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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灼烧 我一个人不 ...

  •   灰暗的巷子里烟雾缭绕,混合着汗水和烟味,齐凛一进去就忍不住皱眉咳嗽了一下。

      “哟,这是谁啊,好眼熟啊——”韩凯朝一手拿着烟,向他走过来。

      “哦,想起来了。”他走到齐凛面前,“原来是那个爱打小报告的娘娘腔啊。”

      话音刚落,对方把烟头直直地按在了齐凛的肩膀上。

      他被烫得一哆嗦,下意识想往后撤,却被陈越按住。

      “跑什么?”陈越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呛人的烟直冲鼻腔,白色的衬衫被烫出一个黑色的洞,好像还闻到了皮肉烧焦的糊味。

      齐凛意识迷糊的想:这是新衣服,回去妈妈会担心的。

      韩凯朝把烟头随手弹到地上,鞋底碾了碾:“我挺好奇啊,你那时候是怎么攀上阎清聿的?靠你这张脸吗?”

      他的目光从齐凛脸上往下滑,停在他屁股上,依旧是齐凛熟悉的带着恶意的语气:“还是靠这儿?”

      “没有,他不是……”齐凛声音微哑。

      不想听到他们侮辱阎清聿。

      “没有吗?”陈越按住他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一哆嗦。

      陈越把他推到地上,地上不知道是什么脏污,混合着痰、烟灰、尘土和不知名的液体,总之,很恶心。

      韩凯朝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你俩不是挺熟的吗?去年那会儿谁不知道你天天往人家跟前凑?怎么,人家现在不搭理你了?”

      他伸手捏住齐凛的下巴往上抬:“也是啊。毕竟高三那么枯燥,你那时候蹦出来,他闲着没事还能玩玩你。现在上了大学,身边有的是新鲜的人——”

      他凑近齐凛的耳朵:“肯定早就把你忘了。”

      齐凛感觉头晕目眩,他们的声音混杂着周遭难闻的气味让他有些反胃。

      “操!”

      齐凛听到这么一声,然后是什么重物掉在地上弹起来的声音。

      他费劲的抬起头往声源看过去。

      来人站在巷口,深邃的五官更显得冷冽,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含着怒火死死地盯着韩凯朝。

      “哪个不长眼的,操,想死吗。”韩凯朝骂骂咧咧的直起腰。

      齐凛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篮球,和韩凯朝后腰处明显的脏污。

      “这是干嘛?校园霸凌吗?”是阎岐深身后一个眼睛很大的男生,叉着腰,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阴郁的少年,默默地把袖子也撸了上去,站在大眼男生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阴沉沉地扫过来。再后面,是一个长相清秀、此刻涨红了脸的少年,手里还攥着一个矿泉水瓶。

      是早上在主席台上演讲的那几个人。

      “呸,少废话。你们多管什么闲事。”韩凯朝在地上吐了口口水。

      “小爷我就爱多管闲事!”大眼男生叉着腰,理直气壮地仰着下巴。

      阎岐深把书包扔到一边,“还说什么废话,给我打。”

      男生眼前一亮,刚想冲上去就被那个看起来阴沉沉的男生逮住往身后拉。

      阎岐深一马当先,身手狠戾,一看就没少打架,抬手攥住陈越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到他闷哼一声。

      陈越反手砸向阎岐深肋下,被他侧身避开,但颧骨上还是被陈越的指节擦过,红了一片。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脚踹向陈越膝窝,对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齐凛从来没见过陈越这个样子。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骂声殴打声混杂在一起。

      那个看起来很清秀的少年看起来不太会打架,趁乱溜过来把齐凛扶起来。

      打得最凶的是阎岐深和那个看起来很阴郁的少年,那个大眼男生被少年护在身后时不时补上两脚,再骂上几句,纯法术攻击。

      阎岐深那张本就极具攻击性的脸,此刻眉骨绷得紧,拳拳到肉。

      陈越他们也是常在校外斗殴的主,阎岐深几人也被打了几拳,但力道明显更胜一筹。

      没过多久,陈越他们都倒在地上抽搐,他才像是终于打够了,起身擦了擦手,把纸巾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陈越从地上抬起头来看他,嘴角肿着,额头上青了一块,在昏暗的巷子里看起来格外狼狈。他没有说话。

      韩凯朝还在胡咧咧,躺在地上嘴上也不停,脏话不带重样的骂所有人,然后被大眼男生一脚踢到关键部位晕过去了。

      面馆。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挂在墙上的菜单牌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转着,把灯光切成一片一片的。

      几个少年挤在一张桌子上,大眼少年晃悠着腿,嘴巴一刻不停:“我刚刚是不是很帅!唰!欻!他们就求爷爷告奶奶了!”

