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葬礼 火化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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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下次光临，慢走。”
在E国已经有一年了，齐凛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有关阎岐深的消息。他拜托过夏叶帷想了解一下国内阎岐深在做什么，但却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说他到底怎么样了。只说他除却学校之外，只有在阎家的聚会才现身，身边好像还有女伴。
夏叶帷小心翼翼地告诉他这个消息，但齐凛却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过，只是点点头，然后就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夏叶帷有点担心，他当时和栾冬瑞分开的时候那么痛苦，憋在房间里哭了好久，但好歹是宣泄出来了。齐凛这样，实在让人更着急，但他总不能捏着他的脸让他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大哭一场。
只好给他们俩都放了一周假，带着齐凛把这座城市都逛了个遍。
效果甚微。
洗好最后一个杯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齐凛锤了锤腰，看向窗外。
这里的夜空能很清晰地看见很多星星，不像国内，总覆着朦胧一层。
他是半年前得到的消息，知道阎岐深身边有女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夏叶帷没有理由骗他，所以只可能是真的。
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难过挣扎了很久，那时正值考研时期，他把每天的待办事都安排的满满的，一头扎进书里，每天就是学习和在咖啡店打工。
不知道夏叶帷是得了什么刺激，咖啡煮的越来越好，再加上店铺设计和店长本人的相貌，吸引了不少客人前来。
生意越来越火爆，身心疲惫的他再也没力气分心去给别的事。
“喏——”
齐凛感受到脸上被贴上了温热的陶瓷杯。他伸手接过来，里面是泡好的蜂蜜水，是他之前在国内的习惯，夏叶帷知道后就在每天下班之后给他们两个都煮上一杯。
“上次你说的事怎么样了？”夏叶帷扭头看向他，“要是钱不够要跟我说啊，别天天就是干巴面包配蛋黄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比以前还瘦，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手下员工呢。”
齐凛笑了笑，“我只是觉得那个吃起来比较快，不会浪费时间，放心吧，我手里钱都攒够了。”
除去转给父母的钱以外，他也攒了几十万，打算搞个小公司。
这件事之前和喝醉了的夏叶帷畅谈少男心事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没想到这家伙喝醉完全不断片，第二天就嚷嚷着要入股。
夏叶帷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嘴上却没个正形“行吧，我看你的饮食习惯都快被这里同化了，我上次还跟一个街边唱歌的聊天来着，说吃饭只是为了活着……”他抖了抖肩膀，“真是可怕。”
齐凛仰头把蜂蜜水喝完，“走吧，回家，今天给你做个……糖醋里脊怎么样？”
“好啊！”夏叶帷和他勾肩搭背从咖啡店走出去，“还是你最好了~要是离了你我得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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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走廊的灯惨白地照在地上，亮的人眼睛发疼。
推床的轮子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声，衬衫被染透，血珠顺着床沿砸下来。
护士小跑着跟在旁边按压伤口，手套上全是滑腻的红色，“枪伤，失血性休克，血压测不到——”
抢救室的门“砰”地关上，把所有声音都拦在了里面。
走廊只剩监护仪隔着门板传来的滴滴声。
穿着被血染得更深的深蓝色衬衫的男人，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但没抽，只是攥在手上，他的胳膊上也都是血，却不是他的。
时间被拉的很长。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持续不断的电击和器械碰撞的声音全都停了。
安静得能听到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监护仪发出很长的一声滴。
门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全是汗，眼睛里是那种见惯了生离死别却还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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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国十一点多，齐凛才把今天要学的都学完。
从房间走出去，夏叶帷还精神抖擞地打着游戏，齐凛靠着门边轻咳一声，对方顿住，立马把手柄撇到一边，转过身谄媚地笑笑，“你还没睡啊？”
“嗯，刚弄完。”见对方眼神飘忽不定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齐凛忍不住笑出了声，“反正明天也没事，要不要吃点夜宵？”
夏叶帷开心了，从冰箱里搬出一堆食材，准备一会搞个露天烧烤。
