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烬》枫野

59、你好，女朋友 “能拖到现

　　深深呼一口气，苏希曼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柔声轻唤：“阿烬姐。”

　　“是我。”

　　江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清冽，听得苏希曼眼眶一热。

　　她稳了稳翻涌的情绪，尽量把语气放平：“你出差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妈妈家。”

　　苏希曼沉默一瞬，还是如实开口：“原本走时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太忙，打扰到你。”

　　“不开心了？”

　　江烬好像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苏希曼连忙否认：“没有不开心，就是很久没回来，感觉有些陌生。”

　　听筒那头很静，苏希曼能听见江烬来回走动的轻微声响。

　　“不喜欢就回来，不要勉强自己。”

　　“回来？”心脏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丝丝缕缕的疼，她哪有地方可回。

　　“澜宸的门禁不是早就给你了，如果你想，那里也是你的家。”

　　眼泪在眼眶里晃的厉害，苏希曼用力闭了闭眼，用带着几分撒娇的语调掩饰此刻的失态，低声反驳：“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江烬只短暂停顿一瞬，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也可以是我们两个的家。”

　　心口猛地一缩，细碎的痛感顺着四肢漫开，苏希曼任由眼泪流了下来。

　　“你是坏人。”不再刻意压抑，她带着哭腔控诉某人。

　　江烬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苏希曼会哭。脑海里浮起女孩连落泪都安安静静的模样，语气不由得急了几分：“怎么又哭了，还真是爱哭的小花猫。”

　　“我不是小花猫，我也没哭。”

　　江烬以为是自己的说话方式过于直白，把人惹哭了，放轻声音：“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么说，就告诉我，不要总是自己偷偷哭鼻子。”

　　“不是。”苏希曼急忙否认。她怎么会不喜欢，在江烬面前她早已经没了分寸。无论是交付自己的时候，还是私下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这颗心早就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只是，江烬永远站在高处，她清冷疏离的模样使她总猜不透她的想法。很多时候，她明明感受到江烬对她的喜欢，可念头刚起，又会被自己推翻，来来回回，格外折磨人。

　　再加上江烬本就不善表露情绪，更叫人琢磨不透。在苏希曼心里，她其实一直在等江烬一个态度，这个念头不知从何时起，却已经存在很久了。

　　所以在江烬说出那句：“也可以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委屈，会控制不住想要流泪。

　　一向惜字如金的江烬今晚格外有耐心，她平静问道：“那你为什么又哭了？”

　　苏希曼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压下翻涌的情绪，反问她：“那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筒那头似有一声极淡的小声，苏希曼听的并不真切，随即江烬独有的清冽嗓音撞进她耳中：“想让你做我女朋友的意思。”

　　“女朋友”三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苏希曼鼻头一酸，感觉自己又要哭了。她清楚江烬的性格，她能说出这样的话，绝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好似堵在胸口许久的大石稳稳落地，心里踏实下来，委屈却又翻涌起来。

　　“曼曼，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嘴上却嘟嘟囔囔地抱怨：“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我都不能马上见到你。”

　　“没关系，等你回来，我可以说很多遍。”

　　苏希曼险些被她一本正经的口吻逗的破涕为笑，却依旧嘴硬着说：“不愿意，要看你以后的表现。”

　　这次江烬是真的笑出了声，苏希曼听的很清楚，笑过之后，她很郑重地应她：“好。”

　　哪怕隔着手机，苏希曼脸颊也烧的滚烫，满满的幸福感漫上来，刚刚还阴郁的心情随之一扫而空。

　　江烬倒是依旧淡定，只是语气柔和不少：“家里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都挺好的。”苏希曼本能的不愿多说家里的糟心事，这些事她从来没有跟江烬提过，此刻更不会多说，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江烬没有继续追问。关于自己早知道她母亲离世这件事，也没打算现在告诉她，她等着苏希曼向她敞开心扉那一天。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初二吧，不想在家里多待。”

　　“好，我去车站接你。”

　　因为江烬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挂断了电话。苏希曼躺进被子里，上扬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阳川的冬天要比京城冷一些，此刻窗外有呼啸风声，屋内她的心底却暖意融融。

　　漆黑的房间只剩手机屏幕一点微光，苏希曼的手指悬停在江烬的聊天框上，有些恍惚。往后，她真的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吗？她真的成了那样耀眼的江烬的女朋友了？

　　她点开严景园的头像，飞快敲下一行字：“她跟我表白了。”