      他双手比划着,差点把桌上的调料瓶扫下去。

      “嗯,你最厉害。”阴郁的少年一边帮他擦餐具一边附和着。

      “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付沉舟!”付沉舟笑嘻嘻的看着齐凛,又指了指正在擦餐具的男生,“他是颜颂江,那位是林嘉树。”

      林嘉树腼腆的笑了笑没说话。

      阎岐深介绍道:“他社恐。”

      齐凛点点头,“我——”

      “我知道我知道,齐凛学长嘛~”付沉舟打断他,然后被阎岐深瞪了一眼。

      付沉舟满不在乎的晃了晃头,“齐吧啦,你很有名~”

      众人沉默。

      颜颂江很给面子的笑了两声,但怎么听怎么尬。林嘉树把脸埋进菜单里,肩膀在抖。阎岐深喝了一口水。

      付沉舟不满地拍拍桌子,“……喂喂喂,什么意思,你们没人懂我的冷幽默吗?”

      齐凛忽然就笑了出来。

      倒也不是付沉舟的笑话有多好笑,就是很久没感受到这种……聚在一起聊天说地的氛围了。

      “不是,”他说,嘴角还弯着,“只是没想到你认识我。”

      付沉舟对他眨了眨眼,“不止是我哦,我们几个都知道你,岐深他——嗷!”

      颜颂江蹙眉看向阎岐深,对方默不作声收起了脚,给自己倒了杯水。

      “只是来的时候看到荣誉墙了,”阎岐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觉得你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帮过我。”

      帮过他?什么时候?

      齐凛看着他的眼睛才想起来,耳尖有些发烫,“嗯……也不算是我帮的。”

      “你们还没吃饭吧,”他赶紧换了话题,把菜单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随便点,这顿我请。”

      付沉舟笑嘻嘻:“学长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阎岐深评价:“不要脸。”

      付沉舟头也不抬,“那咋了,又不是你请。”

      几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挤在一起,闹哄哄的,引得邻桌的几个食客频频侧目。

      齐凛看到阎岐深颧骨上的红印,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默默把纸巾推到他面前。

      又见林嘉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空空荡荡的,便侧过身问他,“怎么了?没有喜欢的吗?”

      “不、不是,只是不知道吃什么,种类太多了。”

      见他像含羞草一样一凑近就脸红往里缩,齐凛觉得很有意思,“这个刀削面吧,很多学生都喜欢的,吃辣吗?”

      林嘉树竖起手指:“好,一点点辣就好。”

      阎岐深指节叩了叩桌面,歪着头看他,语气带着点不爽,“怎么不问我,尽地主之谊怎么能偏心,把我……我们其他人放哪里。”

      付沉舟和颜颂江对视一眼,笑嘻嘻道:“我们要一样的。”

      阎岐深靠在椅背上,一副你不问我我就不说的大少爷样。

      付沉舟和颜颂江对视了一眼,用手肘撞了撞颜颂江,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颜颂江抿着嘴没回应,但挑了下眉。

      齐凛一阵语塞,把菜单推给他,“你想吃什么?”

      阎岐深:“没诚意,再问一遍。”

      齐凛:……

      他微笑着收回菜单,对老板说:“三碗刀削面少辣,一碗豌杂面。”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看他们五个人,欲言又止:“你们五个人……”

      阎岐深咬牙:“我也要豌杂面。”

      面馆的灯光是很柔和的暖黄色,周遭的烟火气令人心安。

      付沉舟趴在桌子上晃悠着腿,嘴巴一刻不停,叽叽喳喳复盘着自己的高光时刻,觉得可以刻在人生里程碑里。

      林嘉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颜颂江倒是听得认真。

      阎岐深散漫的靠在椅背上,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齐凛身上。

      男孩肩头上的破洞格外扎眼,偶尔动作间会透出皮肤上那块灼烧的痕迹。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很轻,偶尔放下筷子时,会按一下肩膀的位置,抿抿唇,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阎岐深喝了口可乐,语气淡了些:“肩膀疼不疼?”

