘提醒:“你小心点啊,别摔着了。”
“嗯,没事。”厉爵应着,很快就拧好了灯泡,按了下开关,暖黄的光线刚好铺满整面书架。
他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抖掉袖口沾的一点灰尘,看向楚诺,等着她下一个吩咐,腰背挺得笔直,气度沉稳。
楚诺满意地笑了,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往客厅走:“不错呀,没想到你还会干这个。走吧,我爸妈都等着呢,给你介绍一下。”
走到客厅,楚诺拉着厉爵站在中间,笑得甜:“爸,妈,大姐,阿越,这就是厉爵。厉爵,这是我爸,我妈,我大姐楚昭,我弟楚越。”
厉爵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谄媚:“伯父,伯母,大姐,小越,打扰了。这是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楚父是个内敛的中年人,看着厉爵,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沙发:“坐吧,别站着了。”
厉爵刚坐下,楚诺就往他身边一靠,开口说:“厉爵,我渴了,帮我倒杯冰水呗,要加两片柠檬,少放糖。”
换作别的男人,第一次见家长,被女朋友当着长辈的面这么使唤,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自在,觉得丢了男人面子,说不定还要摆点架子。
可厉爵没有,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立刻起身往吧台走:“好,加两片柠檬少放糖,我记得。”
楚母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嘴角弯了弯,悄悄碰了碰楚父的胳膊。
吧台那边,楚昭先开口了,声音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厉先生,我听诺诺说,你找了她半年?为了找她,直接把她任职的公司收购了?”这话问得直接,带着点咄咄逼人的劲儿,就是要看看他怎么答。
“是,”厉爵端着水杯走回来,先把水稳稳递到楚诺手里,才拉开椅子坐下来,不闪不避迎上楚昭的目光,语气诚恳,“半年前在慈善晚宴上见过诺诺一面,她当时站在你身边,我一眼就记住了,散场之后没找到人,找了整整半年才问到她的下落。”
楚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说:“阿爵,这水还是有点甜,你刚才是不是放糖了?帮我再加点冰行不行?稀释一下。”
客厅里瞬间静了一下。
楚越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这明显是故意刁难,他倒要看看这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厉总,能忍到什么时候。
厉爵还是没脾气,接过水杯站起身,脚步都没停:“好,我去给你加。”
等他加了冰回来,楚母忍不住开口了:“诺诺,别闹你男朋友了,第一次来,哪能让人家一直忙活,快坐下歇着。”
“妈,没事呀,他愿意的,对不对?”楚诺歪着头看厉爵,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
厉爵立刻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愿意,诺诺怎么使唤我都愿意。只要她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句话说得楚母笑出了声,一直绷着脸的楚昭也微微松了表情,指尖的冰美式转了半圈,没再继续追问。
楚诺心里偷偷乐,她就知道,厉爵肯定会配合她。她就是要让家人看看,这个把她“困”了一个月的男人,对她到底有多纵容。
当初她离开家去小公司上班,突然消失了一个月,家里都急疯了,楚昭连夜调了私人侦探去找,楚越都买好了车票要跨省找人,最后知道她在厉爵那儿,一家人差点没炸了。
她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她没选错人,这个人把她宠在手心里,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一家人坐下来聊天,楚父问起厉爵家里的情况,还有公司未来的布局,厉爵都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看得出来是个沉稳可靠的。
聊到一半,楚诺说想吃果盘里的草莓,但是草莓刚从冰箱拿出来,太冰了,她来例假碰不得凉水:“阿爵,你帮我洗几个草莓,剥一下蒂行不行?我手凉,碰不了凉的。”
厉爵二话不说,拿起果盘就去厨房。楚家佣人要帮忙,他都拦住了:“不用,我来就行。”
他站在水槽边,认认真真洗草莓,一个个冲干净,再仔细把蒂摘掉,怕留一点凉意在上面,还特意用温水过了一遍,才放在干净盘子里,端出来递给楚诺。
楚诺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又递了一个到他嘴边:“你尝尝,草莓是大棚新摘的,特别甜。”
厉爵张口咬了,看着她笑:“嗯,是挺甜。”
楚昭看着这一幕,拿起手机给楚母发了条微信,发完抬头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
其实昨天楚诺回家,就把所有事情都跟他们说了,从一见钟情找了半年,到收购公司,再到把她留在身边一个月,最后动心在一起,说得明明白白。
当时楚昭听完,拿起车钥匙就要去找厉爵,口红都涂好了,说“敢囚禁我妹妹,我今天就跟他把话讲清楚,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直接起诉,让他尝尝法律的味道,顺便吞了他公司”,半点情面都不留。
楚越更直接,翻出了厉爵的所有资料,连他大学在哪踢球都挖出来了,说“姐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带兄弟去他门口拉横幅,让他社死”。
最后还是楚诺拦着,说厉爵就是太怕失去她,才做错了事情,这一个月他对自己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好,她是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的。
话虽这么说,家人心里还是打鼓。毕竟囚禁这种事,听起来就太偏执了,谁知道他婚后会不会变本加厉欺负诺诺?
