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梦弃

697、暗处筹谋 ……

　　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临海城市的上空。距离KTS集团总部那场惊心动魄的突袭，仅仅过去了数个小时。城市繁华的灯火隔着老旧仓库斑驳的铁皮外墙，只透进来一点点昏黄微弱的光。

　　这里是白面面具首领选定的临时据点，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货运仓库，远离主干道，人烟稀少，是绝佳的藏身之地。仓库地面散落着锈蚀的钢架、废弃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潮湿尘土混杂的味道。

　　白面面具静静立在仓库中央，黑色长风衣下摆垂落，三七分的黑发从面具边缘露出来。他面前铺开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KTS临海总部所有的通道、安保点位，还有术修们轮值换岗的时间。指尖轻点在主楼顶层的位置，那里正是许程灵平日活动的区域。

　　白天地下车库那一场交手，他没能带走目标，detonator 也被KTS的术修强行压制熄灭，计划落空。但他并没有撤离这座城市，反而蛰伏在此，紧锣密鼓筹备第二轮袭击。

　　脚步声轻轻响起，很轻，几乎踩不破仓库里沉寂的空气。

　　一道高而瘦弱的身影缓步走到他身侧。那人双手纤细、肤色苍白，黑猫造型的面具完整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线条清瘦的下颌。全程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方才突袭KTS总部的时候，他也始终站在白面首领身后，不曾出手，沉默地旁观整场对峙。

　　黑猫面具侧过头，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这样真的可以吗？”

　　白面面具指尖从地图上抬起来，缓缓转头，白色全脸面具对着身旁之人，语气带着一丝嘲弄：“怎么，还在念旧情上？”

　　黑猫面具微微垂了垂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蜷起，他摇了摇头，平静反驳：“没有，只是担心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白面面具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仓库回荡，带着冷冽，“上一次只是试探。我本就没指望先锋小队能直接带走那个孩子，只是摸清楚KTS底牌。那九十多位闭关的术修，果然名不虚传。”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标记的几处红色记号。

　　“许无意以为击退我们，危机就结束了。他的注意力现在多半放在加固集团内部安保，排查潜入路线。所有人都会默认，短时间内我们会撤出临海，不会再次动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黑猫面具的目光落在地图上KTS主楼顶层，也就是许程灵所在的位置。面具上雕刻的黑猫眼窝，像是沉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重重楼宇，看见KTS总部里面幽蓝头发的六岁小少爷。

　　“KTS有术修坐镇，许无意本人的实力，还有陈宇航带领的安保队伍。第二轮行动的风险，远大于第一次。一旦败露，我们两个人，都很难脱身。”黑猫面具的声音依旧平缓，不带畏惧，只是客观陈述后果，“上次撤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许无意当时的目光，已经落在我身上了。”

　　这句话让白面面具微微一顿。

　　“他看出来了？”

　　“不好说。”黑猫面具轻轻道，“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但许无意这个人，心思极细。说不定，他已经开始调取所有监控，反复比对身形、姿态，心里已经有怀疑的人选。再贸然出手，等于主动送到他眼前。”

　　白面面具抬手，指尖摩挲着白色面具的边缘，沉默片刻。

　　“就算他心生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没有直接抓到你，没有撕下你的面具，一切都只是猜测。猜测，伤不到我们。”

　　他俯身，在地图上圈出一条全新的潜入路线，避开地下车库，绕开术修主要布防区域。

　　“这一次，我们不用硬闯。上次强攻吃了亏，第二轮，换法子。不用大批人手正面突破，用秘术干扰集团的术法屏障，制造混乱，分散那批术修的力量。等到屏障出现裂隙，我们再伺机带走许程灵。只要拿到小橘子，许无意就只能乖乖妥协。”

　　黑猫面具安静听着，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原地，纤细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望向仓库门外漆黑的街道。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方才撤退那一瞬间，主楼方向，许无意站在台阶上，沉沉望过来的那一眼。

　　那是属于老友的眼神。

　　“许无意不会轻易妥协。”黑猫面具低声开口，“他护着那个孩子，可以不惜一切代价。逼急了，他会不计后果反扑。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KTS的术修。”

　　“这点我自然清楚。”白面面具冷声道，“我要的本就不是单纯绑架一个孩子。我要借着许程灵，撼动整个KTS集团的根基。只要KTS乱了，很多盘根错节的势力，都会跟着变动。洪成斯岛残余势力做不到的事情，由我来完成。”

　　他转过身，抬手拍了拍黑猫面具单薄的肩膀，力道并不重。

　　“你不必顾虑太多。我知道你心思重。你只需要按原定计划，配合我就行。倘若真的出现最坏局面，我会给你留一条退路。”

　　黑猫面具微微颔首，不再继续争辩，只是那藏在黑猫面具之下的眼神，依旧复杂难辨。

　　他不是畏惧许无意的力量，心底的顾虑，也不完全只是行动失败带来的生死危机。

　　旧友的面孔，在心底一闪而过。

　　仓库之外，城市霓虹流转。KTS临海总部，灯火彻夜通明。

　　主楼顶层书房，许无意独自坐在屏幕前，一遍一遍回放地下车库撤离那段监控录像。画面定格在撤退的两人身上，高瘦的身影，纤细苍白的双手，那个不经意侧头回望的动作。

　　许无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沉凝。

　　这个身形，这个习惯性抬手的姿态，他绝不会认错。

　　不可能。

　　他低声自语，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猜想。

　　一旁的陈宇航站在旁边，低声汇报：“先生，所有出入口已经加倍增派人手，术修分成三班不间断巡逻，加固了整个园区的术法屏障。只是……监控只拍到背影，看不清面部。对方的反侦察做得非常严密。”

　　许无意目光依旧锁定屏幕上黑猫面具的身影。

　　“继续查。全城布控，密切留意近期所有可疑人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对方没有离开临海。他们在谋划下一次动手，目标，依旧是小橘子。”

　　同一时刻，废弃仓库内。

　　白面面具抬手，将几份泛黄的术法卷轴推到黑猫面具面前。卷轴上的纹路诡异晦涩，是用来干扰结界的秘术。

　　“准备吧。三天之后，就是第二轮行动。”

　　黑猫面具低头看向桌上的卷轴，沉默良久，轻轻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拿起其中一卷。

　　“我知道了。”

　　暗处的棋局，再度落子。一边是许无意层层布防，提防敌人来袭，同时苦苦求证心底那个不敢相信的猜测；另一边，白面面具与黑猫面具蛰伏于黑夜，准备用秘术撕开KTS的防护，再次将魔爪伸向六岁的许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