当然，是齐凛烤，他吃。
不过肉和菜还是要夏叶帷自己串的。
齐凛摆好了折叠桌，就坐下了。
“叮咚——”手机这时收到了一条来自国内的短信。齐凛以为是父母发来的，算了算时间，现在国内应该是早上。
拿起手机一看，是个较为熟悉的号码，好像是颜颂江发来的。
倒是新鲜，他和颜颂江并不怎么单独联系，大多数都是传话。
[林嘉树去世了，昨天晚上。]
什么？
齐凛觉得是自己出国太久，有些不认识字了，眨眨眼点进去看。
屏幕却越来越模糊，指尖有些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都弄好了……齐凛？你怎么了？”夏叶帷抬起头看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放下手里的肉串走过去。
“……林。”
“什么？”
“……他死了……”
谁？
夏叶帷有些懵，第一反应是阎岐深，捏了捏他的肩膀下意识看向那块已经暗下来的屏幕，点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
“林嘉树……”那个林家的私生子？
夏叶帷听说过林家的八卦，但不知道齐凛和他也认识，看样子应该还是挺重要的朋友。
他拍了拍齐凛的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好闭上嘴，在他旁边安静地坐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夏叶帷才听到齐凛重新开口，“我要回国。”
夏叶帷先是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又迅速摇头，“你别冲动，你出国前不是跟阎家那个老头签了什么协议了吗，你现在要是回去肯定有麻烦。”
见他好像还想说什么，夏叶帷拍拍他的背，“我知道你想去看看他，但以林家的性子是不会让……外人围观的，十有八九会被掩盖过去。”
齐凛的身份信息估计早早就被阎远志“标记”了，要是有回国的形成肯定会被上报。
齐凛垂眼看向手机里颜颂江发来的第二天消息，有关林嘉树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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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气息，蒙蒙细雨轻轻落在到场的每一把黑伞上，累计成豆大的水珠滚落。
因为林嘉树是私生子，所以按林老爷子的话说，不允许葬在林家公墓，但对外媒体又是另一套说辞，宣布已经在公墓角落寻了一块风水宝地下葬。
林贵玉靠在树旁，嘴里是一根被雨浇灭的香烟，他也没丢，就叼在嘴里，直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墓碑，眼神涣散。
阎清聿拍了拍他的肩，林贵玉跟没有知觉一样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落在那块墓碑上。
早上拉去火葬场的之前，他都一直守在一旁，家里没人敢拉走他。
指尖最后一次描摹了他惨白的五官和没有温度的皮肤。
早知道，就该好好看着他。
火化后，他留了一撮骨灰装进了两人的戒指里，串成了一条项链。
一直都没什么实感。林贵玉摩挲着胸前的项链，目光聚焦在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容腼腆，五官柔和带着点未褪的稚气，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林贵玉给他拍的。
阎清聿看他七魂丢了六魄，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去殉情。两人多年交情，他也知道林贵玉从小就对林嘉树有着怎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但他们的相处更多是互怼为主，炫耀为辅，到了这种时候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黑色的伞罩住了两人。来这里看林嘉树的人很少，他社恐，平时不怎么跟别人相处，只待在自己的安全区和固定的几个朋友玩，所以一个同学都没有。而林家亲戚也没有要意思一下的样子，跟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所以现在留在现场的只有他们四个。
阎岐深比一年前更沉默了，以前齐凛还在的时候还会有点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但如今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手里黄白的菊花放在墓碑前，缄默着。
阎清聿看过去，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阎岐深身边跟着颜颂江，付沉舟为什么不在。
他记得这四个人的关系里，付沉舟和林嘉树的关系是最好的，他怎么没来？
而且颜颂江竟然没有跟在付沉舟身边。
阎岐深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阎清聿也不想计较，目光划过周围，定格在一棵树上。
准确来说是树后露出来的一小块黑色布料上。
如果是付沉舟的话，不可能会躲躲藏藏的，所以……
齐凛在这站了有一段时间了，比阎岐深他们要早一点。
几乎是两天都没睡，他的眼睛有些充血红胀，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雨衣蹲在地上。
看到墓碑上面照片的时候，他没像前天那样止不住眼泪，眼神有些空洞、没有焦点地落在上面，似是不敢相信一样，上次见到他还是在大学的草坪音乐节。
那时候看着林嘉树的背影，没想到是最后一面。
没过多久，阎岐深和颜颂江也跟着来了。
看到阎岐深的时候，攒了不知道多久的眼泪终于还是无声的落了下来。
他瘦了好多。
在阎清聿犹豫的时候，齐凛看了眼夏叶帷给他的手表，默默离开了。
这时候，阎岐深也看向那棵树。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