      齐凛有些蒙,抬起头和他对视几分钟才意识到在问自己:“……还好,不算太严重。”

      其实是疼的,呼吸时伴随着皮肉灼烧的痛,好像还能闻到巷子里那难言的气味。很难受,但他不想麻烦别人,这几个人已经帮了他太多。

      “我要去买个饮料,这家店种类太少了,有要带的吗?”阎岐深站起来,斜睨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

      齐凛:“我?”

      阎岐深睁眼说瞎话:“嗯,不然我一个人拿不动。”

      林嘉树:?

      他迷茫地看了看桌子上的饮料和免费的水。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付沉舟按住喂了块牛肉。

      阎岐深没理会几人的打闹走了出去。

      齐凛站起来,对三人说了句“我们马上回来”,小跑着跟了出去。

      “三瓶可乐一瓶东方树叶……还有一瓶橘子汽水……”阎岐深最后又凑过去和店长说了些什么,齐凛没听见。

      出来时,阎岐深直直往右边走。

      “是这边……”齐凛看着他的背影。

      阎岐深拎着袋子头也不回,走了几步又发现他没跟上来,有些不满的回头示意他跟上。

      走了没多远阎岐深就在长椅上坐下了,也不理人,研究着手里的东西。

      齐凛也跟着坐在他旁边,屁股刚沾到椅子,阎岐深就伸手捏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块肩膀。

      “怕疼吗?”

      “什么?”齐凛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怕不怕疼。”

      “……怕啊,谁会不怕疼啊。”齐凛很诚实。

      “那就忍着。”

      阎岐深研究好了,捏着他没受伤的那块肩膀,“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见他没动,阎岐深有些不耐的啧了一声,太阳还没落下,正巧在他身后,阎岐深微微眯起眼。

      “别磨蹭了,伤口不消毒容易发炎……”

      他掀衣服的动作有些粗鲁,但是下手却很轻。微凉的液体滑过他的肩膀,冲淡了些灼烧的刺痛感,指尖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他们经常欺负你?”阎岐深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

      “其实……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可能是……”可能是因为那个人走了吧。

      “因为什么?”

      “……没什么。”

      饭后付沉舟嚷嚷着要送齐凛回家,被颜颂江拽走了,林嘉树接了电话也离开了,就只剩下阎岐深和齐凛两人。

      是夜,黑漆漆的天空没有点缀,只有路灯发着光,柏油路黑的发亮。

      齐凛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开口道:“那个……我送你回家吧。”

      阎岐深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前面是商场,我要去洗手间,陪我去。”

      齐凛点点头。

      一进商场,阎岐深让他坐在按摩椅上等他,就一溜烟不见了。

      齐凛:……?

      十多分钟后,齐凛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阎岐深是迷路了吗,还是把自己忘了。

      “回神了。”

      齐凛侧过脸,阎岐深背着手弯腰凑在他旁边,他猛地一抬头,两人差点撞上。

      阎岐深眨了眨眼,把手里的袋子给他,“你比我矮一点,我就跟着差不多的身高买的”看了看他消瘦的身形,顿了顿,又道:“可能有点大。不合适可以去换。”

      齐凛喉结滚了滚,袋子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但乍一看和他身上穿的这件很像。

      他摸了摸,很软的材质,肯定不便宜。

      “你这是做什么?”

      “你难不成要穿这件衣服回家吗?”阎岐深说着,指了指他肩膀处那块被烟头烧焦的黑洞,“你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多少钱,我转给你。”

      “没多少钱……哎你,”见对方要从他兜里掏小票,阎岐深立马弹出去一步,“就,一百八,又不贵,就当你请我们吃饭的报酬吧。”

      齐凛还是固执的给他转了钱。

      砚山别院。

      阎岐深单肩背着书包回到家里,客厅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亮着,是林素迎在拍卖会上拍得的展品,大几千万的东西于阎家也不过是生活用品而已。

      阎清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摞资料,见他进来,随口问道:“回来得这么晚?”

      阎岐深径直走过,没理他。

      阎清聿喝了口安神茶,“你今天打架了。”

      阎岐深脚步一顿,攥着书包带的手微微收紧,“你调查我?”

      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颜,“是林家打电话过来了,说让你别带坏他们家孩子。”

      阎岐深下颌线绷紧,盯着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永远温和疏离的浅茶色眸子,冷声道:“……是我拉着他们去的。”

      阎清聿推了推脸上的无框眼镜,“是吗?”

      “是。”

      没等阎清聿说些什么,阎岐深就回卧室了。

      阎清聿在客厅坐了很久,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好久没联系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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