　　严景园秒回：“谁？你家江总？”

　　“嗯。”

　　“能拖到现在才表白，你们俩真是绝配。”

　　“......”苏希曼无语，甩给严景园一个狗头表情。

　　“我就说你们俩铁定绑死。江总除了性子冷些，气场吓人些，其他都挺好的，最重要的，有钱！”

　　“哪有你这样夸人的。”

　　“哈哈，我这不是阐述事实么。说真的，我都想象不到你家江总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快说说，她是怎么跟你表白的。”

　　苏希曼又丢过去一个白眼表情：“不说。”

　　严景园发给她一个贱兮兮的坏笑。

　　“恭喜我家曼曼脱单，回去记得请我吃大餐。”

　　“你都不问问我同没同意？”

　　“这还用问？你舍得拒绝吗？”

　　“你又知道了。”

　　“不开玩笑了，曼曼，真心祝福你。看得出来，江总是值得托付的人。”

　　“我怎么有种老母亲嫁女儿的错觉，好想流泪。”

　　“去你的。”

　　当晚，苏希曼更新了一条朋友圈：你好，女朋友。

　　严景园秒赞，李铭泽紧随其后，发了一连串：啊啊啊，我的女神被谁抢走了？

　　苏希曼笑弯了眼，没有回复，给江烬发去晚安，便安心睡下了。

　　两人确定关系后最大的改变，便是联系江烬时再不用顾虑重重。江烬似乎也有所改变，话依旧不多，但每条消息都会认真回应。晨起有早安，睡前有晚安，心底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家里那些不痛快，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大年初一，苏希曼独自一人来到周淑梅的坟前，坐了很久很久。她絮絮叨叨给妈妈讲她在京城的学习、生活，给她讲江烬。恍惚又回到那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她依偎在妈妈身边在回家路上，那是为数不多的母女二人交心时刻。只是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诉说，那个最爱她的人永远不会回应了。

　　山风很冷，冻土很冰，苏希曼直坐到手脚冻得麻木了，才缓缓起身。抹去脸颊上的泪，她跪在坟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才转身离开。

　　大年初二，是苏希曼计划回京城的日子。周国强试图想挽留她，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女人，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严景园要留在家里过了初五才回，苏希曼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延城的大巴。她没有告诉江烬自己具体回去的时间，这几日江烬休假，一直待在她妈妈那里，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大巴车还没到延城，公司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检验科扬主任通知她，临时有变动，今天就要动身去往云城，出差周期半个月，询问她是否方便。

　　苏希曼有些犹豫，却也只犹豫了一瞬。虽说她和江烬刚确认关系，两人还未曾见面。但这次工作机会难得，如果表现好，对她的实习考核、留在科研室都大有好处。而她和江烬往后相处的时间还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杨主任雷厉风行，很快敲定行程，让苏希曼不必折返京城，直接从延城飞往云城。想要赶回去见江烬一面的小心思，也就此落了空。

　　苏希曼抵达云城时已是傍晚。开机之后，看见江烬在她登机不久发来的消息，说外出处理事情，晚点再联系。她思忖片刻没有立刻回复，打算安顿妥当后再跟她细说。

　　走出机场，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月的云城天色虽阴沉，温度却比老家高上许多，苏希曼脱下羽绒服，只穿一件白色小衫都不感觉冷。

　　这次一同前往云城的一共有十余人，众人在江氏旗下的酒店汇合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向山里进发。

　　令苏希曼意外的是，石睿也在队伍之中。这人果然不肯放过任何可以表现的机会，再联想到他家里在集团的关系，他的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苏希曼向来不在意这些职场上的人情纠葛，她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喜欢的人和事一概自动忽略，不愿让它们影响、扰乱到自己。

　　回到酒店，苏希曼本想打电话跟江烬报备自己来了云城，想了想，她先发了消息过去，问她忙完回家了没有。

　　消息发出去许久都没有回音。知道她向来很忙，苏希曼便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洗漱完毕躺倒在床上，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听着雨点敲打着玻璃窗的声音，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云城境内群山纵横，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便藏在大山深处。检验科这支队伍专业度很高，不仅人员配备齐全，还携带了大型检测设备。

　　苏希曼坐在印着江氏集团标识的越野车里，山路崎岖颠簸，一路晃得她胃里翻江倒海。昏昏沉沉熬了许久，直到下午三点，才终于抵达目的地。