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梦弃

564、皮囊之下 ……

　　2036年10月8日，清晨六点。

　　天边已经彻底破晓，淡淡的金色晨光从地下囚区通风口缝隙渗进来，却驱不散长廊里弥漫开来的寒意。解密完毕的厚厚卷宗摆放在铁栏外的地面，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揭露着“妖孽”一族骇人听闻的族群特质。

　　负责族群背景核查的那名手下，目光落在囚室之内面色惨白的管理员身上。很多疑点，需要从他过往亲身经历之中求证。

　　其余人都安静站在一旁，许无意双手抱胸，神色沉静，沈青站在侧面，心里还残留着刚刚读完秘档的震撼。

　　手下开口，语气严肃直接，没有半分委婉：
　　“我问你，你和小组长，你们两个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

　　管理员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避，低沉地应声：“有啊。”

　　“那当晚，他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手下继续追问。

　　管理员陷入回忆，那些曾经只当做情侣之间细碎小事的片段，此刻回想起来，处处透着诡异。

　　“大概是凌晨时分。事情过后，他躺在床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我当时还问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摇摇头，只和我说没事，不肯再多讲。”

　　手下听完，了然地点点头。

　　“那就对上了。应该是那一天你的精气本身就很旺盛，他一次性吸入的量太多，他的躯体一时间驾驭不住，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吸收。”

　　管理员瞳孔骤然收缩，后背泛起一层细密冷汗。从前只当是他身体虚弱，原来是在掠夺自己身上的东西。

　　手下继续往下追问：“从那一夜之后，是不是他频繁主动找你，格外依赖你？”

　　管理员嘴唇微微发颤，回忆一幕幕翻涌上来。
　　“没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总喜欢让我抱着他睡觉，格外黏人。我那时候只当是感情升温，以为是经历亲密之后，人变得更加缺乏安全感。”

　　“不是什么安全感。”手下语气冰冷客观，“简单来讲，你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大型、大容量的充电宝。”

　　这句话落下，囚室内外一片安静。

　　管理员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站在原地。十二年相伴，自己交付真心，包庇他一桩桩错事，为他动感情，甚至还计划大后天休息日一同去领证结婚。到头来，自己在对方的算计之中，既是权力上的保护伞，同时还是供他汲取精气续命的养料。

　　许无意轻轻吐出三个字：“明白了。”

　　一旁的沈青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混杂着震惊与荒诞：“我天，这么有意思。”话音刚落，意识到场合沉重，又闭上嘴，神色变得复杂。

　　管理员喉结滚动，想起另外一件埋藏很久的小事，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发问。

　　“曾经有一次，我失手不小心把他的脸颊划破了一小块伤口。当时他反应特别激烈，瞬间就伸手死死捂住那处伤口，不肯让我多看。那个时候，难道就是害怕皮囊破损，暴露他族群真正的样貌？”

　　“没错。”手下郑重回应，“根据刚刚那边内战结束之后，该国专家公开整理出来的古老记载：这个妖孽种族，本身原生寿命极短，最多只能活到十八岁。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依靠不断吸食他人精气，强行给自己叠加寿命，苟延残喘活在世间。那一层好看的外貌，只是一层伪装用的外皮。一旦破损，就有剥落，露出本体的风险，所以他会极度恐惧面部受伤。”

　　十八岁。

　　短短三个字重重砸在管理员心上。

　　小组长能够活到现在，全部是靠着不断掠夺旁人精气换来的。

　　过去无数片段在管理员脑海飞速回放：他格外爱惜容貌，一点擦伤都会紧张许久；时常莫名体虚疲惫，却又在靠近自己之后迅速好转；时而温柔示弱，蛊惑自己一次次突破底线帮他掩盖罪责。

　　情爱、陪伴、委屈示弱，全部都是族群与生俱来的蛊惑手段。

　　“所以……从头到尾，到底有几分是真的？”管理员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十二年，难道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算计？”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或许有片刻瞬间生出过真情，可这份感情扎根在贪婪掠夺的本性之上，从根源就已经腐烂。

　　许无意低头看向地上那叠解密文档。

　　潜伏KTS图谋吞并集团；挑拨故土战火；靠着吸食他人精气续命；擅长伪装蛊惑人心。一桩桩，一件件。

　　“他来到尼拉尔，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清晰。”许无意缓缓开口，“利用你的权限做掩护，一边图谋集团，一边把你当做续命的来源。”

　　管理员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浑身脱力，缓缓滑坐到囚室冰冷的地面。巨大的幻灭感席卷全身，十二年的爱恋，如今彻底变成一场毛骨悚然的骗局。

　　“那，他吸食过除我之外其他人吗？”管理员抬起头，眼眶通红。

　　手下摇了摇头：“文档记录来看，来到KTS之后，主要依靠你。在外流亡的阶段，不能确定，相关人物大多已经死在战乱之中，很难查证。”

　　沈青站在一旁，心底一阵后怕。回想那日在景点，两名女生主动搭讪KTS程序员，想要索要联系方式。倘若遇上的是小组长那样的族人，后果不堪设想。

　　沈青忽然想起一桩过往细节，皱起眉头开口：“这种族熬夜好吗？”

　　手下翻看平板上调取出来的族群资料：“资料说部分熬夜好，部分熬夜不好，个体差异很大。”

　　沈青回想起往日在机房加班的场景，后背微微发凉：“我见过他夜深了依旧毫无困意，整夜精神亢奋。”

　　手下低头继续滑动平板刷新刚刚同步过来的该国政府紧急公报文，目光扫过屏幕，脸色骤然剧变。

　　“什么！还能复活？！”

　　手下瞳孔放大，呼吸一滞，手指飞快划动页面：“我天呐，这都炸出来……千万人相关卷宗！”

　　他猛地抬起头，神色万分急迫看向许无意。

　　“老大！该国政府刚刚紧急发文，妖孽一族拥有复活的诡异能力！我们快去冷储存放间看一看，他还在不在那个房间！”

　　许无意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沉到冰点，低声吐出：“坏了。”

　　长廊之内气氛瞬间炸裂。原本以为已经彻底了结的死者，居然还存在死而复生的恐怖可能。

　　管理员瘫坐在囚室地面，听到这一番话，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