可今天一看,这小伙子虽然看着冷硬,气场强,对诺诺却是真的百依百顺,诺诺这么故意折腾,他一点不耐烦都没有,眼神里全是纵容,反而甘之如饴,看得出来是真把诺诺放在心尖上。
中午留饭,厨房做了一桌子菜。楚诺坐下,又开始使唤人:“阿爵,我想吃那个排骨,帮我夹一块,多来点汤汁,我喜欢泡饭吃。”
厉爵立刻给她夹了,放在她碗里,还特意帮她把骨头剔掉,把净肉拨到她面前。
“那个虾也新鲜,帮我剥,我不会。”
厉爵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虾,手指修长,动作利落,耐心地剥壳,剔除虾线,连虾腹部的那根细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才把完整的虾肉放进楚诺碗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平时经常做。
一桌子人看着,楚越忍不住幸灾乐祸:“厉哥,我跟你说,我姐从小就不会剥虾,说扎手,一直都是我跟大姐帮忙剥的,现在由你接手了,还习惯不?”
楚诺抬头瞪了弟弟一眼:“楚越!吃你的饭行不行,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姐,你凶我?你变了!”楚越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厉爵立刻接口,语气平和,半点不介意:“没事诺诺,我知道小越没有恶意。”
然后又对着楚越说:“我愿意给诺诺剥。我高兴给她做这些事,她一辈子让我做,我都乐意。”
这话一说,楚诺脸都红了,低头偷偷笑。
楚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终于说了句软话:“行了,吃饭吧,看得出来,厉爵是真把诺诺放在心上,这就够了。”
吃饭吃到一半,楚诺说想吃街口那家老字号的绿豆糕,说昨天就想吃,忘了让家里买,现在突然特别馋:“阿爵,你帮我去买一盒行不行?出了大门左转,过两个红绿灯,老巷口那家,你记一下地址?”
现在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外面三十六度,柏油路都快晒化了,跑一趟回来肯定一身汗。
楚父都看不下去了:“诺诺,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任性了,明天再吃不行吗?非得现在让人家跑一趟。让司机去买就行了,何必让厉爵跑。”
“就是啊姐,”楚越放下筷子,拿起车钥匙就要起身,“我去买,我年轻不怕热,车就在门口,五分钟就回来,厉哥第一次来,坐着陪我爸聊聊天多好。”
楚越这性子,看着桀骜,其实心里还是疼姐姐,也不想真为难厉爵,就是要看看他态度。
“我就要让阿爵去嘛,”楚诺撒娇,晃了晃厉爵的胳膊,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腕,“你去不去呀?”
厉爵拿起外套就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揣进口袋,语气干脆:“我去,地址我记住了,左转两个红绿灯老巷口是吧,我这就去,你等着,很快就回来。”
他根本没把这当成刁难,只当是楚诺让他表现的机会,换来全家人的认可,比什么都值。
他走了之后,楚昭才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对楚诺说:“你呀,跟我还玩这一套,故意变着法儿试人家,也就他性子好,能忍你这么折腾。”
楚昭说话直接,从不绕弯子,“说实话,他一开始做的那件事,我确实不能接受,换谁,自己妹妹被人扣着一个月,能不气?但今天看下来,他是真疼你,眼睛里全是你,装不出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我把话放在这,以后他要是敢对不起你,你给我打电话,我不管什么情分,直接跟他玩命,我楚昭的妹妹,不能受一点委屈。”
楚诺老实承认:“大姐,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他对我到底好不好。当初你们都担心他偏执,担心他欺负我,你们看,我这么折腾他,他都不生气,对不对?他要是对我不好,我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呢。我知道他一开始做法不对,可他之后真的改了,处处都顺着我,连我发脾气摔他东西,他都笑着捡起来哄我。”
楚越在旁边叼着一根冰棒,含糊不清地说:“姐,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知道他挺有名的,有权有势,可你要是受了委屈,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不管他厉总还是什么,我直接拎着棒球棍去敲门,大不了我不读这个大学了,也不能让你受气。我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你护着我,我就得护着你。”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全是实打实的护姐心意。
说话间,厉爵就回来了,跑得额角出汗,衬衫领口都湿了一片,贴在颈侧,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两个油纸袋,进门就说:“老板说今天做了两种口味,原味和桂花的,我都买了一盒,我问了,都是当天新做的,你尝尝哪个喜欢。”
楚诺接过油纸袋,拿出一块原味的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就是这个味道!还是小时候吃的味儿,太好吃了。阿爵你也吃一块,快擦擦汗。”
她递了一块给厉爵,又拿出冰过的毛巾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皮肤,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累坏了吧,快坐下吹吹空调。”
这一下,楚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楚诺不是单方面被宠,她也真心疼着厉爵。
楚父看着,心里彻底踏实了,端起茶杯对厉爵说:“厉爵,喝茶,别忙活了。既然你们俩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做长辈的,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就是有一点,你得记住了,诺诺是我们楚家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上到下,我,她妈,她大姐,她弟,都把她当成命根子。楚昭性子烈,楚越脾气冲,要是你以后让她受一点委屈,他们俩都不会饶了你,我也不会。”
厉爵立刻放下绿豆糕,站起身,背挺得笔直,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说得分明:“伯父,我记住了。我这一辈子,都会把诺诺放在第一位,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我会疼她,宠她,凡事都顺着她,一辈子对她好。以后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都听她的。”
楚诺看着他郑重的样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就是故意的,一遍遍地使唤他,就是为了等今天这句话,就是为了让家人彻底放心。
她走过去,挽住厉爵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对家人笑:“你们看,我就说他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