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偏爱》西日闲

12、煎熬 真是一秒都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楚家别墅雕花铁门外，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彻底静了下来。

　　厉爵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指节依旧绷得发白，目光黏在楚诺身上，像是要把人刻进眼底。

　　楚诺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过去亲他唇角，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却让厉爵心头猛地一烫。

　　他伸手扣住她后颈，不让她退回去，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楚诺喘着气推他胸口，他才依依不舍松开，指尖还在她泛红的下唇轻轻摩挲，声音哑得厉害：“记得中午给我发消息，拍张你吃饭的照片给我。”

　　“知道啦，”楚诺笑着捋了捋他被蹭乱的刘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明天下午三点，你准时来接我，我肯定站在这里等你。”

　　“万一你姐不让你出来呢？”厉爵皱着眉，还是不放心，“她要是知道我把你关了一个月，肯定饶不了我。”

　　“放心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能搞定，”楚诺推开车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晚上我给你打视频。”

　　铁门在楚诺身后缓缓关上，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葱郁的庭院深处。

　　厉爵坐在车里没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穿透铁艺花纹看到里面。

　　车厢里还留着楚诺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此刻闻着，却只觉得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眼副驾驶，早上楚诺坐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凹陷，座位上沾了一根她掉的长发，黑亮柔软。

　　厉爵小心翼翼捻起来，放进自己钱包内层的卡槽里，像是藏起一件稀世珍宝。

　　到底还是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楚家别墅的大门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厉爵打开车载蓝牙，习惯性想点楚诺的名字，手指放到屏幕上才反应过来——她手机还在他这里。

　　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说手机里面没什么重要内容，让他先帮她存着，回去用家里的旧手机联系他。

　　可没有她发消息，没有她的语音，连手机屏幕都显得冷冰冰。

　　厉爵指尖烦躁地敲了敲方向盘，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他开了整整四十分钟，满脑子都是楚诺的影子：她笑起来眼尾的小痣，她踮脚亲他时柔软的唇，她蜷在他怀里看电影时温热的身体……

　　回到半山别墅，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冷清让厉爵眉峰狠狠一蹙。

　　往常这个时候，楚诺应该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喊他“厉爵”，然后指使他去洗水果。

　　可现在，客厅安安静静，果盘里的蓝莓还放在那儿，是早上剩下的，已经有点不新鲜了。

　　佣人上来接过他的外套，低声问：“先生，午餐准备您和……”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楚诺小姐不在，立刻闭了嘴，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

　　厉爵挥了挥手，声音没什么情绪：“按平时做吧。”

　　餐桌上依旧摆了两副餐具。是厉爵早上出门前叮嘱的，他忘了改，佣人也不敢撤。

　　厉爵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拿起筷子又放下，一点胃口都没有。早上楚诺还坐在这儿，给他夹了一块煎蛋，说“厉爵你多吃点”，现在碗碟都还摆在原位，人却走了。

　　草草扒了两口饭，厉爵回到卧室。床上还留着楚诺睡过的痕迹，她喜欢睡左边，枕头压得有点低，被子上也全是她的味道。

　　厉爵躺下去，把脸埋进她的枕头里，满鼻都是她的气息，可身边空荡荡的，没有她温热的身体，没有她均匀的呼吸，怎么都不对味。

　　他拿出手机，翻出昨天晚上偷偷拍的照片——楚诺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睫毛长长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又点开和楚诺的聊天框，其实没什么内容，之前她在他身边，根本不需要发消息。可他还是一遍遍刷新，就等着她那边发个消息过来，哪怕只是一个表情。

　　手机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厉爵知道，楚诺刚到家，肯定要跟爸爸妈妈姐姐弟弟说话，顾不上给他发消息。

　　道理他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住不去想：她是不是在家跟家人说起他了？楚昭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把她的手机没收了？会不会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来了？

　　越想心越慌，他坐起身，拿起外套就要出门，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楚诺说了，让他回去等，不要着急，他要是现在就跑去堵门，肯定会让她难办，说不定还会惹她不高兴。

　　他咬了咬牙，又走回沙发坐下，拿起一份文件，可看了半天，上面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里，全是楚诺的脸。

　　不知道熬了多久，手机终于“叮咚”响了一声。

　　厉爵几乎是立刻弹起来，抓起手机，果然是楚诺发来的消息，还有一张照片——她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大碗红烧肉，对着镜头笑眼弯弯，配文：“我妈做的红烧肉，比你做的好吃哦。”

　　厉爵瞬间觉得整颗心都落回了肚子里，指尖都有点发颤。

　　他立刻点开照片，放大了看，仔细看她身后有没有楚昭的影子，看她脸上有没有不开心，确认她好好的，才慢悠悠回消息：“那我明天去接你的时候，带我尝一口，好吃的话，让阿姨教我做。”

　　很快又收到回复：“好呀，我妈说让你有空过来吃饭呢。”

　　就这么一句话，厉爵心情瞬间晴朗了，连空气都觉得清新了不少。

　　他靠在沙发上，跟楚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她陪家人说话，偶尔回他一句，他也不催，就拿着手机等着，每收到一条消息，都能开心好半天。

　　傍晚的时候，楚诺说要跟她妈妈去花园散步，暂时不聊了。

　　厉爵放下手机，又开始坐立不安。他去露台转了转，那里种着楚诺喜欢的白玫瑰，早上她还摘了一朵别在头发上，现在花儿开得正好，却没人看了。

　　他去书房处理工作，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跳来跳去，他盯着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她什么时候再发消息”“明天会不会不让她出来”。

　　夜幕慢慢落下来，半山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落地窗外的风声呼呼响。

　　厉爵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位置空着，温度都是凉的，他习惯了抱着她睡，习惯了她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胸口，现在空落落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拿出手机，给楚诺发消息：“能不能打视频？我想看看你。”

　　发出去之后，他又有点后悔，怕她家人在身边，不方便。刚想撤回，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屏幕一亮，就出现楚诺的脸，她坐在自己卧室的飘窗上，背景是粉色的墙壁，墙上贴满了她小时候的照片。

　　“你看，这是我六岁的时候拍的，”楚诺把镜头转过去，指着一张照片，“那时候我大姐还骗我，说我是捡来的，我哭了好久。”

　　厉爵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心里的那点煎熬好像淡了点。他看着她的脸，轻声说：“你小时候真可爱。”

　　“那现在不可爱吗？”楚诺把镜头转回来，歪着头问他。

　　“现在更可爱，”厉爵笑了笑，“就是……我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低声，带着点委屈，楚诺一下子笑了，声音软下来：“才分开几个小时呀，怎么就想我了。”

　　“分开一分钟都想，”厉爵认真说，“这别墅太大了，你不在，冷清清的，一点都不好。”

　　两个人就这么打着视频，楚诺收拾自己的书桌，跟他说小时候的趣事，厉爵就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点点被填满。

　　直到楚诺说她爸妈喊她睡觉了，才恋恋不舍挂了视频。

　　挂了视频，厉爵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又觉得心里空了。

　　他翻出钱包，拿出那根楚诺的长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数着时间：还有十二个小时，还有十个小时，还有八个小时……天一亮，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去接她了。

　　他这一辈子，枪林弹雨走过来，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从来没觉得一天这么难熬过。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了，慢得让人发疯。

　　可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她，想到她答应了会跟他回来，这种煎熬里，又掺着点甜甜的期待。

　　窗外的月亮升得高高的，洒进一床清辉。厉爵抱着楚诺的枕头，闭着眼睛，心里一遍遍数着：再等等，再等等，天一亮，我就去接我的诺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