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梦弃

563、妖孽旧族 ……

　　2036年10月8日，清晨五点半。

　　地下囚区的长廊，长夜将尽，天边透出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整座尼拉尔还没有完全苏醒，KTS技术机房却是灯火通明，一排排服务器风扇嗡嗡轰鸣，整夜没有停歇。

　　许无意再一次来到管理员的囚室。

　　一夜煎熬，管理员眼底血丝密布，脸上掌印依旧红肿，整个人仿佛被抽干大半精气神。当铁锁转动，铁门推开，他抬眼看向许无意，已经做好了最终决断。

　　“我选活下去。”管理员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我接受终身监视，发配外围据点，永不接触核心权限。我会把我记忆里所有线索全部交代，帮你们追查加密文件、追查外流副本。”

　　他没有选择一死解脱。死亡可以了结自己的痛苦，可心里还存着一份执念，想要弄清小组长背后全部的真相，也想用余生的囚禁，偿还自己十二年包庇犯下的罪孽。

　　许无意静静看着他，没有多余情绪。
　　“想好就不要反悔。活下去，对你而言不是恩赐，是漫长赎罪。”

　　“我明白。”管理员垂落肩膀。

　　就在这时，长廊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青神色匆匆跑过来，脸色极为难看，手里攥着刚刚打印完毕厚厚一叠解密文档，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老大！文件……解开了。”

　　沈青呼吸有些急促，连夜的攻坚，高等级加密壁垒被技术组强行突破。

　　许无意心头一凛，伸手接过厚厚的纸质卷宗。

　　他站在长廊惨白的灯光下，一页页翻阅。越往下看，眉宇之间的寒意越是浓重，指尖捏着纸张的力道不断加重。原本以为只是小组长个人贪腐、境外交易记录，可文档里面记载的内容，远远超出所有人之前的预估。

　　这不单单是私下捞钱的账目。

　　从很早之前，小组长潜伏进入KTS，目标就不是简单混一份工作。他步步谋划，刻意博取信任，利用管理员的感情作为掩护，六次巨额挪用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在暗中一点点梳理集团全部架构、人员布防、财务核心、后院禁地情报，甚至悄悄绘制内部布防图，打算找准时机，彻底蚕食吞并KTS这块地盘。

　　他从一开始，就在惦记整个集团。

　　“哐。”

　　许无意手掌重重拍在长廊冰冷的水泥墙壁上，怒火瞬间爆发，胸腔之中翻涌着滔天怒意。

　　“好一个潜伏。原来从踏入这里那一刻起，所有的顺从、勤恳，全部都是演出来的。”

　　文档摊开在手中，一条条阴谋计划赤裸裸铺展眼前。囚室之内的管理员隔着铁栏，也看见了部分文字，浑身剧烈一颤，满脸不敢置信。相伴十二年，他竟从来没有看透对方心底这般巨大的野心。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另一名负责背景溯源的手下快步赶来，神色凝重。

　　“老大，我重新深挖核对过小组长所属家族全部旧档案，查到了更为骇人的隐秘。”

　　许无意抬眼，压下胸中怒火：“说。”

　　“这个家族，在他们故土有一个代代流传的代号——妖孽。”手下压低声音，语气郑重，“这个种族的族人，天生擅长伪装，平日里看上去老实温顺。族中男女大多生得一副绝佳容貌。可档案记载，若是面部遭受重创，皮肉破损，整张表层脸皮可以直接撕扯下来，露出底下真实异状的样貌。”

　　此话一出，沈青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囚栏后的管理员浑身发冷，回想起往日相处的无数细节，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手下继续往下汇报。

　　“他们族群本性极度贪婪，毕生追逐财富资源。族内之人一旦成年，自身寿命就会急剧衰减。为了续命，他们会刻意去靠近体魄强健、阳气旺盛的人，依靠汲取对方精气，来强行延续自身寿命。蛊惑人心也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事，男人女人，皆可被他们迷惑。”

　　管理员呆立在囚房之中，脑海轰然作响。

　　十二年的相处，那些温柔、示弱、诉苦，原来不全是寻常情爱。自己被情感裹挟，一步步帮他掩盖罪行，会不会，也早已被他视作汲取精气的目标之一。想到此处，胃里一阵翻涌。

　　“那一场持续近五年的内战，也不是偶然。”手下继续道出真相，“正是这个家族的族人作为中间人，在各方势力之间挑拨离间，煽动矛盾，才点燃战火，整个国家陷入浩劫。战火之中，家族大部分人死伤，小组长是逃亡出来的残余。”

　　许无意眉头紧锁。原来那片故土的苦难，根源就出自这个族群。

　　“不过最新情报传来，就在最近，该国分裂对立的两方政府，已经达成和解，内战正式宣告结束。”

　　长夜的战乱落幕，可妖孽家族遗留下来的祸患，却流落到了尼拉尔。

　　长廊之中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远远传来微弱嗡鸣。

　　许无意低头看向手中解密出来的文档。原来杀人、贪腐，都只是表层；潜伏蚕食KTS，才是他埋藏最深的目的。如果不是楼后空地那场对峙爆发，任由计划继续推进，整个KTS，后果不堪设想。

　　管理员背靠冰冷铁壁，脸色惨白如纸。过往十二年的点点滴滴，全部蒙上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影。自己交付的真心，自己一次次的包庇纵容，原来都落在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之中。

　　“所以……从一开始，一切都是算计吗。”管理员声音颤抖，喃喃自语。

　　许无意看向囚室里的他，语气冷硬：“不完全是。但不可否认，你是他计划里非常关键的一环。”

　　沈青攥紧拳头，心底一阵后怕。自己也数次和小组长近距离打交道，几番被对方逼问后院皇冠的秘密，万幸自己始终守住底线没有松口。

　　许无意把解密卷宗合拢，眼神沉沉。

　　“文档里面还记录着他联络的不少外部势力。内战虽然结束，但这些境外联系人依旧活跃。”许无意抬眼看向手下，“整理全部名单，区分哪些是被蛊惑裹挟，哪些是主动同流合污。”

　　“是。”

　　他又转头望向铁栏后的管理员。

　　“你选择活下去赎罪，现在，真正的考验来了。回忆所有细节，把你记忆中和他相处的疑点全部梳理出来。我们要把他布下的暗线，全部拔除干净。”

　　管理员闭了闭眼，沉重地点头。

　　天边的晨光越来越亮，破晓来临。尼拉尔新的一天到来，可妖孽一族遗留的阴谋余毒，还需要一点点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